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换世界慵懒的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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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岛体育馆上空，一急剧降落的身影砸穿屋顶，大洞周围，碎石细屑纷扬落地，突然而至的巨响令另一边蜷缩安睡的猫咪直接炸了一身毛，弓身警惕躺在垫子上的不速之客。
白色月光朦胧皎洁，透过空气中激荡的灰尘。粼粼碎芒照亮少年纯真无害的面庞。
或许是猫儿叫声太过频繁，少年眉心微皱，缓缓睁眼，红眸倒映头顶白云夜空，淡淡水光湿润了眼角，神色空茫一片。
过分苍白透明的肤色，瘦弱的身体，光柱下，仿佛只需人轻轻一碰，他就会化作一缕烟顷刻消散。
而垫子旁边，见少年许久未曾动作，猫儿惊叫声戛然而止，根根炸起的毛发垂落，它轻轻地恩了声，谨慎地迈出几小步，靠近垫子上的少年。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坐起身，左右望了望四周环境，疑似诈尸的情景把猫儿吓了一大跳，再度发出尖叫，尾巴直直竖起，成功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
“哟，你是？”
猫儿尖锐的叫声刺入耳膜，褪去最初的迷茫色彩，少年目光温柔，无奈地低眉，向被自己惊吓到的猫儿道歉：“我吓到你了吗？抱歉。”
纯净可爱的笑容轻易将猫儿安抚，她的耳朵有些羞涩的弯下，安静与少年对视了片刻，她歪了歪头，慢慢朝少年走去。在对方伸出手时，跳进少年怀里，任由他温暖的手心抚弄自己的毛发。
可惜这温馨和谐的一幕没能持续多久，就被突然推门的菊理所打断。
“刚刚好像传来什么巨响……”
突然打开门的少女四处张望，一转头顿时被坐在那里的少年吓到，“怎么？有人？人类？”
“那个…你还好吧。”她迟疑片刻后壮着胆子上前询问，“你是谁？请问是哪位？”
由于脑子里空白的记忆，少年不由苦恼，支支吾吾，当视角映入一张海报时，眼睛蓦地一亮。
就是那个了。
“伊佐那…社”
与此同时，他没有发现在他偏头望向别处时，怀里的猫儿闪过粉色的光芒，只一瞬间，菊理灵动的眼神微微停滞了片刻，大脑被强行介入许多虚假的信息。
“伊佐那…社”她缓缓重复，随后恍然大悟般惊喜地叫道，“对了，是伊佐那同学。”
极平常的对话，极平常的口吻，伊佐那社抱着怀里的猫儿，抬头望向穿了洞的天花板，太多纷乱的念头一闪而过，最终都归于虚无。
‘我是谁’
‘我只是伊佐那社而已，仅此而已。’
棋盘的棋子已全部就绪，当时的时间是十二月七日23:50分。
绿草茵茵，天朗气清，今天的学园岛也是个十足的好天气。
自从在体育馆被人发现，伊佐那社顺利地混入了学生群体中，仿佛所有人本来就认识他，态度熟稔而自然。
猫儿总是陪伴在他身边，与他在天台上静谧休憩。倘若不是偶尔会让他惊醒的梦境片段，他恐怕也以为自己是一个再平常普通不过的学生罢了。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先放到一边吧，先把物资买完吧，唔——我看看’
“先到镇目町的焰火铺领取活动用的焰火……”
“在6：00之前回来……”
路边海风温和，金色阳光直直下垂，吹拂白发。伊佐那社不禁放松了心情，扛着他几不离身的大红伞，跟随前方的人群，脚步悠哉悠哉。
一无所知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闯进各路人马的视线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高楼之上，吠舞罗的一名成员惊骇下打翻了手边的饮料，急急忙掏出终端机，将伊佐那社的图片坐标发送给吠舞罗的同伴们。
一时间，所有吠舞罗成员纷纷放下手中事物，朝伊佐那社的方位赶去。
“看来是找到了。”十束目送一个接一个成员跑出酒吧，半侧过头躺在冰凉的吧台上，眼含无奈，“其实完全没必要整得那么夸张啊……”
“又是找军火商的麻烦，又是大张旗鼓地寻找无色之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他却完完全全纵容了吠舞罗成员自发为他报仇的行为，毕竟，这不仅仅是为了他，更为了他们的King啊。
如果放着这么大的一个针对吠舞罗的定时炸弹不管，无论是谁，总是很难安心的吧。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精力多得很。”背对他擦拭酒柜里的酒杯，草薙出云忽的抬眼望向二楼的方向。
“最近King似乎又老是呆在二楼不肯下来，而且脾气也冷淡了不少。”
“第三王权者的力量本来就难以控制，有时King想一个人呆着也正常吧。”十束一如既往将口头禅挂在嘴边，“没事没事，一定没有问题的。”
但是是否真的没事，也就当事人心知肚明。
“要去看一下美咲他们吗？”过了半晌，将酒杯放好，话题一转，草薙忽然向十束提议。
轻轻眨眼，十束往后伸了个懒腰，稍稍歪头露出银质耳环，朗声应道：“好。”
而酒吧的一角，安娜安静坐在沙发上，身侧是换了一身现代休闲服饰的石切丸。
在知道安娜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后，石切丸发现可能自己是被供奉在神社的刀剑缘故，对安娜身边常人看不见的“气”有着增幅作用。
