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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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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南山是个没什么特色的矮山,山中有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简陋道观。
陈清越在竹林前下马,牵着马走了进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旧道袍,撩起袖子拿着锄头在挖竹笋的男子。
陈清越就站在那看着,直到他挖完一个笋,才出声:“长霄我想喝老鸭竹笋汤。”
长霄放下锄头,抬头对她笑道:“来我这就为了吃。这次没人带,竟然能找到这边?”
看着他眼角的笑纹,陈清越心里有点闷:“从宅子出来一条路通向南山,我再迷路可不怎么好了。”
长霄弯腰把竹笋放进旁边的篮子里,拿起锄头提着篮子对她道:“好久没下山,竟不知你把宅子置在山下,走,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是否有长进。”
道观里就长宵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童住着,长宵打发小童竹子去择菜,他开始处理竹笋,而陈清越也撩袖子帮忙打下手。
长宵看着她那纤纤玉手,笑道:“别下水了,初春水寒。”
陈清越却一点也不在意,拿起他拨好的笋放水里洗干净,那些菜刀就开切,十分熟练的样子。
长宵笑着摇摇头,也开始忙起来,搞定后,让小童看火煲汤,他才带着她到待客的大厅去。
两人坐下后,长宵边泡茶边说:“这次来送寿礼的?”
“嗯,送完,转道去瞧瞧武林大会。”陈清越看了下房间,又说:“你这生活越过越清淡了。”
“挺好,你也要上场去?”长宵说完,又回她后面那句:“我觉得挺不错的。”
陈清越看着他,明明含笑的眼却感觉到深深的寂寥:“何苦呢。”
长宵顿了下,然后摇头笑道:“你可才17岁,跟你说话却觉得是对着与我一样大年纪的人。”
陈清越听了心里微酸,她笑着转开话题:“武林大会去吗?”
长宵没有接话,他喝着茶看着院子里种的花草,沉默了会才说:“不去了,没意思。”
“你这么说可真打击我,我可是兴致勃勃想去参加的。”陈清越调侃了他一句,然后补充道:“这几年,江湖换血似的,青年侠客极多。”
“侠女对青年侠客才有意思。”长霄嘴无禁忌的对陈清越说道。
陈清越挑眉:“你还别说,我爹爹还真想借此机会让我寻一个。”
长宵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看着陈清越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这话,有点无奈道:“女孩子矜持点!”
“矜持能当饭吃?”陈清越摆摆手,“不过那些个侠客还真没个看得上眼的。”
长宵听了长叹一声:“夭夭,你是女孩子。”
夭夭是陈清越的小名,她笑道:“长宵,我虽是女孩子,可比男儿差么?”
长宵看她自信满满地笑容,顿了会才露出个宠溺的笑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夭夭最厉害了。”
陈清越忽然想起小时候被长宵夸奖的时候,眼睛红了,莫名的想哭:“小叔,青青姐的事你就忘记了吧!回家来。”
长霄还是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家里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我爹爹很想你。”
长霄收回手,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久,又笑道:“刚刚夭夭喊我什么?这才乖,一直没大没小的喊我名字。”
陈清越撇开头:“今天我算是白来了。”
“每年一次,也就你没放弃我了。”长霄笑得很温柔。
陈清越没说话,坐到中午跟长霄吃完饭,才下了山。
长霄现在竹林前看着她一路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孤寂。
山中的岁月何其漫长,他的一辈子就在这漫长时光里挣扎吗?
远远就看到等候在门口的无声,陈清越下马,把马交给迎上来的小厮,对无声问道:“事情办妥了?”
“是的,已经出发,约莫六七日到。”
陈清越点点头,看看日头往城内走去:“走走去。”
无声连忙跟上,寸步不离,二小姐的路痴程度陈家上下无一不晓。
晋阳城内走江湖的人颇多,大约是翠湖庄庄主大寿的缘故。
一身男装,马尾高束的陈清越领着无声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看下摆摊的小玩意儿。
突然前面客栈二楼摔下一个男子,趴在地上抽搐,上面也跃下一个锦衣男子,他狠狠的踩在那男子后背上,伸手就扯住男子的头发,就往地上撞,嘴里说话的语气十分阴狠:“也不瞧瞧爷是谁,谁给你胆子敢跟爷这么说话?”
陈清越停住脚步,摇着的扇子收起,看着那两个人,周围的人都跑光了,都不敢去招惹这人。
“师兄师兄!”客栈里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年龄少女,看着那人却不敢上前,只能哭骂道:“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锦衣男子抬头看她,笑得邪魅:“呵呵,你来舔爷的脚,爷就不欺你和你这个无用的师兄了可好?”
“子胜。”陈清越皱着眉头喊了声,“何事发这么大的火?”这锦衣男子她是认识的,雍王的幼子云晟,字子胜,性格出了名的暴虐。
云晟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到陈清越愣了下,然后一脚把踩着的人提到那妙龄少女面前,转过身对陈清越说:“怎么你也在?”
陈清越对扶起人的妙龄少女挥挥手,然后对云晟说道:“有事到此,不过,每次见你的场面都如此......独特。”
对于陈清越让那两个人走,云晟没说半句话,被她说了句,脸色有点不好,回了句:“不来惹爷,爷才不理会这些废物。”
陈清越笑着摇摇头:“到茶馆坐坐。”说着用扇子指了指前面的茶馆。
见陈清越不继续说这事,云晟点头:“行。”
“你护卫呢?”陈清越给了无声一个去处理的眼神,边走边问。
无声点了头去客栈赔款了,每次云公子发火打和砸肯定少不了。
“让他们滚了,都是废物。”云晟似乎又想起什么,脸色极差。
“不行,待会我让护卫护送你。”一个王爷的儿子怎么自己在外面折腾,这可不行。
“不必了。”云晟停下脚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陈清越上下看了他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先不说这个。”声音温柔,让云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到了茶馆雅间,叫了几个点心和壶茶,陈清越才说:“你这是偷跑出来。”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云晟冷哼一声,不说话是默认了。
“可有住处?”陈清越边给他倒茶边问道。
“客栈。”云晟现在心情就是不顺,如果面前坐的不是陈清越早发泄起来了。
“我这边有宅子,到我那边吧。”陈清越手指敲了敲桌子,“晚些给王爷递个信,说你与我在晋阳。”
云晟冷哼哼道:“半年不见你跟那些......人都一个样了!”
“你过了今年可就要二十了,性格要改改。王爷和王妃都担心你。”陈清越对他这个性格也是无奈着。
不知是哪个词激怒了云晟,“啪”的一声他拍而起,怒气冲冲的朝陈清越吼了句:“少来跟爷说教!!”
这声响着实吓了陈清越一跳,本来今天她心情就不怎么好,这下她也有点怒了,皱着眉头盯着吴晟不说话。
云晟咬咬牙,看陈清越没像以前那般来安抚他,他心里头火更大了,更放不下脸面,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云晟啧了声,拂袖而去,临出门还说了句:“少来多管闲事了!”
陈清越捏紧手中的扇子,冷笑了声,没说话,但心底早骂了他一通。
踏出茶馆的云晟没见着陈清越下来拦自己,心里不是滋味,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了想却还是走了。
无声看满身怒气离开的云公子,连忙进了茶馆寻主子,到了二楼雅间,便看到地上的茶壶碎片,而主子正拿着手帕在擦手,脸上并未见发火的痕迹。
“给雍王府去信,告诉王爷他宝贝儿子在晋阳。”陈清越站起身,一脚踩在碎片上,还不自觉的碾了下,“呵,一个个的......”后头的话并未说全,却让无声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