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 (GL)》耶魯杜

16、月下城 (1) ...

　　[ 第四章 －月下城 ]

　　(一)

　　「妳們這是在幹什麼？」

　　如母夜叉一般降臨在兩人的面前，此刻怒氣衝天的艾兒正在向她們咆哮。

　　黑翼的視線來回在艾兒和幽藍的臉上，睜大淚眼汪汪的綠色眼睛，顯得一臉無辜。

　　「以為妳們有什麼意外！被盜賊\攻擊什麼的！妳們卻在這種鬼地方睡覺？」一氣之下揚手便給了小孩一巴掌。

　　「冷靜，冷靜。」雪依嘆了一氣。

　　「對不起．．．」小孩低下頭，那幼小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們在鎮上找了一整天！死小孩，就是想不到妳們會來墓園睡覺！」艾兒俯下身抬起小孩的臉，用衣袖抹了抹他已經掉下來的眼淚「別哭啦．．．很痛嗎？」

　　「對不起，艾兒姐．．．嗚．．．」責備她的少女語氣柔了下來，黑翼的眼淚倒是更不爭氣的湧出來。

　　即使艾兒大吼大叫仍然完全不為所動的人魚，現在已經被雪依背在背上「幽藍完全睡死了。」

　　艾兒皺起眉頭盯著哭得一發不可收拾的黑翼，她真的這麼可怕嗎？

　　輕撫了一下黑翼微紅的臉頰，應該不會腫起才是。

　　小孩舉起手袖抹掉一直流過不停的眼淚，讓艾兒注意到他手上的繃帶「黑翼，手受傷了？」小孩只是點了點頭，她嘆了一口氣「唉．．．回旅館再說，我可沒有興趣在這兒和死人作伴。」

　　在小孩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艾兒抱到懷中「你也很重呢．．．」

　　胸前的衣服被淚水沾濕，黑翼完全將臉埋在艾兒的懷中，眼淚已乾透的時候，小孩也在溫暖的懷中沉沉睡去。

　　回到旅館熟睡的二人被安置在柔軟的床上，艾兒坐在黑翼的床邊「幽藍怎樣了？」

　　「沒事，只是累壞了。」雪依為幽藍蓋好被子，便走到艾兒的旁邊。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小孩的瀏海，視線仍然離不開那微紅的臉頰，耳邊傳來黑翼安穩的呼吸。

　　「黑翼不會介意。」沉默寡言的少女看出她的心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頭。

　　「他肩膀受傷，一定是遇到什麼事。」越發皺緊的眉頭，最終被雪依從黑翼的床邊拉起來「怎麼了？」

　　「睡覺。」將艾兒拉到空下來的床前「別想了。」

　　艾兒被雪依半推半就的躺上床，眨了眨疲累的眼睛「妳也去睡吧。」

　　雪依點了點頭，躺上旁邊的床，艾兒即使閉上眼仍然可以感受到青梅竹馬投過來的視線，讓她感到奇妙的安穩。

　　房間內的四人各自進入夢鄉，做著不同的夢境．．．

　　但在現實之中，卻總有一條線將她們緊緊地牽連在一起。

　　幽藍回頭凝視遠方那不再繁盛的普頓鎮，盜賊\．．．還會再來嗎？

　　並沒有察覺到人魚的不捨，雪依一行人依照計劃前往土之村，在知道幽藍和黑翼被盜賊\攻擊後，她們決定盡早離開此地。

　　黑翼抬頭，輕拉了一下幽藍的衣袖。

　　衣袖的主人並沒有低頭看小孩子，只是猶豫了一下，便大步跟上在前的雪依。

　　隨著步伐小孩的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感受著那涼涼的觸感，項鍊仍然掛在他的頸上。

