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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月七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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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应该存在却看不见的山包。信号塔冒着白烟的烟囱与林立的楼房,构成了这个城市最基本的元素。我的对面是很多栋没有盖好的房子,门口有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XX家园。下午的阳光照在家园的窗户上格外的明亮,楼下还有很多施工队在建设,很有家的感觉。它的旁边是一所小学,里面有一个很宽阔的足球场,白色的球门孤独的被立在那,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孩子们带着足球玩耍,甚至于有时候让我怀疑哪里到底是不是学校。
桌上刚买的辣椒即便浇了很多水也没发芽,难道是我人品不好?哦不应该不是,应该是他不喜欢我,或者是因为我没有把它放在家里,跟小绿在一起。小绿在我买它回来的时候还很绿,油油的感觉,我使劲的浇水,企图让它更油一些,结果它却变黄,我便在不敢浇,以为它死了,拔掉了所有发黄了的枝叶。
本没有期待奇迹的发生,可它居然活过来了,又长出了很多的枝叶,虽然还带着一丝丝黄色的不满,却仍然在顽强生长,好像在对抗着什么,我被这种精神感动至深,把它当成了我的图腾。
手机上微信弹出来了信息,是路宁。
路宁是婚介所的CEO,我们都叫她老板。
老板曾经信誓旦旦的要把我推销出去,可是我这风干了多年的老腊肉早已卖不上价钱,成了压箱底的货。当然这也不能怪她,我的特点很符合这个时代单身老男人的特征,比如穷,在比如挫,还有一身高压锅都煮不烂的骨头,却捧着自以为高尚的信念,在信誓旦旦的寻找着爱情。
路宁:“你来咱俩谈谈”
我:“好”
坐电梯下楼,两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在一楼待客区,我看着漂亮美女便凑了过去,也没管他们认识不认识我,其中一个美女招了招手:“来坐”,我便挑了唯一的一个座位坐下。
其中一个姑娘说:“网上说的在多咱们也得见见面,我得替姑娘们把把关”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老板没错了。
我使劲的点点头:”是是,那是当然”。
路宁:“那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别嫌俗现在姑娘找对象都看这个”。
我:“我在大连金州有个套小房,兜里有点钱今年买了台我们公司出的车,家用型的经济适用男”
路宁:“现在你是专家的翻译吧?”
我:“对”
路宁:“你是那年的?”
我:“83的属猪”
路宁:“那可不小了”
我:“恩”。
我点了点头,路宁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始打圆场。
路宁:“哦哦,恩,这样就挺好,高富帅也没那么多是吧,那你以前是学日语的吗”
我有点支支吾吾的说:“我可不是日语专业的,我就是在日本上过几年班,然后回国了”
路宁:“你这颠沛流离的到处飘,难怪还单身”
我:“其实你知道么,这都是命,小的时候定下来的,我中学的时候别人给我起的外号就叫鱼漂,嫌不好听我后来我给改成飘了,现在想想满脸都是泪”
自嘲似的笑了笑。
路宁:“不过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你这么到处跑也是为了生计吧”
路宁顿了顿,看了看我。
我:“对呀,没办法,钱难赚,国外的工资高一些,攒钱相对容易吧”
路宁:“不过东北经济整体下行,好企业也越来越少了”
我:“我这个人对金钱没那么大的追求,能糊口就行了,有多少钱也不能代表幸福”
路宁:“但是现代社会的爱情都是已物质为基础的,没有物质你又怎么生活呢,面包从哪来?”
路宁摊开手放在桌子上,那种女性特有的说服力迫使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我:“我已经不奢求爱情了,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路宁:“没有爱情你怎么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都是不牢固的”
我:“这是个死循环”
路宁:“不不不,这是个定律”
我:“是么,比能量守恒定律还定律?”
路宁:“没事少看点电影,多出去走走,对你有好处”
我:“恩,我现在也学会了出去散心了,总在家里闷着也不是办法”
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路宁:“恩,你这样想就对了,我给你留意一下,有合适的可以联系联系,你收入应该挺高的吧?”
我:“没有多高,只够吃口饭”
路宁:“谦虚,以后给你介绍姑娘,你得会聊天,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的朋友反应你不会谈恋爱”
我无奈的点点头:“我真的不会谈恋爱,要不然也不能剩到现在了”
路宁有点疑惑的看着我:“还没问呢,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想了半天:“我想找个一米七的,最好会画画”
路宁:“那这要求也太高了,我手上资源划拉划拉也没有多少一米七的,你就非得就纠结这个事?”
我:“倒也不是吧,个人爱好算是,我喜欢个子高的白胖胖的,其他的方面我这个人比较随和都可以接受”
路宁:“你这个要求就够高的了,那我能不能问个不该问的”
我使劲的笑了笑,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
我:“您是老板有什么事不能问啊”
路宁:“你前女友是不是一米七,难道你在找她的影子?”