因而他恳切请求对方为田中预测一次未来，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最后无用功，可即便有一丝可能性，他也想要尝试一次。
女孩紧紧阖眼，额头沁出点点冷汗，唇色渐渐苍白，石切丸心一紧，正想打断女孩时，安娜倏忽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平淡叙述，安娜力竭倒在身后的沙发上，肩膀被石切丸扶住。
‘田中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是我的能力不够吗？’
‘还是田中本身就无法预测呢？’
淡紫色瞳眸浮现深思之色，安娜牢牢凝望石切丸，换来对方疑惑的视线。
缓慢闭上眼，安娜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田中和他们都不是此世之人。」
一下子消耗过多精力，困倦感不可避免侵袭感官，白发滑落肩膀，安娜在睡梦中的嘴角挂着极浅淡的一抹微笑。
「没关系」
「田中君」
「是认可的同伴，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关于这一点，美咲那个单细胞的动物向来比我更明确。
“田中，别睡了。找到那天的人了！”特意带田中来到拉面店吃面，美咲一接到手腕上终端机发来的图片，便催促身边还在一根根挑起面条的田中赶紧离开。
“面。”面无表情地对上美咲急迫的目光，田中手里筷子来不及放下，就被美咲一把带走，奔驰在找人的路上。
‘如果这时候太田在的话，一定会帮我吃完的吧。’和美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田中身体随美咲动作左右摆动，横跨铁栏障板。
作为众人追逐的中心，伊佐那社还在仔细核对单子，神情悠然自得地闲逛。
“找到了。”
拐过一个拐角，极短时间内找到了目标对象，美咲笑得张狂，挥舞棍子就往伊佐那社的后脑勺敲去。
幸亏了力度带起的一阵风让伊佐那社险险避开攻击，一脸心有余悸地摔坐在地。
一手夹带田中，一手抬起终端机比对两张照片，确认地上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美咲轻蔑地哼了声，笑容弧度加大了许多。
明明还没看清人就开始打啊，美咲……
田中黑洞洞眼眸恰好对上伊佐那社的眼眸，一根被风吹起的呆毛晃了晃。
“你好。”
就算你朝我正常友好的打招呼，都掩盖不了我刚刚差点被打的事实吧。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话说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还有袭击我的时候还顺便抱着另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在心里飞速吐槽眼前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伊佐那社当即选择先逃为上！
“不好意思。”一边道歉，一边在人群中冲撞，伊佐那社慌慌张张找寻出路，专挑弯弯绕绕的巷子跑，企图甩掉身后那尊“煞神”。
要不是密集的人群，加不了速，美咲早就将伊佐那社追上。
“可恶，给我乖乖站住，小子。”
“啊哈……”
美咲，你慢慢追，我,先睡了……
亲眼目睹伊佐那社跳上一辆小型货车，美咲计上心头,灵活操纵滑板跳上高高的台阶，沿铁质栏杆滑落，轮子底部与栏杆摩擦，激起点点火花。一个转身，抬腰飞过数台车辆，方向直指伊佐那社的头顶。
从一边赶来的镰本力夫等人从货车前段拦截，赤红火焰气势腾腾杀来，伊佐那社别无他法，跃下货车，在狭窄小巷中急速奔跑，却不曾想对方前后夹击，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烽火初上，化外之王现迷踪。”
在伊佐那社正手足无措，大汗淋漓之际，伴随一句俳句款款到场，墨发飞舞，单膝落地，夜刀神狗朗单手拔刀，肃杀之气扩散体表，手腕翻飞，将飞来的火球一一击溃。
“你小子谁啊，敢来坏我们的事情！”凶神恶煞质问莫名搅局的夜刀神狗朗，美咲正想一滑板将对方踹飞，却被一双透明的手死死掐住脖子，挡住他想要前行的动作。
“你怀里还有人，我不打你。”
看在美咲怀里睡得安稳的田中的份上，秉性正直，狗朗仅仅拦住其动作，便放过美咲，带着伊佐那社和猫儿成功突破吠舞罗包围圈，消失在高楼之上。
“切。”扶住脖子，不甘地切了声，美咲不满地戳了戳田中的脸颊，“所以我这是托你的福躲过一劫吗？啧，那莫名其妙的家伙果然超级让人不爽。
“喂，起来啦，这样都睡得着，也是服了你。”
因美咲指尖戳弄而睁开眼，田中先是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还没追到吗？”
“没。”没好气撂下一句话，美咲想起刚刚田中和伊佐那社打招呼的画面，顿时又气打一处来。
“你刚刚干嘛和那家伙打什么招呼啊，对方可是我们的敌人啊，敌人你懂不懂！”
“因为，感觉不一样。”田中相当无辜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怎么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虽然样子还是一样的。”
“好了，刚刚的人是黑犬‘夜刀神狗朗’，前任无色之王的氏族。”斜靠墙边，点燃另一支香烟，抬眼望烟雾袅袅攀升，草薙站在十束旁边，神情莫测。
“作为当事人，你最有发言权吧，十束。”
