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半田君与田中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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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悠一君～早上好。”大清早剧组就已经开始工作，新诚导演依旧不着调地喊着田中在戏里的角色，明明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眼里燃烧的火焰却胜过任何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早上好。”已经习惯被这样称呼，田中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衬衫再搭配一条格子条纹的长裤，软软黑发贴拢于脸颊，抬眼看人时一派干净乖巧的模样，惹人心口莫名发痒。
“啊啦啦，也怪不得铃木君对你这么执着呢，悠一君。”瞅了眼龟甲贞宗低着头似在默读剧本的姿态，新诚在嘴里快速嘀咕，“如果没记错，五分钟前你就在看这一页吧，龟甲你个闷骚男。”
到底正事要紧，不再浪费宝贵时间，新诚导演迅速安排人员开始工作。
今天要拍摄的是脱离不良集团操控之后，两人高中毕业之后重逢的片段。
然而说是重逢，不过是铃木单方面认为的。
彼时清晨，露珠尚未蒸发完毕，欲坠不坠地挂在叶尖轻轻摇晃，偷偷观察着底下来往的行人。
树下，一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耐烦地取出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连上面来电的备注名也不看一眼，就果断地把手机关机，彻底隔绝扰人的噪音。
‘好吵。’
隔一段时间内心积攒的暴躁情绪便濒临爆发边缘，变得难以掌控，他用指甲扣住手机外壳，企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短暂清醒。
‘该死的，还没走到那间俱乐部吗？’
“铃木君，让我看到你的表情，对，就这样哭给我看。”
明明已经摆脱了那群人的控制，可铭刻在身体的记忆却阴魂不散，时不时让本就脆弱的理智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
他的身体在渴求着。
如果不给予他疼痛，他无法在灼烧的烈焰中维持自我。没错，他就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恶心到连自己都深刻地厌恶着自己，恨不得自己这个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我还不想死。’
在被污泥填塞的内心世界里，始终有一块地方被人用屏障隔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悠一。’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自从他利用手段从那群人渣手里逃脱，回来却得知对方突然转学的消息。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悠一君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对方只是他因太渴望而做的一场甜美梦境。
做好的心理防线全部倾塌，他在校园里彷徨了一整天，最终下定决心朝学校递交退学申请书。
‘这个没有了悠一存在的校园，对于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额头像在发烧，他将身体贴在冰冷墙面，就如同被烧红的小铁球噗通掉进冷水中，冷热交加的感觉在体内翻腾冲撞。
‘最近压抑狠了，现在反弹太厉害——唔。’
他望着墙角的蛛网，不慎落网的飞蛾拼命扑棱着逃离，细密蛛丝缠住它的脚、它的腹部再到它高昂的头颅，黑蜘蛛在角落一点点收紧力道。
“悠一……”好想好想见你。
巷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脚步很轻，他眯起眼打量，被汗打湿的眼睫模糊视野，他粗暴地抹了抹，然而成效甚小。
手指不知为何开始颤抖，视线怎么弄都看不清楚，他干脆一直睁着眼直直地望过去，也顾不上自己的行为算得上相当失礼。
“你身体不舒服吗？”冰凉的手掌触及额头，稍稍缓解燥热，可这些都不再是他的关注重点。
行动先于理智桎梏住来者手腕，瞳孔刹那缩小到极致，他沙哑着嗓音说出曾说过千万次却无人回应的姓名，“……悠一。”
“嗯？你认识我？”与当年分毫不差的软糯慵懒口吻，字与字之间像是黏着糖浆，总比别人慢半拍才讲完。
“悠一？”
