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流泪的双眼

1、初识 开学第一天

　　在学生的眼里学校其实就是两件事：上学和放学。放学是让人无比期待的时刻，在听到那一声铃声响时，大家便撒腿向外跑去，不过那个时刻总是来得太慢了。而相对来说上学这个动作则来得太快了，在不知不觉中它就悄悄地来到你的身旁，狠狠的给你的心脏咬上一口，咬得心脏鲜血直流，偷偷地躲在一角哭泣不停的颤斗着直到留下对它畏惧的印记。
　　今天又是一个开学日，他不得不早起。而就在前几天，他还是懒懒的睡到中午的时候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就算是有那么几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那也是为了喜爱的早晨的电视节目。今天是六点醒的，是被闹铃给闹醒的，而这个闹铃也是他的一间闹心事。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把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歌设为了闹铃铃声，而这导致他以后一听到这首歌心中就会不自然的颤一下。顺带一提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时他将一首最喜欢的歌设为了来电铃声，从此以后它就将那首歌彻底的删除了。不过，人还是真的不长记性，同样的事情就这样又发生了。
　　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就是感觉有点闹心，不过在刷牙的时候已经变成恶心了。拿起牙刷的时候就干呕了一下，而在刷的时候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不断的恶心感从胃中翻涌上来，他不得不草草的刷几下立刻喝水吐掉嘴中的泡沫。他对着镜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吐出来，这一个办法还是有用的，恶心感也减轻了不少。早饭是他最喜欢的培根和全熟的煎鸡蛋，不过今天这些在他的眼中却和毒药一样，一闻到油的味道，恶心感便又涌上了心头。但早饭必须吃呀，他不得已拿起筷子夹下一小块鸡蛋白送到嘴中，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放下了筷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昨天准备好的包裹上学去了。
　　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每天就是早上起来，上学，放学，晚上到家。不过到了高中后就变成了住校制了。一来是因为家离学校远了，而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上晚自习。学校外早已停满了车，而学校里和门外的车一样，人山人海。有些是家长帮孩子提着行李，有些是家长挤着为孩子缴纳学费，还有些便是学生三五成群的嘻嘻哈哈的来回走动着，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可高兴的。家长们迫不及待的将孩子送到这个牢笼里还挤着给学校塞钱希望孩子能在这里受到好的教育，而通常一个老师要负责三四十个学生，这肯定会在对待上有差异呀，就算是一家只有两个小孩，这两个小孩在父母那所得到的肯定会不同。这些家长还争先恐后的为孩子缴纳一样的钱，点头哈腰的对着老师说着自己的孩子那里有点小问题，希望老师能能帮帮忙。哼，自己都对孩子做不到的事还指望别人替你做。而学生自己则更可悲，自己一个人时不学习却指望和同学一块学，自己一个人时都没有快乐感却希望和朋友在一块时得到快乐，自己一个人时侯都活得没有感觉却希望在这个团体里找到归属感。学校这个制度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如果当初可以自己选的话，他肯定会选不上学。
　　啊啊，宿舍还是那个老样子，除了床和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很简单但一点整洁感都没有。床是铁值得外框，敲起来咚咚响，床上是木板做的床面，毛糙的木头摸起来不但硬还冰凉凉的。宿舍四周的墙则更是廉价的随意刮了遍漆，坑坑洼洼的。就这样的地方，他将在这里生活三年。宿舍里的其他人早早的就已经到了，放好东西，来回漫无目的的转了几趟后，便呼三唤四的去了教室。他们去的目的只有两个，划分自己的区域和寻找自己的势力。他也被叫了下，不过他笑着拒绝了，他要在这宿舍中呆到最后一刻。