十束轻声叹息，然很快又挂上与平日一般无二的温和笑颜，“很抱歉哦，八田，我其实也赞同田中的话。从言行和神色上看，他和我们那天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不排除对方善于伪装的可能，但是我想在我们弄清楚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们说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听从了草薙和十束两人的劝诫，乖乖收拾武器，回到吠舞罗酒吧。
“欢迎回来。”石切丸围着粉色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朝回来的一众人打招呼，“运动之后大家都饿了吧，我快准备好点心了，再等一下哦。”
“万岁！”众人齐齐欢呼。
“哈哈哈，来喝酒吧。”次郎握了一瓶酒，豪迈地灌了自己一口，却被从外面搬东西回来的太郎毫不留情地取走酒瓶。
“在客人家，请你多少克制一点。”
“QAQ可是我已经好几天都没喝过酒了。”
“拒绝，没得商量。还有你今天要搬的东西还没搬完。”不甘不愿，依依不舍离开了自己的酒瓶，次郎一脸苦大深仇被太郎拖去外面干活。
至于明石则一手接过田中，路过十束身边时，看似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我建议你去看看楼上。”
微笑刹那染上苦涩和担忧，隐约不详感萦绕心头，十束终究认命般敲了敲门，照例里面没有回答。
“King，我进来咯。”
掩藏好苦笑，十束故作轻快，推开周防尊的房门。
一打开门，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房间被男人体表所散发的温度所笼罩，高温环境不一会儿就使得十束后背渗出细密汗珠。
“King。”看着男人焦躁皱眉，压抑周身满溢的力量，眼神如同死了一般睡在沙发上，十束克制微微颤抖的指尖，用刻意开朗的语气与尊对话。
“……你来干什么——”满是嫌弃缓慢转头，周防尊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因为你又躲在这里，不露面啊。”叹息般的语气，十束走到周防尊身边，与对方双手交握。
“做恶梦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良久，周防尊才似终于妥协了一样。
“你察觉到了吧。”
我的力量骤然加强，快要挣脱我的掌控，现在已经抵达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这次难得轮到十束陷入无言，他将周防尊的手捧至额头，让男人不禁愣了一瞬。
小心将拳头火焰压制在一个值内，周防尊轻轻咋舌。
“你说过的吧。”
“我的力量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守护而存在。”
“是哦，King你一直一直都是我们最温柔可靠的王。”不想抬头让对方看见自己微红的眼角，心灵如破开一个空洞，冷风倒灌其中，十束竭力抑制内心将要弥漫开的丝丝缕缕绝望。
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绝望，唯有他不可以。
为什么，King的力量会突然不受控制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遇袭的那天’，另一个声音悄然浮现。
所以那天是我的死局吗？改变的结果就是King需要替我承受强行逆转的后果。
另一只空着的手重重敲击十束头顶，“笨蛋，你在想什么？”
“丑死了。”
微微收紧力道，十束维持着轻快语调，“什么啊。King明明就没看到我的表情，说我丑什么的，真是犯规。”
「只有我，绝对不能绝望。」
「King，我们都会没事的，我必须相信着我们的未来。」
『这是代价，‘它’在自行导正轨道』
『田中君，去——找那个少年吧』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私语清晰传响于耳畔，田中忽有所感抬头望向二楼，身侧的刀剑们敏锐感知到他不寻常的情绪，柔声询问：“怎么了，主君？”
“我听到了，叫我来时的声音。”
冷不丁在刀剑们的心湖掀起波涛，明石推了推眼镜，白光反射。
“在说什么？”
“——”再张嘴，发现所有话语消失在喉咙处，田中沉默地摇头。
好累，当勇者真是一项非常非常累人的职业。
“我明白了。”察觉了有力量阻止田中说出答案，石切丸面上温和地笑着，眼底冷光闪烁。
力量大到能够破开时空、植入梦中、引导田中一步步按照它的想法前行，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里，除了它再也没其他事物能做到了吧。
——德累斯顿石板。
真可惜，不能随意靠近它。清楚单凭他们几人之力是难以突破黄金之王的防护见到石板，石切丸只能按耐住张牙舞爪的心思，冷静思索。
对方如此主动出现，显然是想我们配合它的行动。
那我们就姑且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好了。
几把刀剑隐晦对视，互相交换想法。
——先配合，找漏洞，再下手。
“主君，他还说了什么吗？”
“找人。”这次的话倒是顺利说出口，田中联想到这几天大家忙碌找寻伊佐那社的事情，“白发，那天的人。”
明石倦怠地半阖眼，抚弄刀柄，声音低沉难辨。
“看来，明天我们得亲自出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换世界慵懒的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