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人（阴阳师狗崽）》梦知晓

3、第三章 萤草 作为跟随在

　　作为跟随在晴明身边多年的式神，莹草可谓是目睹了他的变化与成长，同时也从一介柔弱的萌妹蜕变成了有着萌妹外表的女汉子。
　　晴明收服妖狐的那一晚，莹草也在场，那时虽然她没说出口，可是心下却也惊叹了一番，在她见过所有的人里，妖狐可谓是最为惊艳的一人。
　　说到底不愧是狐妖啊，被晴明大人打的这么狼狈，无意识地眉目流转却还如此勾人夺魄，要是身上没那么重的浊气与戾气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
　　自打寮里来了妖狐以后也热闹了不少，那狐狸整天跟在樱花妖桃花妖等一众女式神的身后，不过他很聪明，懂得和每个女妖调情的底线，所以在大家对他赞口不绝的同时，看他周旋的也相当愉快。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妖狐也常常三不五时地来找莹草聊天，只是在某天撞见萌妹举着那硕大的蒲公英直接一下敲晕了食梦貘后，妖狐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想必也没比那四脚朝天的猪猡好到哪去。
　　自那之后，莹草也就很少再碰见妖狐会在她眼前晃悠了。
　　虽然她对于妖狐的亲近与否没太大所谓，但毕竟是寮里的首席治疗，晴明也就一再关照她要多多注意寮里式神的状况。
　　“尤其是妖狐，”晴明看向窗外，樱花树下那狐狸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折扇和般若调侃着什么，“他浊气刚除，看似和谁都能相处融洽没个正经，其实心思细的很，你有空就多担待点吧。”
　　莹草歪头，略有不解，细声细气地问道：“晴明大人为何这么关心妖狐呢？”
　　他叹气，良久才道：“他和以前的我一般，是无心之人，下意识地有些心疼罢了,你照做就是。”
　　她点头：“好的，莹草知道了。”
　　关心人有很多种方法，但比起大张旗鼓地向人嘘寒问暖，莹草更喜欢在暗中观察，然后适时地给予一下助力。
　　妖狐尚算乖巧，虽还踏足花柳巷那种烟花之地，也对于平定作乱的妖物没什么动力，但成为晴明的式神后倒也遵守约定，再无害过人命。
　　“无心之人吗？”莹草坐在廊下晃悠着双腿念叨了一遍晴明和她说的这个词，又看看庭中一派嬉笑的妖狐，还是不解，“可我倒是觉得狐仔玩的很开心，很轻松的样子啊，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空中徒留下蒲公英在随风而舞。
　　真正察觉到妖狐的变化是在大天狗来了之后，准确来说是他们一起回来寮中的那一天。
　　莹草刚给妖刀姬治疗完，出了她的房门就见满身尘土的妖狐正盯着大天狗向晴明的房间走去的背影发呆，她也就上前，戳戳他的腰，道：“怎么了，狐仔？”
　　他回头，见她头顶上硕大的蒲公英有些发怵，小退了半步，才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天狗大人很帅啊。”
　　因为他穿的是一身红衣裳，莹草这才留意到他暗藏在衣服上面的点点血迹还有黑色的墨汁：“你该不会是去招惹了大天狗大人，然后打输了吧？”
　　妖狐苦笑：“小生在莹草小姐眼里就这么不自量力吗？只是方才在收拾石距的途中，大天狗大人帮忙时那强大的身姿让我崇拜不已罢了。”
　　“哦......”莹草点头，再歪头，“那你就是打石距打输了咯？”
　　妖狐：“......”
　　治疗的绿光闪耀过后，莹草有些疲惫，刚一连为两个人治疗多少让她略感乏力，也就不再和妖狐多说什么，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晴明的房间，方巧听见他和大天狗正好在谈论关于石距的问题，晴明问他那石距究竟是谁除去的，而大天狗却答道是妖狐除去的。
　　这下莹草是彻底弄糊涂了：“到底是谁打输了呀？”
　　她还在纠结时，就听屋里晴明轻笑起来，那笑声模模糊糊落在莹草的耳中却比平时都要好听上几分：“也不知你们是何时变得这般要好，你竟如此护着他，也罢，也罢。”
　　大天狗沉默过后，却道：“我方才在空中见妖狐与石距争斗，十分尽力，虽然那章鱼最后是我收拾掉的，但这也和他之前的出力脱不了干系。”
　　这下不止晴明，连莹草都有些惊讶起来，她和大天狗其实并不熟络，只知道这强大的妖怪向来高傲，眼下居然会一再为妖狐说话，倒也是奇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听了许久，莹草甩甩头，也就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也弄不懂的事，蹦蹦跳跳地回房了。
　　大天狗这次也没有在寮里多待，说是等平定了先前发现的妖物据点后再休息也不迟，临走之前也不知是和妖狐说了什么后才振翅而去，倒是妖狐望着对方翅膀上掉落在他掌心的黑色羽翼若有所思。
　　这大天狗走了，妖狐的魂倒像是也跟着一起去了，一连几天都在寮里，不仅没有出去花天酒地，甚至连寮里的女式神约他一起出去游玩也婉拒了。
　　这天，妖刀姬刚从外边回来，就见妖狐一人在院子里背手踱着步，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见她回来了，他眼眸一亮也就朝这边过来，没头没尾就道：“妖刀姬大人，你和大天狗大人应该是旧识吧？”
　　“在他没归顺黑晴明之前，还算说得上几句话，怎么？”
　　“大天狗大人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呢？”
　　妖刀姬微蹙眉，想了想才道：“傲娇。”
　　妖狐为这意料之外的两个字愣了愣：“啊？”
　　“哦，说反了，骄傲。”
　　妖狐：“......”
