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换世界慵懒的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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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空义无反顾地坠落，伊佐那社张开双臂，风衣沙沙作响，头顶蔚蓝已越来越远，地面鳞次节比的大楼隐约可见。
当熟悉的白色身影于满地烟尘中走出，背着红色油纸伞的纤细少年微笑着对昔日同伴伸出手，轻声说“我回来了。”
一时间，各个角落的万千电子仪器表面闪烁微弱绿光，将这一幕完整清晰地摄录，传递到地下房间的屏幕。
坐在椅子上，墨绿色的发丝遮挡半边眼睛，绿王比水流嗤嗤地笑开，电流窜过空洞的胸腔，他近乎以为自己能感受到真实的心跳。
“所有人都到齐了，让我们开始吧！欢迎您的回归，最始之王，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兹曼。”
“琴坂，那边如何？”
“正在执行中！正在执行中！”屋顶上琴坂盘旋着低空飞行，底下一衣服松松垮垮的紫发男人毫无干劲地倚靠在墙壁上。
“确定好了吗？”
“啊，反正只要能接近石板就可以了吧，这种事情没什么关系吧。不是那家伙（石板）自己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的吗？”
“剩下的你们解决吧，我实在是没干劲了。啊哈……”
同一时刻吠舞罗酒吧——
“看来白银之王回归了。”十束很快就收到狗朗的来信，短信中伊佐那社的脸立体化呈现在吠舞罗酒吧成员的每个人面前。
“切，就知道那个家伙不会死的。”美咲环抱手臂，自信地扭头，如此评价。
“噗。”我还是不要揭穿你当时看到对方消失一脸紧张到不行的模样好了，美咲果然是个无药可救的傲娇。哎——这样一想，猴子还真是辛苦呢。
“话说，田中他们到哪里去了？”镰本力夫环顾了一下因少了大太刀们而显得有些空旷的酒吧，疑惑不解。
“说是去找该去找的人。”美咲嘟囔着当时明石随口留下的话，嫌弃地撇嘴，“他们总是这样奇怪就是了，真是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连田中那家伙也是，被救回来之后比平时嗜睡程度增强了不止一倍，连叫他都要好久才能恍恍惚惚反应过来。啧，好烦！”难道我真的像臭猴子说的那样，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草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紫色墨镜难得被摘下，他看向平时田中睡觉的角落，半张脸隐于阴影处模糊不清，“十束，白银那边还发了什么信息吗？”
刚想摇头，手中通讯录再度滴滴响起，屏幕上一条信息摄住眼球。
“紧急集合请求：希望赤王和吠舞罗成员在中午12:00之际到御柱塔集合。”
“看来绿王又要搞了什么大事情了，尊。”
“去了就知道了。”简短干脆的回答，尊叼着烟，双手放在沙发边。在他的身边安娜正盯着红色弹珠默然不语，同色系的绯红眼眸折射出琉璃般璀璨光泽。
‘田中君’
被安娜在心里轻声呼唤着，田中却依然沉眠在仿佛无尽头黑夜的梦里。
偶尔一掠过而的纷乱片段陌生而熟悉，并且播放的不是别人，正是年幼的他自己。
“欧~尼~酱，你怎么了？”小一号的莉乃不甚适应地迈步走来，步履摇摇晃晃，奶音断断续续，明明咬字不清还依旧坚持不懈地叫唤田中。
她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田中尚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与田中十分相似的黑亮眼睛顺着田中向上偏移的视线望去，可那里除了天花板空无一物。
“欧~尼~酱~，你在看什么？”
似乎觉得抬头的姿势太累，年幼版的田中小小年纪就已显露慵懒的本性，毫不犹豫地躺倒在地板，好方便自己继续盯着天花板。
“莉乃，我今天看了一本妈妈给的童话书，上面刚好讲到银发的妖精和森林。”
“？”不解地歪头，莉乃也陪同田中一起躺在地板上。
“我啊，刚才似乎看见了银色的光，恩……”难得有些兴致勃勃地描述，田中的瞳眸亮了些许，孩童软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大概长这么大，和我一样。”
“……”认真地按照田中描述找了很久，弄得眼睛发胀，不禁有些酸涩，莉乃揉了揉眼眶，疑惑地拍了拍田中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莉乃什么都看不到。欧尼酱，莉乃是不是要长到欧尼酱一样大才能看到。”
“恩，可能吧。加油，莉乃。”无力地回了一句，田中在妹妹还在研究天花板时，意识已经迷迷糊糊，现在直接倦怠地闭上眼，睡在了地板上。
莉乃拿自己的脸蹭了蹭田中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也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两个软萌的小孩挨得紧紧在客厅地板上熟睡，静谧安详的睡颜在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无比纯真澄澈，毫无防备地被空中一抹人影纳入眼底。
“田中……”
还未听清耳畔低言絮语，场景噶然中止转换，下一幕还是年幼的他。只不过这一次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台的银色人形光影。
看不到一点清晰的轮廓，对方整张脸被外层莹莹白光覆盖，面对如此诡异的场面田中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我见过你很多次了。”柔嫩的童音带着好奇。对世界了解甚少，也就意味着纯净和对未知的无所畏惧。