　　时间这东西真是过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要到中午了，在宿舍是待不住了，现在不得不到教室去了。与其说缓慢不如说是沉重的步伐，他终于到了自己的教室，果然是时间已经不早了吗？以后将称为同学的人几乎占满了整个教室，而以后将要称为班主任的青年男性则坐在讲台前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个班的吗？”班主任问他。
　　本来他准备用点头来回答的，但这个动作却被别人说过不礼貌，于是他便回答道：“是的。”
　　“怎么这么晚？”
　　“刚才一直在宿舍准备东西。”他有些狡辩的回答着。
　　“是吗？但宿舍只是睡觉的地方，这里才是你学习的地方。”
　　是吗？他在心中想着，那为什么老师还会发下那么多的作业导致不得不在宿舍完成，如果老师们都能考虑到这个方面，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人吗，都是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的生物。
　　“既然是开学的第一天，不能给太严厉的处罚，但如果只是说教一番，我以后的威严也会不好建立。这样吧，你就带个头，做30个俯卧撑，以后再有迟到的就10个10个的往上递增。”老师最后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他知道他现在只是一只被杀的鸡罢了。
　　“还有，你这个。。。”老师似乎还有话对他说，但一位家长的到访打断了。
　　那位家长笑嘻嘻的对老师说道：“我家孩子视力不太好，您看能不能帮他把座位朝前调一调。”
　　“叫什么名字？视力不好是吧，为什么不去配副眼睛呢？”老师依旧是平常的语气反问道。
　　他依旧站在旁边听着这熟悉的对话，但老师却白了他一眼，用手势示意他去做俯卧撑。的确在学校，老师便是一切，他只好顺应着这处罚。不过他发现一个问题，如果他对着学生的方向，那不变成对着全班的人俯首称臣了，他不会这么做，那么对着老师的方向呢？他的内心绝不允许他这样做。思前想后，他认为只有对着门口才是最好的。他开始了自己的惩罚也是自己的煎熬。
　　那位家长依旧不肯放弃，从怀中掏出香烟盒递给老师，“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而这会好像是触到了老师的底线但其实更像是让老师给抓住了把柄。老师用稍显严厉的语气说道：“你在干什么，在教室怎么能抽烟呢？”
　　“不不，您看您看。”家长依旧笑嘻嘻的将香烟和朝老师的面前递了递。
　　老师好像有些无奈的说道：“座位的事，我们会按自己的方法来排，如果孩子真看不见的话，我们到时会处理的。还有我们马上要开班会了，你快请回吧。”
　　那位家长见没了商量的余地，有些不快的将香烟收了回去，但脸上依旧是副奉承的面孔，笑呵呵的跟老师说再见后便离开了，而离开的时候依旧不忘的说上一句：“我家孩子劳烦老师费心了。”
　　也许是见多了这事，老师并没有太大的心里和面部变化，转过头来问正在做俯卧撑的他：“多少个了？”
　　本来就有点憋气的他在加上体力的不支，大气喘喘的回到：“10个了。”
　　老师看出了他的虚落有些开心的说道：“别着急，慢慢做，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吗。”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而就在他用灌满铅般的双手做下一个时更令他头疼的事发生了。本来选择头朝着门口来做俯卧撑就是为了看起来不是在对别人行礼，而现在她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噗，虽然是小小的一声但在他的心中却是重重的一击。他倒要看看眼前站着的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把这张脸记在心中。他停止了做下一个俯卧撑，保持着撑在地上的姿态，他抬起头睁大眼睛看了一下。噗，好丑，他在心中也默默地的笑了下。宽宽的梯形的脸，肉颠颠的下巴，两个大大的鼻孔，恩，不过还是有漂亮的地方，那头长长的顺滑的黑发算是她的亮点吧。的确，在学生之间，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嘲笑别人，从而自己在其中得到些短暂的快乐。
　　“站住，这个班的？”班主任叫住这个刚进门的女生问道。
　　“是的。”果然算是妙龄少女吧，就算长相不算上层但声音却是异常的甜美，有种栀子花香的感觉。
　　“知不知道自己迟到了？”
