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人（阴阳师狗崽）》梦知晓

2、第二章 大天狗 想起当初在

　　想起当初在黑夜山被黑晴明蛊惑的那段时光，大天狗的心头就涌过阵阵悔意，明明是陷苍生于不义，助纣为虐还以为是大义的自己简直是愚蠢至极，不过说到底，能这样被轻易蛊惑，还是他的心中野心过重。
　　那日晴明几人杀上黑夜山，黑晴明一副只是几只蝼蚁来找茬的不屑一顾的模样，他向来如此，自大、自负、自以为是，那时的大天狗一切以黑晴明为首，同样也就不把晴明放在眼里。
　　争斗到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但黑晴明比之身负重伤的晴明情况乐观一些，尚还有最后一搏之力，他冷笑着，那阴冷的语气似能勾起人心底里最阴暗的共鸣：“看吧晴明，我比你强，我才会是最后的胜者，这京都乃至整个世界到最后都会跟着我的大义走，哈哈哈......”
　　晴明踉跄着从地上艰难地爬起，他抹去唇边的血迹，手上发出淡蓝色的咒光：“你只是我的半身，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京都，我都必须阻止你。”
　　大天狗对那咒光并不陌生，那是召唤术，只是他没想到明明已处在极度糟糕的情况下的晴明居然还要强行召唤式神，若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持召唤阵法的结束的话，那都不用黑晴明动手，这个男人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中。
　　只能说果然不愧是黑晴明的半身，两个人都是各种意义上执着与疯狂。
　　靛蓝色光芒消失的中央，一道偏消瘦的身影立在那儿，那妖物显然是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明所以，他手中的折扇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回到右手上：“晴明大人，这是......”
　　召唤了妖狐后，晴明的状态显然变得更差，要不是有神龙护着，他险些都快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就听他喘息道：“妖狐，这是我第一次召唤你作战，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久违的战斗让妖狐连说话的语气里都掺着兴奋：“是把他们都杀光吗？”
　　“不......”晴明看向不远处，眼神里透着点怜悯与不舍，“只把黑晴明杀了就好。”
　　重伤倒地的大天狗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勉力支起半身，视线与领命转回头的妖狐不期而遇。
　　黑夜山上的月光带着慎人的红色，但这平时大天狗早已看惯的光芒却衬得妖狐金色的瞳仁与额上的红纹越发地妖冶，一瞬间，他竟有些呆怔，这世上竟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妖物吗？
　　恍惚在妖狐聚气的刹那荡然无存，同为风属性的妖物，他自然明白这只狐狸的妖术该有多么凌厉迅猛。
　　契约的效力让大天狗的身体快于思考，等反应过来时，他已挡在黑晴明的身前。
　　风刃卷入身体的强烈钝痛感让大天狗不禁闷哼出声，失血过多的后果就是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妖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拿着折扇的右手一顿，可是又谨记着晴明的命令，确定了大天狗再无力爬起后，强劲的风刃再次无情地向黑晴明扫去。
　　黑晴明直到烟消云散的前一刻，还像个胜利者似得肆意笑着，可是明明是笑声，落在晴明的耳中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恨：“晴明啊，你真以为这样就打败我了吗？在这世上有光就有影，有亮就有暗，又有谁知道你这看似荣耀的平安京首席阴阳师的光环下，又暗藏着多少的尔虞我诈。可悲啊，可叹呐，或许你这一生都不会如我一般能肆意地坚持着自己的大义，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妖狐小心端详着身侧晴明的脸色，对方看似不为所动地闭着眼睛，只是那纤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着。
　　黑晴明消失后，黑暗的法力自然也烟消云散，他大部分被蛊惑的式神都选择归顺晴明，其中也包括了大天狗。
　　可能是罪孽过于深重，祛除浊气的过程痛苦万分，但大天狗全程都一言不发地硬撑了下来，主要是那段时日做的背离他大义的事太让人羞愧难耐，羞愧到让他觉得仿佛只要他每喊出一个痛字，罪孽都会加深一分。
　　祛除了浊气修养了没两天，大天狗便向晴明主动提出要去追查八岐大蛇的下落，追杀它的余党，好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晴明没有过多的思忖就应允了。
　　动身之前，大天狗想先向妖狐道个谢，无论如何，是他动手给黑晴明补上最后一刀，让他彻底从离经叛道的大义中醒悟过来总是没错的。
　　绕了寮一大圈，才发现这狐狸正靠在院中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睡着了。
　　大天狗有些不解为何他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转念想来，昨日偶然路过廊下听见晴明问起妖狐近日来有做什么弥补罪孽的善事否，这家伙支支吾吾的不吭声，就了然他一定是被严肃的阴阳师给念叨了半天。
