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砥》风起尘

2、第一章 紫微星 东域东陵皇

　　东域东陵皇城，御书房内龙案前站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许是操劳过度所致，岁月并没有对他多少优待，面上斑驳的痕迹清晰可见。此刻老者一席龙袍加身，衬得整个人尊贵威仪、气势凌人，长期身居高位的姿态展露无疑丝毫不显一丝老态，阴沉的脸色斜睨着匍匐在地的几人，斜靠在身后的双手青筋暴露，显示着主人愤怒的情绪。
　　“都起来吧！”待地上几人仆一起身，便道“川西盗贼暴乱一事，可有解决之法！”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疑的逼迫语气。
　　片刻安静以后，太子便拱手上前道：“禀父皇，儿臣认为一举剿灭便可。”
　　“万万不可！”三皇子忙上前拱手阻止。
　　“哦？老三有何高见！”威严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挺了挺脊背道：“回父皇，儿臣认为川西盗贼多次暴乱，兵力平叛虽能让其消停一阵，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倒不如行招安一道。”
　　皇上沉默了片刻便对下首一旁的中年男子道：“左相认为如何？”
　　男子微一颔首，拱手回应道：“臣认为，东域幅员辽阔，川西又属于边界地带与诸多小国接壤若不能加大兵力一举歼灭乱贼并加强边疆镇守，招安一事倒可以暂行尝试，只不过要做两手打算，若招安可行便事半功倍；若招安不可行便要兵力镇压。”
　　“左相言之有理，右相有何看法？”转向右下首。
　　一灰白发髻的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拱手作揖回道：“禀圣上，臣以为东域多年以来和平盛世，兵力囤积和军事操练尚不济，川西只是东域的边界小镇虽与小国接壤但加大兵力镇守不切实际也容易引发小国恐慌徒生战事，招安一计一来可以平息暴乱顺便向天下彰显我东域大国仁心，二来将乱贼编策入军也可增加我国兵力防守。”
　　主位上的男子闭目沉思了片刻“嗯！如此看来招安倒是个可行之法。”
　　三皇子欲上前却被太子抢先一步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皇上还在犹豫，三皇子便道“父皇不可，太子身为储君身份尊贵，此次川西一行路途遥远，难保不会有什么闪失，还请父皇三思。”
　　‘储君’一词意料之中让皇上面上划过一抹阴沉，“无妨，此次招安一事就让太子全程主理吧，李将军协理负责保护太子安全！”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盘，李将军是右相的重要部下，而右相是三皇子的助力，若太子有什么闪失，三皇子也脱不了干系。
　　理清其中厉害关系，太子忙道：“谢父皇，儿臣自当尽力而为。”
　　此事就当定论了，这时皇上的贴身太监走近，躬身道：“皇上，国师求见。”
　　“儿臣告退！”
　　“臣告退！”
　　待书房内人走完，皇上沉声道：“传！”
　　太监应声，“是”。
　　只见一灰袍老者，手持流云掸大步近前，双手作揖：“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免礼，深夜拜访所为何事？”言语间似有不悦。
　　颤颤巍巍起身，挺直了佝偻的背，语气中却是不卑不吭：“启禀皇上，微臣常年夜观天象，发现从先师那辈起就已消失的紫微星突然现世。”
　　“紫微星有何说法？”语气中隐含一丝迫切。
　　“禀圣上，纵观先辈记载，紫微星现世不多，但每逢现世便司天下公道，携福祉而来。如今紫微星降临我东陵上空，必是我江山社稷之福，也是天下百姓之福！”
　　拍案而起，“好！国师可知紫微星的具体方位？”
　　拱手道“微臣不知，但经过反复推算确定在东陵上空，然但凡星宿之说多以新生婴儿结合天时、地利、人和为依托。”