　　没有回答，可能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吧，但实际上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第一天刚开学报道的时候就被说是迟到，明明第一天应该是自由一点的。现在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的借口吧。但实际上，在老师面前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借口。
　　“记住了，以后不要再迟到。今天是第一天，看在你是女生的情况下就给你一个口头警告，以后注意下。”老师的语气仍没有变化。
　　而这一切在地上正在做俯卧撑的他却是一个重击。我们国家应该是提倡男女平等的，但现在哪来的平等。同样的错误却是截然不同的处罚。不过也可能是人们放大了这句话的意思，或许男女平等只是指性别的问题，而现在却被滥用各种能为自己带来利益或者借口的地方，自己刚才的这一想法或许就是犯的这种错误吧。
　　“别走，”班主任叫住刚要离开的她“你这个头发有些太长了，不符合规定呀，剪一剪吧。”
　　老师想找你的麻烦那就肯定会找到一个。这会她也算是倒了一个霉吧，在对于头发的问题上，对于女生来说只有不让染发或者是不准披头散发的，从来没有说是头发太长的，看来这也算是老师的一个下马威吧。这对正在做到第25个俯卧撑的他算是一个小小的欣慰吧。
　　“待会，你和那个正在做俯卧撑的男生一样去，就去校门口对面的一家。”老师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直击他的心头，原来刚刚老师没说完的话就是让他去剪头发。真不公平，他要收会自己的话，男女真的不公平。而这也导致他不想把剩下的5个俯卧撑做完，一来为什么就自己受到了两个惩罚，二来他才不想和这个女的一块去。于是他便更加的放慢了速度，在体力不支上加上了心中不愿导致他现在的动作犹如乌龟一样。
　　“行了行了，就做到这吧，都要到午饭时间了，剩下的留到下会做吧。”老师大概是因为时间不早的原因叫停了他又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过他更愿相信第一种，因为第二种让别人猜到自己的心思实在是太羞愧了。
　　他将身体朝后慢慢的站了起来，而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更加的不舒服了。她原来是个美女，鹅蛋般的面庞，迷人的双眼，小巧玲珑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再配上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只能说是巧夺天工。原来刚才自己是以仰视的角度看的，结果自然和现在不同。怎么说呢，不能怪自己的无知只能说是管中窥豹罢了，他如此为自己狡辩着。在不利的情况下，人总会为自己狡辩。
　　老师写了张请假条，大意就是允许这两个人外出。其实进了学校之后，在学校外边的人眼中，学校真是保护的好，外人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去，但对于在学校里的学生来说，情况则截然不同。在学校里就如一个牢笼般，没有班主任所给的签字单根本就出不去。明明是同一件事，但两方的想法却有如此的差别。真是奇怪的事。在去理发店的路上，他就是这样的胡思乱想着。的确现在根本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干，要他和这个仇人聊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她走在前面，他默默的跟在后面，两个人朝理发店走去。
　　本来在他的想法中，老师为什么会指定一个理发店，那肯定就是大人之间的肮脏的交易。不过他眼前的理发店却改变了他对老师的看法。与现在市场上的理发店不同，只能说是童年记忆中的那种。没有炫目的彩灯，夸张的模特壁画，以及一个个整齐划分的镜子，只是一间空空的房间，放着一套基本的理发工具，墙上是一面铺满整个墙的大镜子，一位老人正坐在门口看着报纸。看来老师是为照顾老人的生意才叫他们来这一家，即便在学校是坏人的老师，在学校意外也是可能成为一个好人的。
　　本着绅士的态度，他让她先剪。她也欣然的接受了。老人慢慢的用手试着水温，将她的头发放进水中，轻柔柔的从头皮顺道头发梢，一遍又一遍头发已经完全浸湿了，分成了几条的形状，再将洗发露轻柔的抹在头发上，用手慢慢的揉搓着，隔着顺滑的头发是温暖硬硬的头皮，果然女人最美妙的就是头发。他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过在撩动头发的瞬间露出了她的面孔，有些稍受泡沫折磨的动了动鼻子。他撅了撅嘴，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怎么会对这个女的有些想法，不过仔细想了想，他并不是对这个女的有感觉而是对女人的头发有特殊的癖好，他如是的安慰自己。有时候精神胜利法的确是一剂良药。