我捂着脸很无奈的说道:“她一米六”。
路宁:“那你为什么纠结要找个一米七的”她使劲的追问
我:“谁不喜欢大长腿呀”。
路宁:“哎,男人啊到底都是视觉动物,矮个子的女孩子也挺好啊,可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我抬头望了望房顶,不停的搓着手。
我:“我只是希望而已,没有想按照这个标准找”
路宁:“你不会是大男子主义吧,藏的真深啊”
我:“怎么可能,我可一直都是女权主义者,谁要娶了我,我肯定全听她的”。
路宁:“你将来肯定是个好老公”
我:“不敢当,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路宁:“你要是还学不会谈恋爱,那可真就危险了”
我:“我得加强学习”
路宁:“那今天就到这吧,有合适的我就联系你”
我:“好,谢谢老板”
挥别了路宁,按下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我的辣椒,依旧没有发芽,我摸了摸装培养土的纸杯,我猜没有达到它能够发芽的温度吧。
下班回家。
我倚在门上开车回家,思考着路宁白天跟我的谈话,她居然说我不会谈恋爱,不过想想也对,我要是会谈早就结婚了,还能剩到现在吗?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推开家门,很熟悉的冰冷的屋子,它里面的物件零零散散的摆放,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打开电视让屋里有点声音,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寂寞。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绿浇水,这是我唯一不会忘记的事。
小绿喜欢阳光,我把它摆在了离阳光最近的地方。
我爱上了小绿,他不会说话,却很会表达感情很爷们,自从它复活了以后便每天给我表演一柱擎天,直直的朝上生长,急于给我表现它的活力,我以为它是个直男,可是越长越弯,随它去吧,只要他还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我就知足了。
墙上挂着的电子日历上写着红色的日期,2017年2月7号,掐指一算还有七天。
我对数字27有着疯狂的痴迷,所有的密码里面都会有这个数字,和我熟的朋友都能猜出我的银行卡密码,可我并不担心,因为里面的数字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很稳定的态势,足够证明我们的友情有多坚固。这个数字对我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但这是个秘密,我从不告诉别人。
兜里的电话在不停的哆嗦,奋力的刷着存在感。
我抓起手机一看是妈妈,不是那么情愿的接了电话:“妈”
妈妈:“儿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啊,你爸的科目一过了,就差一分满分,你爸可高兴了,跟他一起考试的小年轻全都没过去,就你爸一个人过了,要不说你爸年轻的时候是领导呢,还是聪明”
我:“恩,是挺聪明的”
我点了一根烟坐了在了桌子旁边
妈妈:“今天公司怎么样?”
我:“挺好的,婚恋介绍所今天来人跟我谈了”
妈妈:“是吗,感觉怎么样”妈妈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没什么就是谈谈而已,他们得先见见我然后在介绍啊”
妈妈:“儿子,今年搞对象的这个事必须得提上日程”
我:“今年的60大寿在哪吃饭定了吗?”
妈妈:“还没有呢,在等你定呢”
我:“我这么多年很少回去,我也不熟悉,还是你们定吧,找个差不多的饭店我请他”
妈妈:“你爸不希望你请客,他希望你找个媳妇“
我:“我知道”
妈妈:“儿子,别太挑了,爸妈都希望早点帮你带孩子”
我:“恩我知道”
妈妈:“今天介绍所跟你都说什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也就是问问具体情况”
妈妈:“儿子,差不多赶紧找一个吧,你岁数可不小了,妈也不愿意天天催你”
我:“我知道,你别多说了”
妈妈:“那你自己得上心,把这事摆上日程”
我:“哎,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妈妈:“行,你晚上吃饭了没?”
我:“还没呢,你不说我胖么”
妈妈:“晚上少吃点就行,多吃点水果”
我:“行我知道了妈”
妈妈:“儿子那先这样”
我:“好”
挂了妈妈的电话烟也抽完了,在脉动里浸灭了烟头,我又点了一根站在窗前。
脑中还是不断的重复路宁跟我说过的话,爱情,房子,票子,这貌似是个永恒的话题,或许现在也已经没有那种纯粹的爱情了吧,毕竟人是吃五谷杂粮的,在社会中行走光有爱走不远,或许这种爱情也真只能存在于故事会里了,可我还是抱着幻想,我又在想如果给我的辣椒点阳光它会不会发芽呢?
那我就写一个白开水的故事吧,试着自己跟自己谈恋爱。
记得曾经写过一段东西,到处给别人发求看,得到的回复都很消极,无奈请客吃饭,狼吞虎咽之后把文章一起吐在了厕所,所以对于我来说写作基本只能拿来娱乐,但是呢挺新奇的,这次给自己看吧,就当给自己找一个情感的寄托,自己给自己写一个谈恋爱的对象。
故事的主角应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特别的执着,他一直都深爱着一个人。
他很阳光,他的光芒照到种子上会生根发芽,他不用很帅,但是他必须觉得自己很帅,他很爱运动,爱足球,爱音乐,爱泡面,他很聪明,很活泼,爱说笑打闹,热爱生活,还有一大帮朋友。
他就是我的反面。
她呢?我不知道。
我摆了桌子凳子到小绿旁边,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日记本,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