　　这两个字区别大了好嘛......
　　“不仅骄傲还固执，有时候顽固的像个老头子，清高，整天为了他的大义东奔西跑，和他真的没什么好聊的。”妖刀姬顿了顿，道，“不过他这人还算洁身自好，长相的缘故吧，从以前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不在少数，倒也没听说他和哪个女妖有过什么暧昧。”
　　妖狐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一直坐在屋檐上的莹草将妖狐的表情尽收眼底，她虽然平时有些心大会犯迷糊，但并不是如外表一般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这几日来妖狐反常的表现和平时总是对着女妖吟诗赏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再加上此刻两人的对话让她心下有了估量。
　　待妖刀姬离去后，莹草手握那巨大的蒲公英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妖狐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他一早就知道她坐在那儿，只是他方才和妖刀姬并没有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就没有避讳她。
　　“狐仔。”她细声叫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如同那三月的暖风。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你喜欢大天狗大人吧？”
　　对方太过直白，妖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什，什么？小生......莹草小姐你......”
　　“因为啊，”莹草倒是一脸认真，眼神纯真地很，“你每次提起大天狗大人时候的表情，就和河童一样呢。”
　　妖狐差点因为这句话炸起来：“小生和河童一样？就那秃头小矮子！？”
　　莹草眨巴两下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我是说表情啦，你提起大天狗大人时候的表情就和河童提起鲤鱼精时候的表情一样呢。”
　　妖狐半张着嘴，喉咙口哽了半晌，才垂头无奈道：“我对大天狗大人倒还没到爱慕的地步，只能算是有好感吧，再者我和河童不一样，他心仪的对象起码还是漂亮的鲤鱼精妹妹，而我小生和大天狗大人同为男性......”
　　“嗨呀！”
　　莹草娇斥一声，举着那硕大的蒲公英就往妖狐头上来了一下，看着对方吃痛抱着脑袋，她还气鼓鼓道：“那又怎样！都是男性又怎样？狐仔你以前风流成性，命定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现在总算是有了真正的心仪之人你却退缩了。”
　　“真正的心仪之人？”妖狐用手揉着刚才被打的地方，语气却也冷淡了下来，掺着一丝恼意，“莹草小姐又了解小生的多少？又怎知大天狗大人就是那真正的心仪之人？命定之人的定义小生也寻了几百年，莹草小姐若是一知半解的话还请不要再瞎说了。”
　　“我是不知道狐仔你对于命定之人的看法是怎样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对什么人这么上过心，甚至为了他都拒绝了别的美色的邀约。”
　　莹草说着，想起从前晴明对她说过妖狐属于无心之人，现在想来多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是因为无心，才会寻找一个又一个所谓的命定之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妖狐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的右手拿着折扇往左手心敲了两下：“就当是我魔怔了吧，应该过两天就会好，再者像大天狗大人这么高高在上的大妖怪想必也是看不上我这等小妖的。”
　　他转过身，略自嘲道：“况且我还是个男妖，莹草小姐就不要再为此事费心了。”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莹草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什么也不去争取只会选择放弃的懦弱的自己。
　　她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喊道：“狐仔，给自己一个机会吧，我会来帮你的！”
　　作为寮里的首席治疗，莹草平时有空也会自己琢磨些奇奇怪怪的药剂出来，她熬了将近一周才赶在大天狗回来之前，将满意的成品给做了出来。
　　那是碗粉色的汤药，妖怪喝下去后，就会对再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感，药效持续是一周。
　　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她将刚回寮中向晴明汇报完情况的大天狗给带到了厨房，哄骗他喝下了那碗汤药，然后再将妖狐给推了过去。
　　“其实大天狗大人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在意你，”她轻声道，“加油哦狐仔，不要......”
　　不要像她一样，连尝试都不敢就放弃了哦。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瞅了一眼厨房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莹草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