　　老人想必肯定也是经验十分的丰富，熟练的左手丈量着头发的厚度和长度，慢慢的从头皮滑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右手操起尖锐的剪刀，手起头发落，三下五除二的，咔擦咔擦咔擦，转眼一个熟悉而又古典的发型就诞生了。如果说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什么最让人印象深刻。首当其冲的便是些古典的建筑，拙政园，紫禁城等等，而在桥梁的建造上也是但是一绝，各式各样的拱桥，流水人家的意境，而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对称。对她的新发型也是对称到了极点，从后边看就是一个半圆和一个长方形，紧贴着头发的半圆更是显露出她的头型，而下垂的长方形更是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水平线一般的发梢。从正面看就是一个有着长长的颈的倒扣的青花碗，不过碗上没有青花罢了。然而古典的美在现代人看来都有些脱节，或许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种类吧。而我们的这位大小姐显然是一位标准的当代女性，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发型，她对着镜子不断的拨弄着头发，一会将整个朝左撇，一会又从中间向两边分，不过只要一放手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皱紧了眉头一副要哭的模样而理发师的一句话更是催促着她的眼泪朝下落。“小姑娘，别怕，我剪的这个头发就算是睡了一觉后也不带一丝乱的。”
　　是真的丑，对于一个女生来说，不过对于这位小姐来说也是罪有应得吧，他在心里偷偷地想着，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的简单，他还要再补上一刀。
　　“大爷，你剪头的功夫真是一流，不过您不能偏心呀。看我不是女的就给我瞎剪呀。”她那本来要哭的脸瞬间变成了副怒视的面孔，不过在那发型下却显得如此的滑稽。刚在坐在理发椅上的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本想着偷偷地笑，不过实在忍不住漏出了‘赫赫’的几声。
　　地球本来就是一个圆，而地球上的思想和发明都基本是以一个圆的模型而发展的，而处于这两者之间的人类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圆。简单点来说就是老人和小孩一样，都只要夸几句就行了。
　　“放心吧，小伙子，大爷肯定给你好好的剪。”老人笑呵呵的说道，而手上的功夫也更加的利索了。
　　“怎么样，小伙子？”老人收起理发工具，自豪的问道。
　　大爷你真是我的大爷，还有我亲爱的班主任呀，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制定这家理发店了，原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坑你的学生呀。他对着镜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因为镜子中的是另一个晚。
　　“呵”坐在后边的她本来还纠结着头发，一脸愁眉未展的，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破涕为笑了。
　　也罢，能博美女一笑，这个发型也算是值了。就这样，他和她一人顶着个碗走出了理发店，而理发店的大爷却在他们走时说了句让他们哭笑不得的话。“下次剪头发，还记得找大爷，我还给你们剪这样的。”
　　其实人不会真正的因为自己的穿着不合或是脸的不美丽而感到伤心，他们真正怕的是别人的看法，在别人的眼里只要是不漂亮那么再美丽的一件衣服也要扔掉，只要有人说你的鼻子不好看，那么再精致的五官也要去整。他和她与其说是发型不好看其实更怕的是被别人笑话。现在走在这大马路上便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来的时候，她走在前面而他跟在后边。那么回去的时候呢？他壮了壮胆，昂着头颅抬着胸膛大步的走在前面，而她则缩着脖子，紧紧的贴在他的右后方，一步也不曾落后。他本来向大步的向前的甩开她的，不过她肯定会像只粘人的小狗，迈着快速的步伐紧紧的跟上来。那场景怎么说呢？只能用太可爱来形容了。算了，这次就当卖个人情给她吧。想到这，他更加自豪的走在前面，也有意般的遮挡着自己的右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