“嗯。”悠一君不解地应着，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腕被人掌控。澄澈的黑眸倒映出男人莫名激动的模样，他稍显担忧地继续问道，“没事吧……”
“悠一，悠一，悠一，哈哈哈哈哈哈哈，悠一君。”
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笑了又哭，一直一直重复地低唤他姓名，悠一察觉一丝不妙，却又不好意思就这样推开男人径直离开。
正微微皱眉纠结着，悠一突然被男人加大的力道拽入怀里，毫无防备的后颈暴露在男人眼底。
搂紧被击昏软软落在他怀里仿若沉睡的悠一，铃木轻咬口嘴底下流动的脉络，通红的眼眶来回交替疯狂与清醒。
‘让他属于你。’恶魔在笑着声声私语。
‘不然，他会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他机械地重复，眼珠向下，死死盯牢悠一的面孔，语气蓦地变冷，“我绝不允许。”
“悠一君，没关系的。我现在能照顾好你。”他自言自语着，擅自替对方做了主。背起悠一君慢慢走出巷口，细细体会背后平稳的呼吸，扭曲的想法渐渐盖过原本灼烧的欲·火，“不会让你…离开了。”
外人一眼望去，不过是一个少年在一个男子背上沉沉睡去的普通画面，在人群中激不起一点波澜。
他们向着光而行，影子在身后拉出长长一道黑色印记。
“卡！”新诚导演满意地望着摄影机的屏幕，先是对着田中君示意一声，“田中君，你可以先回去上学了哦,已经到中午了，也该休息了。”
“谢谢，那我先走了。”←其实内心并不想去学校的田中君。
但比起演戏，他还是觉得上学轻松点。刚刚龟甲贞宗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我难道演的是恐怖片？’甩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田中君对自己嘟囔了一句，仔细看他的脸颊还留有一点粉色，“最近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只是演戏罢了，果然我的修行还是不到家。要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看来你吓到人家了，铃木君~”望着田中比平常稍稍加快的步伐，新诚导演笑嘻嘻地调侃龟甲贞宗，一点也不在意对方飕飕飞来的冷眼。
“演戏就算了，你平时也不收敛一点，作为人家父亲，小乌丸可是会生气的哦。”
虽然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无意间的一句话竟让他说到点上。
龟甲贞宗回忆起当初小乌丸似是而非的一句话，浓墨般的色彩骤然在视网膜扩散，驱散了外界所有光线，令瞳孔显得空怵而寂然。
“啊，的确呢，我会注意的。”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敢往前一步，等着他的就不会再是暗含警告的话语，而应该是毫不留情挥来的雪亮刀锋。
‘你只有一次机会。’
另一头，并不了解刀剑们私底下的交锋，田中君正坐在去往学校的车里发呆。
“主君，您不开心吗？”身边陪同的大典太光世不安而局促地询问，过分健硕的大块头缩在车里，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木已成舟，如果再不学习，实在是愧对那些努力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人。”
“如果是太田的话，一定会这样说的。如此想着，我就感到十分愧疚。”嘴上这么劝慰自己，田中背过身去，面上那黑漆漆的阴沉表情却十分诚实地出卖了他。
“夏目一家都是可靠的大好人，我在那里蹭吃蹭喝，基本没用，他们还能接纳我不至于把我当成垃圾一样给扔出家门。”
“怎么想，我选择离开都是最好的吧……”
‘这已经到了自我厌弃的地步了，主君。’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大典太光世温柔揉弄自家主君的头发，“但是夏目先生还是很牵挂主君你的不是吗？还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就会来见您这样的话。我想夏目先生一家完全没有把主君当成负担。”
“嗯……”田中握住大典太光世的手，被自家刀剑安慰之后他心情好了不少，眼神亮晶晶的，“以后还是有机会抱着团子老师睡觉，实在是太好了。夏目君的好意我会用一生铭记的。”
‘原来是舍不得那个软绵绵的团子吗？还真是符合主君性格的回答……’
‘唉……希望待会去学校……不要发生任何意外。’在车程中慢慢闭上眼，田中暗自祈祷着。
然而事实证明，明明都有过经验，flag还是不要随便立的好。
“各位，今天我们班来了位转校生，田中君还请你作自我介绍吧。”
站在讲台上被下面同学齐刷刷注视，田中简单说了“我是田中，请多指教”八个字便陷入沉默。
‘自我介绍好麻烦，好想快点下去。’
因为慵懒而显得无比冷淡的模样顿时引来下面小小声的议论。
