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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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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做了一个梦,却不是以前她常做的那个被人追逐的,充满黑暗和压抑的噩梦。这个梦恰恰相反,有着阔别已久的温暖和明亮。自从自己不小心被卷进那场罪恶的阴谋,就再也没有机会体会此间幸福的滋味。
梦里周雨一家来到了海边,周父周母还是年轻时美好的模样,他们席地而坐,头抵着头低声交谈显得非常亲密。周雨走到两人身前侧耳倾听,发现他们正述说着少年少女时代第一次遇见彼此时有趣的场景。
周雨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抚上母亲的脸庞,然而周母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变成透明的光影,她吓得赶忙缩回了手,幸好母亲又变成了实体的颜色生动的模样。听到身后一阵儿童欢快的咯咯笑声,周雨转身看到了赤着脚丫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的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她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她九岁而周云六岁那年的生日。彼时恰逢暑假,周父周母动用了年假举家来到海边为家中两个宝贝庆生。
周雨如同一个局外人,在不远处感受着浓浓的幸福的氛围。午后的阳光是橘黄色的,并不刺眼,洒在平静的海面美得像是童话中的场景。因着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兴奋劲儿,那时候倒是只顾着跟周云折腾去了,错过了如此动人的美景。周雨静静的将那人那海构成的妙不可言的画面深深映在了脑海里,这一刻仿佛连咸湿的海风都变得甜腻馨香。
这时记忆中应该正在研究一只螃蟹尸体的周云忽然朝着海边跑去,而周父周母包括彼时的周雨在内的所有人都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照旧继续着先前的事。作为唯一个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局外人周雨却是非常着急,她试着赶过去将涉险的小孩儿给拽回来。
然而周云却跑得非常快,仿佛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海边,他迈开粗胖的小短腿一步一步朝着更深处走去。明知道这是梦,可目睹这一幕的周雨心脏还是剧烈跳动着,仿佛要破开胸膛蹦出来一般。
“周云!你回来!”她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叫嚷出来。
然而奇怪的是周云好似真的听见了一般,他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周雨的方向,缓缓扬起一个微笑,胖嘟嘟的小脸因此而显得更加圆润可爱,像是一只白皮包子,却看得周雨心抽疼。
他小嘴微张,嘴唇开合而无声,周雨只看懂了开头的姐姐二字,正要细想后面几个字是什么。周云却已再次转过身子,继续向海里走去,任周雨如何呼唤他都不曾再回头。海水很快就将他小小的身子淹没,周雨感到非常焦急恨不能以身代之,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无助地跌坐在地,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小云!你走的那么快,怎么不等等姐姐,怎么...不等等我。”周雨声嘶力竭的哭着,沉浸在巨大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哀恸中,恍惚间却感觉到好似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喂~!周雨!……周雨!,你醒醒……”
这人不光聒噪,还用手拍打周雨的脸颊,生生将陷入噩梦无法自拔的她给拽了出来。周雨只觉得若是醒来,一定要将他的嘴给堵了,本来疼痛不已的心里此刻也只剩下了满满的烦躁。
甫一睁眼,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周雨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用劲儿甚大,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尤为刺耳,她仿佛要将梦中的压抑和不快一并发泄出来。
赵景华猝不及防挨了这一耳光,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脸上迅速红了起来,却不是单那五指的巴掌印,倒像是被气的。
都说打人不打脸,更别说最伤人自尊的扇耳光了。饶是赵景云前一秒钟还满心担忧与不忍,此刻也怒火中烧了。
“神经病啊你!”他虽然因为小时候比较捣蛋经常被亲爹教做人,最惨的一次浑身没块好肉,但老爷子从来不会扇他耳光。这可以说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巴掌,倒也真的是气得不行。
周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此人忽然出现让她吓了一跳,扇人耳光也是无意识之举。虽然觉得有些抱歉,但周雨以为此人来历尚且不明,贸然开口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赵景华见她这样闷不做声更加来气,压抑了许久的暴脾气也爆发出来,竟是怒极反笑,“呵,你本来就脑子有病,我TM是疯了才在这边多管闲事。”说完也不等周雨反应直接转身走了,临近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着兀自沉默的周雨说了一句:“对了,听说你想出去。我告诉你,就你这么不稳定,别说出去,就是让你家人来看你也是不行的。”
周雨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联系了一下对方的话,觉得对方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新来的赵医生。她对对方过激的言语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在想起自己入睡前那个温暖的怀抱之时,眼神变得柔和许多,细看之下竟还有些眷恋之色。
……
赵景华走出医院之时已是深夜了,早已赶不上回家的末班车。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寒,吹了许久的冷风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辆出租才避免了夜宿医院的命运。坐在开着暖风的车里他不禁想到,还是赶紧买辆车比较方便。
回到住处的赵景华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一个热水澡,缓解下身体的疲惫。他用毛巾搓着滴水的头发,走到床前,看到那件他一时气愤之下竟不小心穿回来的白大褂,右前胸有个个位置有非常明显的褶皱,面积不大却格外显眼,因为看起来像是被人拽的。
赵景华又想到了他那个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病患。他就让她这么抓着,最后自己也不小心睡着了,后来半夜醒来发觉胳膊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于是他艰难地将已经没有攥着他的周雨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刚站起来想活动活动麻木的手脚,却又发现周雨似乎是做了噩梦般满头大汗还一直摆动头部,甚至眼角隐隐有泪,于是便想将她唤醒,谁知道发生了方才不堪的一幕。
赵景华当时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越发觉得自己的言辞实在是不恰当。
“我跟个精神病人计较个什么,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到自己比周雨整整年长九岁,赵景华摇了摇头似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