尽管很多时候都懒洋洋的，不像一般小孩一样活泼好动，但这个年纪的田中依旧保留有小孩子特有的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所以他踌躇了一会儿，看到那抹光影依旧安静地坐在窗台上，便慢吞吞掀开被子，走在对方身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戳了戳对方体表溢散的光芒。
“冰冰凉凉的。”他自言自语道，见光影依旧没反应，得寸进尺地用双手捂住对方整个手臂。
没注意到掌心的手臂极其轻微颤抖了一瞬，田中抬起头认真地自我介绍：“我是田中，你是谁呢？妖精吗？”
“……不是。”半晌光影才摇头否认，声音浅淡空灵，似荡开的粉尘，穿越悠久时光缝隙飘然而至。
“我没有名字。”倘若不曾来到这里，他不会知道原来世人对于他的称呼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名字。
一向敏锐的感官迅速察觉到光影低落的情绪，田中直白地问道，瞳孔里满满的都是光影的光芒，“你不开心吗？”
“恩……要不要和我一起睡？睡觉的话，所有东西都会消失掉，睡觉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了。”他诚恳地建议，拉过光影的手将他带在床边，让出一半的空间。
拍了拍软软的枕头，田中侧躺着，脸颊埋在被子里，漫上淡淡红晕，如初春之际颔首低垂的樱花。
没有一点抵触，顺从地跟随田中躺在床上，光影自身的光芒照亮了卧室一角，却如月光般柔和不会刺痛双眼。
小孩子都是如此毫无防备的生物吗？
“田中，你为什么不害怕我？”
“唔…因为你和街角的欧吉酱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妈妈说那样是寂寞。”
“不过什么是寂寞？”
欧吉酱？心底复杂得如同打翻酱油茶醋的凌乱心绪因为孩童一句天真的话语竟消失了许多，光影哭笑不得，稚气顿生，终于做出和他这个体型一致的幼稚行为——拿自己的额头轻轻撞田中的额头。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被你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感受对方冰凉的额头贴在自己的肌肤，田中眨了眨眼，问出了一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
“光桑，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光桑一直一直待在自家周围，从来没有离开过，难道光桑没有家吗？
光桑，诧异于田中给他安的称呼，他将骤然升腾起的一抹欣喜强行按下。
难道越活越回去了吗？连这点小事都变得在意。
不肯暴露自己的软弱，他刻意伪装出不在意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吗？呵—因为我没有家啊……”
真的是这样啊。田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将自己的手放在光影的脸侧，用平时安抚妹妹莉乃的方式安慰光影。清清亮亮的声音仿佛揉碎了一地晶亮的玻璃珠，哗啦啦倾倒弹跳，肆无忌惮地打乱心跳的节拍。
“那光桑成为我的家人吧，反正光桑也住在我们家很久了吧？”
“家人……”
孩子纯粹无邪的承诺轻而易举地许下，光影呆滞了动作，竟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心脏在胸膛急促鼓动自己应承下来，可理智与现实却拉上闸门，生生隔绝了冲动，‘你不能这样做，你明知道你自己的结局。’
‘你能感受到的吧？你要回去那边的世界了。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私把一个无辜之人拉进自己的命运洪流中。’
即便这样告诉自己，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个声音不断反驳，轻蔑地嘲笑自己的虚伪。
“难道你在这里呆了几年，就忘了自己的本性吗？你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呢？”
“你本来就应该高高在上，底下的人类想法在乎他们做什么？”
“多么好的一个载体，你舍得就这样放弃吗？他现在是个孩子，心思纯净，可等他长大之后呢？他会忘了他的承诺，把你远远抛在脑后。哼，就算还记得，谁会肯冒的失去自我的危险将你从永恒不变的命运中拉出来呢？人类是自私的，我以为你接触人类这么久再了解不过。”
“但是……他是不同的。”面对一声声质问，他连自己都难以说服，难以坚定地驳斥。
你会像他说的那样吗？田中。我该相信你吗？
眼神慌乱地注视光影突然陷入痉挛颤抖，仿佛承受了极大的苦痛，田中一遍遍呼喊“光桑，光桑……”
等到光影终于停止痉挛，他一把将田中搂在怀里，嗓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传进耳蜗里引起阵阵共鸣。
“田中，如果之后你再见到我，你还会这样和我说吗？如果希望我成为你的家人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好比你可能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妹妹，你也愿意遵循今天的承诺吗？”
“哎？”不解地呆住，田中纠结地皱眉，小嘴微微嘟起。
原来光桑是不能轻易留下来的吗？见不到爸爸妈妈什么的，果然好难取舍。
然而他向来懒得思考过于复杂的事，脑筋不想继续开动。他回过神，清澈如一汪潭水的黑眸盛满了星星，牢牢聚焦在光影身上。