　　四月的正午，充足的阳光透过树荫零零碎碎地落在妖狐的身上，恍若跳跃的金色斑点。大天狗细细端详着妖狐，发现即便他闭上了眼睛依旧艳丽地不可方物，而且睫毛真的很长。
　　可能是无风的关系，天气有些闷热，妖狐两鬓的刘海略有黏湿感，大天狗无意为了道谢这等小事而去扰他清梦，在为他招来散热的徐徐微风后，也就振翅而去。
　　良久，小憩了片刻的妖狐慢慢睁开眼睛，伴着午后阳光的微风确实让人惬意地很，他想伸个懒腰精神一下，却有些讶异地望向从怀中飘落至地上的黑色羽毛。
　　“......莫不是方才鸟姑姑来过了吧？”他有些迟疑地这么想着，“该不会是趁小生睡着了偷占了小生便宜？算了，随他吧”
　　于是，大天狗的道谢一拖就快半年。
　　在追查八岐大蛇下落的途中，偶然察觉到石距的气息，循着那腥臭的妖气而来，就发现底下妖狐正和八爪章鱼斗做一团。
　　那狐狸换了一身新衣裳，发型也略作修改，倒少了分艳丽，多了些英气，但还是漂亮地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本想将这妖物就这么让给妖狐，也好让他回去向晴明交差，谁料他一个不走心就让那章鱼给得了手打翻在地。
　　大天狗看着妖狐咳在地上的血，微微蹙眉，一个俯冲直接一招羽刃风暴将那章鱼给卷死在原地。
　　落地后，妖狐望向他的眼神中略有复杂，他有些不解，只知道在那双晶亮的金色眼眸的注视下，有点想移开视线，也就先开口缓解这略微僵硬的气氛：“是你。”
　　察觉到妖狐对他有些戒备，暗自有点好笑，他们本都是晴明的式神，他又怎会无缘无故对他动手，只能说是狐狸生性多疑吧。
　　表明了对他的谢意后，就发现妖狐先是一怔，随即望向他的视线越发地古怪复杂起来，倒和他在旅途中遇到的多名向他吐露爱意的女妖的眼神有些类似，但是，不能吧？
　　也没有丝毫理由，莫不成是因为脸？
　　大天狗低头看到妖狐那张妖媚的脸，当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比他还要漂亮上许多，又怎会是这种荒诞的理由，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小，小生似乎一直都还不知您的名讳。”
　　上前一步，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与那温热的掌心相触的刹那，他心下莫名一动，回答道：“大天狗。”
　　他俩是一起回去的寮里。
　　在向晴明汇报了搜查到的八岐大蛇的踪迹后，晴明让他在寮中多待两天修养身心。
　　他想了想，答道：“先前有发现作乱的妖物盘踞的窝点，待我解决了他们，再回来修养也不迟。”
　　晴明点头，望向窗外叹息道：“若是妖狐也如你一般有干劲就好了。”
　　大天狗一顿，道：“方才偶遇有石距作乱，我亲眼所见是妖狐收拾了他，也算是为百姓除去了一害。”
　　“怪不得你们是一起回来的，”晴明手中的折扇轻点掌心，眼里含笑道，“大天狗，你老实说，这石距究竟是你除去的，还是那小狐狸除去的？”
　　“......是妖狐除去的。”
　　这下晴明忍不住轻笑起来：“也不知道你们是何时变得这般要好，你竟如此护着他，也罢，也罢。”
　　要好？也说不上吧，只是方才见那狐狸满脸墨汁被打的那般可怜，再听晴明说他毫无干劲，忍不住就为他辩驳起来。
　　......早知道刚才不出手就好了，凭妖狐的实力虽打的辛苦但也能收拾掉那妖物，也不至于现在被晴明戳穿了谎言取笑了。
　　等大天狗收拾了妖物窝点再回寮中，已是小半个月后了，刚向晴明做完例行汇报正准备回房休息，就见莹草兴冲冲地跑来，拉着他就往厨房走。
　　“......有事吗？”
　　这小姑娘看着娇小，怎么力道这么大，刚才他还没站稳被一个强拉差点摔倒在地。
　　“哎呀大天狗大人别说废话了，快跟我来就是啦！”
　　废话？
　　他总共就和她说了三个字吧？
　　不管怎样，他也不会和个小姑娘计较，再者，她还会治疗，在寮里，一般医者的地位都是尊崇的。
　　等被带到厨房，就见莹草往他手里塞了碗粉红色还冒金光的汤水，道：“大天狗大人，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樱花茶，您喝喝看吧？”
　　这个颜色大天狗望着映照在粉红色茶水中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头疼，他真的很想拒绝这碗与他的形象气质强烈不符的茶水。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莹草也就不满嘟嘴道：“大天狗大人，这是莹草好不容易做的唉，狐仔他们都喝过了，说很好喝呢，您也试试看嘛。”
　　狐仔？是指的妖狐吗？也罢，她都央求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连这点面子也不给。
　　仰头将那碗粉红色的茶水给喝了个精光，茶水味道淡淡的略带点咸，说不上好喝可也不难喝，大天狗转头却发现早已不见莹草的踪影。
　　这到底是闹哪出？
　　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他把茶碗放回到桌子上，正打算回房，不料却看见妖狐被一把推了进来。
　　妖狐的模样一如初见时那般，银紫色的长发，蓝布小衫，手里拿着把折扇，就连额间眼下的妖冶红纹也一如既往。
　　没错，明明什么都没变，可是他的眼前却莫名晕眩，身体也越发地燥热起来，看着他就距离他那么五步之遥，浑身上下犹如万蚁噬心般难受起来。
　　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全身那古怪的难受感才算是平息了下来。
　　望着怀里的妖狐明显一副呆愣住的表情，身体也无比僵硬，大天狗越发地头疼起来。
　　居然被同寮的人算计，真的是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