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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了! ...
*
周一赶集,表哥吵着闹着非要跟奶奶一起去,奶奶说:“那你保证不乱跑,保证走到哪里都好好跟着我,我就带你去。”
表哥信誓旦旦,奶奶觉得家里留我一个人也不太好,于是便把我也带上。
但很快,表哥就把他的承诺抛到脑后。
趁奶奶和熟人聊天之际,表哥低声又挤眉弄眼问我:“这里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我点头。
“你带我去玩,我对这里不熟悉啦。”讲完了他还稍稍解释一下,我一听也合情合理,就答应他了。
“我们去那边吧。”我指了指烟厂方向,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有很多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也有很多卖女装和碟片的商贩。
他紧紧牵着我,明明不了解当地的他非要走在我前面。
我看见一个布偶玩具:粉红毛线质的头发扎了两个小辫,米白的脸上有两颗圆得闪闪发光的黑色眼睛,明亮而灵气;她穿着一双系带是黄色的亮粉色短靴,蓝色的连衣裙,我移不开眼。
表哥问:“你在看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但是我依旧盯着那个布偶玩具。
摊主看透了我的心思,拿起那个小布偶在我眼前晃悠:“这个布娃娃只剩一个咯,喜欢的话赶紧带妈妈过来买吧。”
女摊主很年轻,温柔的声音诱惑着我的心,我觉得危险:虽然我没还没有拥有那个布偶,但我生怕它被别人买走,我慌得语无伦次。
“那她……要是一会儿……你可以不要卖给别人吗?”我满眼乞求,是那种想要哀求人家的眼神。
“你想要啊?”表哥指了指那个娃娃,一本正经问我,我认真而坚定地点了头。
他立马就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绿色人民币递给摊主:“我给你五十,你退我钱吧。”
表哥接过一脸惊诧又喜从天降的摊主手里的布偶,塞到我怀里。
五十块在那个年代算是大钞,摊主忍不住问:“小孩,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说着摊主递回了一张浅棕色、一张蓝色、一张紫色的人民币,对表哥说:“点一下钱,别把钱揣掉了。”
“嗯。”表哥淡淡看了她一眼,接过钱之后揉成一团塞在裤兜里。
“我爷爷给的呗!”他理直气壮又自豪骄傲地说。
我见他裤兜有拉链,就奶声奶气、小心翼翼提醒到:“你把拉链拉上吧,万一钱掉出来就不好了。”
表哥爽朗一笑,快速拉好拉链还拍了拍涨鼓鼓的荷包,说:“这下放心了!”
我对钱没有概念,只知道能换来人们想要的东西,但是钱从哪里来,又会到哪里去,一直是年幼时候的我的疑惑,是我没有问出口,但长大后就自然而然明白了的问题。
摊主应该是没有讹他,见表哥那痞里痞气的霸道公子样,或许觉得他父母就在附近,万一讹了他,他父母还不上门来找麻烦?
生意人被砸场子多半是不吉利的,所以一般商人不轻易乱来。
*
看见了一个小贩推着木板推车在卖光盘,表哥说:“我们过去看看,要是有齐天大圣的话……”他情不自禁地笑笑:“那就棒呆了。”
我把布偶紧紧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表哥牵着我的手,半拖半就要带我去买光盘。
*
“小娃娃,你要买什么?”卖碟片的商贩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正磕着瓜子,他并不觉得生意来了,也就只是慵懒一问,不抱希望。
“你这里有齐天大圣的光盘卖吗?”表哥趾高气扬的,声音里充满力量。
“你说《西游记》啊,有啊。”说着男人一边磕这瓜子一边顺手指了指我们头顶不远处——那里摆放了很多动画片光碟。
“我要了!”表哥霸道地说,不置可否。
男人觉得小孩子上前询问,多半不会购买,有点瞧不起人地说:“小娃娃,你想买的话要用钱喔。”
表哥一边拉开荷包拉链,一边说:“多少钱嘛?”
男人还是觉得表哥不可能有钱购买,虽然他生得白净可人,但总觉得这穷乡僻壤的——谁家会给孩子零花钱买这种娱乐产品?
“五块。”男人慵懒的说了一声,看到熟人路过,扬起那官方的笑容问道:“你上哪儿呢?”
对方也客套着笑答:“过来买些猪饲料。”
男人干干笑笑,眼神送走了对方。
表哥抽出那张紫色的钱,递到商贩手边,另一只手指了指美猴王:“我就要那个齐天大圣!”
摊主的脸部肌肉僵了一下,迅速回过神来接过表哥手里的钱,抽出《西游记》的碟片,递给表哥。
表哥开心得合不拢嘴。
*
带我买布偶和《西游记》光盘,我每次想起那些场景来就觉得表哥他真是个伟大的人。
他一定不知道,他将布偶塞到我怀里、他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拿着《西游记》碟片的瞬间,都是日后供我拿来诠释幸福的场景。
就像,如果有时光机回到与表哥经历过的最幸福的时刻——我一直想要回到那一刻——是我怀里抱着布偶、他一手牵我一手拿着光碟的那一刻。
回去的时候奶奶还在那里聊天,应该是没发现我们离开过。
我们手里多出来的东西她看见了,也不过问,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她什么也不知道。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奢望,只觉得有人爱着我,有人宠着我,很棒了,我觉得日子清苦也不怕,至少我的精神世界很充足。
*
村里有个姑姑结婚了,办了酒席,奶奶领我和表哥去吃酒,我和他紧挨着坐。
表哥上桌后毫不客气,往那儿一坐就大口吃肉,旁若无人。
他的胃像个无底洞,他把面前的菜都扫荡完毕之后开始掠夺稍远的菜,我又不好意思开口,便什么也没吃着,好不容易奶奶给我夹了鱼肉,刺也挑干净了,我等着留到最后再吃。
索性一个劲儿埋头扒拉白米饭。
他倒好,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还一边问我:“你不吃菜啊?”
“你不喜欢吃鱼吗?”
“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喜欢,太可惜了。”说着就把我碗里的鱼肉拈走了。
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这样看着他扫荡。
酒席上有我爱吃的宫保肉丁,辣酱华丽丽的撒在细嫩可口的瘦肉丁上,我垂涎欲滴——表哥说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把一盘全端到自己面前,狼吞虎咽。
那桌子人的表情可想而知,总之不是一场愉快的聚餐。
酒席的厨师是我的大爷爷,他很疼我,知道我爱吃宫保肉丁,于是特地给我盛了一小碗,用塑料薄膜封好,让奶奶捎回家炒热乎了给我吃。
我是见过表哥那饿狼般的模样,怕被他发现了,于是就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我守着它,望着它睡着了。
表哥睡另一个房间,所以我其实并不是过分的小心翼翼。
可是一觉醒来,碗不见了!
我心里的恐慌感一目了然。
“奶奶奶奶……我……”我朝厨房跑去,奶奶在炒菜,而那装宫保肉丁的小碗已经空得见了底。
只见表哥揉着肚子,满足地赞扬道:“姑奶奶,这肉真是太太太……好吃了。”他连说了几个“太”字。
我的内心是崩溃又绝望的。
心里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我难受得爬回了床,窝在被子里,莫名忧伤。
表哥是真的很疼姜半夏同学的>o<
因为霸道惯了又不懂表达情感
所以就用行动表达对姜半夏的好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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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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