　　他並沒有告訴雪依殿下和艾兒姐有關幽藍的往事，只是單純說，她們被盜賊\攻擊了。

　　總覺得，這件事如項鍊一般，是並不宜給任何人知道的存在。

　　因為幽藍憎恨她的父親，所以這件遺物小孩也不敢讓人魚知道項鍊正在他的身上。

　　小孩的汗水從額頭滑下，艾兒拿出手巾想在他的額上抹一抹「越過這條河，便到土之村了。」

　　「艾兒姐，不．．．不用了，會弄髒的。」溫柔親切的艾兒讓黑翼感到異常的不自在，結結巴巴的揚手想拒絕。

　　「我喜歡弄髒。」霸道的抹上黑翼的臉，艾兒滿足的點了點頭「別苦著一張臉，弄得我好像在欺負你！」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孩的頭，黑翼發現眼前這位陰晴不定的姐姐好像又突然暴力起來了。

　　在黑翼被艾兒的拳頭折磨之際，她們已經到達了土之村。

　　在入口把守的守衛滿臉疑惑打量她們，眼中卻並沒有敵意「妳們．．．」

　　雪依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方便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她大叫「雪依殿下！」

　　「是，為什麼你．．．？」雪依不明所以的注視眼前似乎稍微興奮的守衛。

　　「喂！你來代我站崗，我去帶雪依殿下見族長！」守衛隨便拉住一個路過的土精靈，在那可憐的土精靈仍未來得及反應時，守衛便拉著她們進入土之村。

　　「聽說妳們是伊綠殿下的朋友？伊綠殿下下了命令，四族族長都要竭盡所能幫助妳們！妳們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

　　「伊綠姐？為什麼伊綠姐會知道我們的事？」艾兒揮了揮手吸引守衛的注意，順道阻止了他熱情的發言。

　　「妳叫女神做伊綠姐？妳們和伊綠殿下是什麼關係？啊．．．這位女士叫什麼名字？」阻止不能，反而助長其氣勢了。

　　「蓋德，夠了．．．你嚇壞了客人啦。」一名土精靈走到被叫作蓋德的守衛旁邊，熟絡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雪依那如血的眼眸移向這位和她有相同高度的女性土精靈身上，棕色的長髮隨意披在肩上，左眼正躲在瀏海之下打量她們，穿著輕便的無袖背心，擁有小麥色的皮膚卻帶上一條羽毛項鍊，對比之下卻出奇地協調，腰際配戴了銀制的短刀，以及精靈獨有的護手正穿在她的手腕上。

　　「我應該就是妳們要找的人，不稱職的土之村族長，我叫石清。」看上去約二十五、二十六歲的大姐，帶著燦爛的笑容將手臂搭在雪依的肩上。「各位小姐，先進屋子裡再說吧？」

　　石清坐在椅子上，從桌上拿下兩個蘋果輕巧地拋給雪依和艾兒「很甜啊，另外兩位也不用客氣。」

　　「水族長托我們帶信給你。」雪依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是不錯呢。

　　艾兒將蘋果讓給小孩，自己從背包拿出信封遞給石清。

　　「呵．．．水靈那小女孩嗎？」接過信，石清便立即在她們面前讀起來。

　　只是瞄了一眼的土族長眉頭深鎖，一擺手將信丟在桌上，目光一轉鎖定在那位將桌上的蘋果一掃而空的雪依。

　　「雪依，妳在追查有關魔族的事吧？」石清微微一笑，那棕色的眼眸閃過了算計的意味。

　　雪依點了點頭，不明白石清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這附近有魔族的祭壇，是魔族並未封印在魔界前留在格爾卡大陸的遺跡。」頓了一頓，石清掛起神秘的笑容「但地點很隱密，只有我知道。」

　　「這次的代價又是什麼？」艾兒哼了一聲，這些妖精都愛和他們談條件。

　　「族長！這樣不好吧．．．伊綠殿下下了命令說要無條件的幫助她們呢！」在旁的蓋德慌忙勸阻，卻被石清狠狠的瞪了一眼。

　　「伊綠只說在有危險時幫助她們，現在她們都安全得很不是嗎？」石清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們「我想妳們去一趟月下城幫我辦一件事。」