“长得好帅，虽然在我心里半田君始终是第一位，但不可否认这一位也很有特色。”
“又是冷淡系的吗？这样不会和冷酷系的半田君撞人设吗？”
“你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当然是半田君赛高啊！”一心向半田的半田军义正严辞地反驳。
眼见班级里又要变成“半田君”主题讨论班会，老师推了推眼镜忙打圆场。
“哎，田中君不多做点其他介绍吗？比如说兴趣爱好之类的。”
“爱好吗？慵懒吧，只要和慵懒有关的我都喜欢。”田中一心只想着快点下讲台，十分耿直地回答。
“唉？慵懒不算是兴趣爱好吧。兴趣爱好难道不是些运动、艺术学习类型的吗？”
“对不起，这些都太麻烦……要培养成兴趣爱好，真的好累……”
‘看来又是一个怪人。’已经对自己的班级不抱有希望，老师也只好无可奈何地让田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么田中君你先去吧，对了你的座位在半田君的后面，他虽然是班长，但有什么事情尽量不要太麻烦他了，只要找相泽同学就好了。”
‘老师，你不觉得你前后的话很矛盾吗？’
“半田君，请你举一下手。”
一黑发少年闻声举起手，黑色的半透明立方屏障分割空间，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然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眼神，凌厉而暗含杀气，宛若战场上的浴血修罗。
就在别的同学暗搓搓以为田中君也会像他们第一次见半田君那样顿生畏惧而不敢靠近时，田中君却不过随意点头，脚步不慌不乱走到半田君身后的位置坐下。
“今后请多指教，半田君。”礼貌性地问候一句，田中便拿出书本在桌面摊开，神情泰然自若，全程没觉得他这么做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一个突然闯入狼窝的兔子。
简而言之，他不要命了。
‘这个转学生胆子这么大，半田君肯定不会回应他的吧——’周围一致想道。
“请-多指教，我是半田清。”
‘回—回应了！’
“砰”的一声不知是谁的凳子摔到地面，全班同学的下巴张大到都能塞下一个大鸡蛋。
‘成功了，我做到了！’在别人眼里破天荒回应别人的半田清面无表情呆在自己的“半田之壁”里，其实心里快要开心到泪流满面，“终于来了一个转校生，重点是他-不-认-识-我！太好了，我也是能够顺利地和别人交流的，妈妈！头一回赞美你，学校！居然把转校生安排在我的后面。”
前段时间又一次三方会谈，再次被妈妈无奈吐槽自己的交际能力，对于这全校都讨厌自己的状况生无可恋，这回天赐良机，半田君觉得自己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有没有态度端正？够不够友好和善？对了！笑容，我忘了笑容！’
当然，与半田君喜极而泣的内心截然相反，其余人投往田中君的可都是些算不上友善的视线。
‘这个得到半田君青眼的转学生到底有什么特别！’
‘错觉吗？’田中瞥了眼旁边的同学，结果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看向自己，就算几个没转回去朝自己微笑，还通通都是笑里藏刀的笑容。
‘他们是不是在敌视我？为什么？’
开学第一天就得到全班同学高度关注，还被莫名敌意包围，田中君不禁陷入沉睡。
……
‘困死了……原因就不想了吧。’
与此同时，前排的半田清：‘这节课好无聊，想睡觉。’
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动隔绝外界，一直睁眼睡觉到放学的两人着实心大得幸福。
对于这两人下午大概就是一睡而过，然而对于半田军而言，这个下午简直分秒难挨，痛苦万分。
'这个田中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不容易憋到放学打铃，半田军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很好，半田军正式出动！”
‘筒井、礼绪，你们负责追踪新来的田中。’
作为半田军里的“军师”，相泽一推眼镜，镜片霎时闪过白光，两人顿时会意上前尾随着走去外头的田中。
“近藤你，跟我一起去调查田中的资料。”
“唉，调查别人资料不好吧……”作为半田军里唯一一个正常人的近藤劝阻道。
“这不是错误的！为了半田军的安危，我们半田军必须讲任何有可能危害到他的因素彻底排除在外！”相泽立即严肃地反驳回去，浑身散发着正义的光辉。
‘那也不能掩盖我们在偷看别人隐私的事实吧。’
‘算了，反正我拒绝也是没用的。’嘴角抽搐跟着这一行人胡闹，近藤只好事先蒙蔽住自己的良心，‘抱歉了，田中君。’’
“礼绪、礼绪，这里筒井，目标走去了十字路口方向。over。”
“筒井，筒井，这里礼绪，正在追踪中，我会跟紧对方的，over！”
因为平时跟踪半田跟踪出经验，各类跟踪装备齐全得很，两人各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色通话机交流中。