“别难过哦，光桑。”田中的语调总是比别人慢些，熏得人懒洋洋地发困，可光影却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令他清醒。
因为怀里的孩子是这般真挚地告诉他：“我能感受到哦，光桑每次在我快要摔倒受伤时帮助我，所以这么温柔的光桑，就算需要付出叫代价的东西，也没关系哦。因为光桑肯定不会让我有事情的。”
倘若此时有形体，他的泪滴恐怕早就不受控制砸落沾湿枕头了吧。真是犯规啊，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田中。
还说什么“光桑肯定不会让我有事情的”，就这么愚蠢地交付信任，小心以后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笨蛋小鬼。
可是…可是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停止不住感动的自己岂不是更加愚蠢吗？居然相信一个小孩子不知定数的承诺。
“就算你以后一定会忘记了我。”即便一旦离去，我将什么都不留下。
但是——
“说好了……田中……我会等待你，直到你将我彻底带回家。”
黑幕拉下，遮挡了视线，田中在黑沉意识海中伸出手，却什么都触摸不到。
在熟悉的体温中渐渐苏醒，田中目无焦距望向白色天花板，空荡荡感蚀骨缠绕。
我…刚刚在做什么梦？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自身意识尚未完全归笼，他唇瓣摩挲，无声地倾吐一个似根植心扉已久的称谓——“光桑”。
“主君，你终于醒来了吗？”明石侧躺在地板，打了个哈欠。
“还真是能睡呢。”须久那好奇地凑过来，朝田中晃了晃自己的游戏机，“呐，要和我来一局吗？”
“哎——我不管玩什么都有着输的自信。”偏头表示拒绝，田中毫无斗志地回答。
“好歹有点干劲吧。Game可是世界上的伟大财富哦。”游戏控狂魔须久那小正太不感兴趣后继续躺回原地，“真没意思，果然如传闻说的那样慵懒至极，毫无干劲。”
谢谢，我就把这句话当做夸赞吧。田中节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貌似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讲话。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Jungle的基地，田中君，欢迎加入我们。”比水流适时解释，“因为上次你睡过去了，这次找你，你还是在睡觉，所以我就去询问你身边的同伴，而他们答应了呢。”
所以我就这样一无所知在睡梦中被带到了敌人（美咲言）的基地吗？
“还请主君惩罚，吾竟然替主君主动应承了对方的要求。”太郎太刀单膝跪地，低头请求责罚。
“不，其实也没关系，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想理会太多，田中对于自己身处何方根本无所谓。
反正刀剑们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吧，至于是什么理由我就不想了。呼，太累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大致说一下我们的计划吧。”
“目前为止，黄金之王逝世，白银之王回归，石板由那个年轻力量还不稳定的青王掌管，赤王虽然没有掉剑，但是威兹曼值还是不够稳定，发挥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
“我上次本来还打算等黄金之王去世，想着那个不自量力妄想效仿黄金之王的青王应该也压制不了石板力量，才把石板留在那里的。现在只好采取这种最麻烦的做法。”
“…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劈里啪啦讲了一大通，比水流环顾了一下房间，在场没有一个人在理他。
御芍神紫在和次郎太刀在探讨护肤化妆经验；须久那掌中PSP打得正High；灰王则在品尝次郎总是随手带在身上的酒，和石切丸、太郎太刀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明石和田中两个懒癌，一个专注于吃东西，一个在发呆。
……
“我有在听你将讲话哦，小流。”御芍神紫面上敷着面膜，和次郎太刀分享自己的化妆品，眼神压根没瞥往比水流的方向，“为了小流的战斗，我可是仔细研究如何让自己美丽地站上战斗舞台哦。”
“原来如此吗？紫。”
“那我继续说了，我们的执行日期是24号平安夜，目的是夺取石板。”
“还有你们果然没有听我说话。”
“我也在听哦。”须久那为自己等级升级欢呼了一句“太棒了”，才坐正身体，手里动作不停，“为了流的理想，实在是玩游戏才能好好坐在这里。而且流压根就不用怕其他三个王啊。”
至于田中和明石则是稍稍转了个头以示自己在听，石切丸和太郎太刀两人还在淡定地品尝香茗。
“原来你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我知道了。”“单蠢”的绿王如此简单就相信了一众人极其表面的敷衍，坐姿乖巧，双手垂放在双膝，自言自语地宣布：
“那么，平安夜的时候就是我们夺取石板之时。”
‘石板’吗？
始终萦绕不散对石板的熟悉感，虽不记得梦中内容，田中却觉得对方似乎为了某种目的等了自己许久。
而且那份银白光芒总觉得非常让人安心啊。
光桑——
再度自我无意识呢喃出这个称呼，田中伸出手抓住白炽灯的光线，空空如也的掌心蜷成一个手腕的形状，似乎还能感受到莫名冰凉的触觉。
光桑是谁……
会是你吗？石板。
你也知道的吧，让我猜谜我会懒得去做。等待也是一件非常漫长而累人的事情，所以，下一次还是直接点告诉我吧。
『好』
记忆里的声音温柔如昨，轻声应和。
『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换世界慵懒的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