　　黑翼側了側身，在雪依的耳邊悄聲說「但我們還要趕路吧？」

　　一直默不作聲的幽藍突然站起來「土族長，如果我答應妳的條件，妳可以答允我一件事嗎？」

　　「啊？」石清趣味盎然的眼神將視線移到幽藍身上。

　　「如果辦妥了妳的事情，妳可以出手幫我清一清理在普頓鎮附近的盜賊\嗎？」人魚堅定的語氣，似乎如果雪依不答應，她便會脫離隊伍獨自行動似的。

　　「那班傢伙嗎？」石清托著下巴，爽快了的應允了「好，反正只是小盜賊\，我們土之村應付還綽綽有餘。」

　　小孩抬起頭，人魚正因為石清的答允而鬆一口氣，肩頭上被祖婆婆包紮的傷口仍然微微刺痛，他在桌下拉了拉艾兒的衣袖。

　　艾兒轉頭看了小孩一眼，抿嘴一笑「土族長，妳要我們做的究竟是什麼事情？」雪依聞言也點了點頭，言下之意也就是她們三人也答應了。

　　人魚如釋重負的重新坐下來，原本她就不願意離開隊伍．．．離開黑翼，畢竟她和父親才剛下了一個賭局不是嗎？隨便破壞賭局，恐怕父親也會恥笑她吧！

　　「這封信，其實是水靈提醒我快將水精靈的聖物 －銀之鈴歸還給她們。」石清輕拍了拍在桌上的信。「這件事，說來話長。」

　　土之村一向的食水來源，都是來自於附近的一條河流，也正是雪依之前等人所經過的。

　　但是，幾個月前，月下城的城主突然在附近起了一幢別墅，本來這對土之村並無影響，但建築別墅的物料卻污染了河流的水質，令石清大為苦惱。

　　石清知道水精靈的聖物 －銀之鈴有淨化水質的作用，便向水靈借了回來，交給蓋德去將河流回復正常，怎知這笨手笨腳的笨蛋不小心將銀之鈴掉在河裡去，在他們出動人手去尋找之時，卻發現被月下城的城主撿走了。

　　「怎麼？那月下城的城主不肯還給你們？」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艾兒盯著蓋德，後者見艾兒盯著他看，由臉到耳根也紅了起來。

　　「那．．．那月下城的城主！是近年才繼位的小鬼頭，又刁蠻又不可理喻，是個很討人厭的女生！」強壯的土精靈守衛滿腔怒火的埋怨，陷入更加難堪的境地還不是因為那位城主大人。

　　「什麼小鬼頭？不是才比你小幾年嗎？那女生叫安雅．派普，不知為何．．．她一見到我，眼神就彷彿恨不得將我五馬分屍！但我之前根本沒有見過她嘛。」一臉無辜，石清聳了聳肩。

　　「那．．．妳要我們幫妳將銀之鈴帶回來？」幽藍點了點頭，目標已經明確了。

　　「對，這次我也會跟妳們一道去，只要拿回銀之鈴，不論魔族的遺跡或盜賊\都幫你們辦妥。」

　　這交易還算不錯，艾兒滿意的點頭。

　　「族長！請你過來一下！」蓋德將石清拉過一旁，在她的耳邊喃喃地不知在說什麼。

　　石清愣了一愣，眼珠轉了一圈，噗哧一笑大力拍打蓋德的背部。「哈哈哈！好！我讓你跟去！」

　　面紅耳赤的蓋德躲開了攻擊，背部正傳來刺痛感「別笑得這麼大聲啊！」

　　「就是這樣，這傢伙也和我們一起上路。」石清指了指自己的下屬，其他人一頭霧水，但也沒有理由反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