　　“传令下去，彻查东陵城内外今夜新生婴儿，无论男女……俱接入宫中抚养。”
　　“是！”
　　……
　　那夜，皇上心情甚好，大赏群臣；东陵城内外有六个新生婴儿被接入皇宫教养，恰逢三皇子侧妃也在那夜临盆诞下麟儿自然并在其列出生便被定为世子，三皇子府一时风头大盛。而其他婴儿家属获得赏赐、感激涕零、叩谢隆恩。一夜之间，关于紫微星的传说遍及东陵大街小巷，成为酒楼茶肆津津乐道的谈资。
　　东陵最大的酒楼第一楼，富丽堂皇又不失端庄大气，一直以来都是京城有钱人喜欢消费娱乐的场所。一楼大堂热闹非凡，说书先生还在激情澎湃地讲述着昨夜紫微星的降世传说，吐沫星子横飞却一点不减听众好奇热闹心理，引来喧嚣不断。二楼多以厢房为主，视线和私密性都很好，坐此消费的多是京城达官贵人和权贵公子。三楼只有一间厢房，设备齐全、低调奢华，估计是第一楼东家的专属套间。而此刻，盘腿对坐在这间厢房的是两位白衣公子，一位一袭白衫胜雪，手持杯盏，盛世美颜，低头淡漠而专注地品茗杯中茶水，那周遭弥漫着清幽淡雅的气息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唯我一人独饮自如，吸引了全部目光却依然让人小心翼翼不敢打扰；再看另一位只一眼便断定果真同类中人，只见其手执折扇，风流倜傥、谦谦君子，嘴角似乎始终带着温暖浅笑，月颜如辉引人飞蛾扑火的冲动，那一袭银白长衫融合在温文尔雅的气质中虽略显一分财迷气息却也不见突兀。
　　“昨夜听说你的马车被砸了一个窟窿？”银衫公子道，眼里有一抹促狭。
　　白衫公子持杯的手顿了顿，“不过一个意外罢了。”
　　银衫公子继续道：“啧啧，也不知谁有如此能耐，连冷辛也来不及阻止。”
　　立于旁边的黑衣男子额角跳了跳，果然白衫男子略一沉吟便侧向黑衣男子道：“嗯，面壁刑罚加到一个月吧。”
　　黑衣男子软声道：“公子……”公子真狠，所谓面壁并不是简单的面墙罚站，而是站在极小的柱子上，在极其严苛的空间里还要时刻防备着明枪暗箭，不能有丝毫懈怠，否则就是伤痕累累。当然，苦是苦点但对于人的毅力、忍耐力和反应速度以及身手敏捷度都有极大益处。
　　银杉公子看得朗声大笑，白衫公子听着甚是碍耳便转向银杉公子淡淡道：“冷辛走了，将你的风一借我使使吧！”立于另一边的灰衣男子浑身抖了抖。
　　银衫公子哑然，“啊？”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果然“冷辛被你弄走了，理当陪我一个侍卫。”那平铺直叙的淡漠语气简直让人牙痒痒。
　　“风一不仅是我的贴身侍卫，更是我的得力助手，没了他很多事情我得亲力亲为啊。”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银衫公子愁苦道。
　　“正好，你闲得很。”白衫公子挖苦道。
　　银杉公子懊恼不已，白衫公子咧嘴笑了笑。这时，侍卫递了张纸条进来，白衫公子接来扫了扫。
　　银杉公子调侃道：“你的速度还真是不耐啊。”
　　“不及你，想必昨夜你就查清楚了吧！”白衫公子沉吟道。将纸条递给冷辛扔进香庐里。
　　银杉公子起身走到窗前略一沉思回身道：“非也，我昨夜确实派人着手调查了，但今早得到消息‘来路不明’。”
　　白衫公子也回应道：“我倒是派人试探过，不会武功像是个大家出来的，但行为乖张不似一般闺秀端淑温婉。”
　　“呵呵，若是东陵闺阁小姐们听你夸她们‘端淑温婉’怕是高兴得茶饭不思了。”
　　白衫公子淡淡白了银衫公子一眼“我倒不认为‘端淑温婉’是个好。”
　　“这么看来，‘行为乖张’还入你眼了？”
　　白衫公子淡淡瞥了银衫公子一眼。
　　两人看着楼下大堂的喧嚣陷入沉思，银杉公子突然问道：“关于紫微星现世，你有何看法？”
　　“无稽之谈！”白衫公子淡淡回应。
　　“的确，皇上年纪大了愈发迷信长生之说，不排除也信星宿之论，而国师这些年来无任何功绩，连遭皇上冷眼。怕是为搏青史留名而造谣生事。”
　　“国师也是个聪明的主不胡乱占道，此次也会如此糊涂？”
　　“或许是巧合，但昨夜三皇子侧妃确实诞下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