‘这个转校生到底有什么好的，半田君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还是这么亲民的态度！’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礼绪哭唧唧咬着白手帕，白瞎了一张还算帅气的俊脸。
‘他比我帅吗？比我可爱吗？’
拿望远镜上下左右仔细观察田中一圈，对上那张稍显中性的秀美脸庞，礼绪不得不承认，“尼玛还真TM的比我可爱！”
“哼，就算是比我可爱又怎么，最重要的是内在！内在！能配上高贵的半田君的怎么也得是心灵高洁的人！”
死不认输，还在嘴硬，礼绪蹲在墙角碎碎念完才发现：目标，他—跟—丢—了。
“难道他发现我了？不可能我的跟踪技术是完美的。他一定就在这附近，看我不把你找出来。”
蹲在不远处一个草丛后面，田中安静地目送礼绪越走越远，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要不是光桑，大典太光世和俱利伽罗你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偷偷跟踪我。’
‘为什么？我惹到他们哪里了？’
“哼，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大俱利伽罗酷酷地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引走一部分跟踪的学生。
“嫉妒？居然嫉妒我这种无用之人。我…难道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吗？”扪心自问，田中很坚定地确认了一遍自己还是一个喜欢听摇滚乐的正常男高中生。
“光桑，我还要在这里等下去吗？可以…啊……哈……先睡个觉吗？”
『经检测田中君你附近还有一共十人在追踪你哦。』面对这种情况，石板似乎觉得有些好玩，『真难得遇到这种景象啊。田中君，你喜欢猫对吗？』
对猫过敏，然而至今不肯承认，以为自己对花粉过敏的田中君毫不犹豫地点头，身侧飘起了小花。
“猫，很可爱啊。”
『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逃出去，要尝试一下吗？田中君。』
“啊嚏——”照例在放学期间盯着墙角的猫盯了三十分钟，因为过敏不敢靠近，半田每回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可爱的猫咪无从下手。
“猫咪，真的好可爱啊。”
脸颊飘起红晕，半田走着走着，忽的感到一阵熟悉的寒颤。
这种感觉，又有人在跟踪他吗？我就这么被人讨厌吗？
不，半田你要想想你今天才和转校生打了招呼。等等——
跟全校都讨厌的人友好地打招呼=和他一样被全校人讨厌。
表情褪色成一片空白，半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当时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你自己被讨厌就算了，居然还要拖累别人。半田清，你要怎么对别人的学校生活负责。’
在原地自厌自弃怀疑人生，这一刻半田清再度想起被所有人讨厌的恐惧。
“田中君！我对不起你。”
“喵~”细软的猫叫突兀打破半田竖起的屏障，他含泪低头，发现竟是一只仰头看着他的美国短毛猫
猫咪的黑色大眼睛若藏了一大片星空，默不作声只仰头专注望人的模样让人简直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了？饿了吗？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食物哦。”
还以为猫咪在求投喂，半田掏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温声解释。
然这只猫咪似乎并不是在寻找食物，他更像是累了一般踮起厚厚的猫掌轻巧地跃进半田怀抱，没一会儿，便懒洋洋地打哈欠闭上眼睛睡去。
‘唔……今天只认识了半田君，先去他家待一晚吧，看他望着猫望了这么久……应该是个好人……’
‘猫、猫咪的触感！软乎乎，毛茸茸，还有温暖的体温。我居、居然没打喷嚏！’
‘它是主动要我收养它吗？’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只想原地爆炸！
经历一番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运送过程，确保怀里的猫咪一路睡得安稳，半田兴奋地拉开自家大门，骄傲得像个考了第一名的孩子。
“妈妈，我们可以养这只猫咪吗？您相信吗？我居然没过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半田君与田中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