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上掉下个二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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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上掉下个二郎神
1
嫦娥仙子似乎是被我的大逆不道之言给震惊的无以复加，
连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玉兔都给忘了，
手一松就掉在了地上。
2
我把那只从她怀里掉下来的兔子抱了起来，
捏捏耳朵顺顺毛，
惊讶的发现，这只兔子还挺乖，
一动不动的任我摆弄。
3
嫦娥仙子静思半晌，才对我说，
『沉香，你真的让我很惊讶。』
『我与二郎神交集不多，但也听说过他斧劈桃山救母的传闻。』
『正因为如此，他把你娘压在华山的事才让我们这些知晓当年之事的人如此气愤。』
『因为……我们都以为他既然亲身经历过那种家破人亡的的惨烈，为什么能够狠心再做这个刽子手？』
『可如今听你的这一番话，嫦娥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的浅薄。』
『或许，在你娘这件事上，真的是我们这些人自以为是，误解了真君。』
『可是，沉香。你还小，你所看见的二郎神只是他很多面孔中的一面。』
『因为你是他的亲人，他才对你这般心慈手软。』
『可我在天庭与他共事，亲眼所见，他与玉帝王母同流合污，为了维护天规，造下了太多的杀戮与冤屈。』
『他在三界，早已是人神共愤。』
『所以，沉香，听嫦娥姨母一声劝，对于杨戬，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为好。』
4
对于嫦娥仙子的话，我并没有太在乎，
只是确定她答应了上天为猪八戒求情后就告辞离开了。
5
她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舅舅那么信任。
6
我自小没有娘，爹也不管我，
我一个人摸爬滚打着长大，
打从心底里明白一个道理——
谁也不是天生就欠着谁的。
即使是给予你生命的父母，
也并不一定非要对你好。
7
无论爹做了什么，
他并不欠我，
而且他至少给了我生命。
所以我会一直照顾他孝顺他。
可除此之外，
我早已经学会对他不抱太多期待。
8
既然爹都可以不管我，
更何况是杨戬这个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舅舅呢。
我有什么立场怪他？
9
那一天我在刘家村醒来，
目之所及，全然陌生，
没有人知道我在那一刻的恐慌。
就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而你却还一无所知。
10
虽然有爹有大哥和三妹，
可是那太美好了，
美好的不真实，
我一直都害怕这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一场自我安慰的梦！
11
直到杨戬出现，
他揭开了我的身世之谜，
给了我一个相信的理由。
也让我坚信了一个事实，
这个我所存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我有娘，有爹，有大哥，有三妹，
甚至，我还有一个舅舅。
他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让我惊艳，
他符合了我所有一切对父亲的幻想。
12
现在的爹不是不好，
我知道他也疼我爱我，
可一份爱分薄成了三份，
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会有所疏忽。
13
大哥是长子，
又性情不定，调皮捣蛋，
吸引了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三妹是唯一的女儿，
不止爹，
我和大哥都忍不住对她付出十分的关爱。
而我呢，
或许是因为太过珍惜这份迟来的温暖，
我不敢闹不敢吵，我怕这是一个梦。
爹只觉得我经历过一场大病懂事了，
却一点都不知道我心里的不安与害怕。
14
可杨戬不一样，
他出现的时机太好了。
最重要的是，
我感觉得出，他对于我们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那种爱太过小心翼翼，甚至于卑微。
15
大哥迟钝的从未察觉，
因为舅舅隐藏的太深。
16
可那根本骗不了我，
甚至都没有骗过三妹。
17
当你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时候，
即使再克制，
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总是能轻易泄露你的真心。
18
所以，
即使他现在因为天规，
因为他司法天神的职责而追杀我和大哥三妹，
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他。
因为我打从心底里觉得，
这样做，他其实比我们更难过。
19
第二天一大早，嫦娥仙子准备上天时，
却发现大哥不见了。
20
想到昨天泪奔而去的小玉，
我忍不住深深叹气。
21
没办法了，只能赶紧找人。
22
我们追着大哥去往万窟山，
这是我和三妹头一次架云，
然后我发现了我竟然有冲浪的天赋，
那速度，堪比哪吒的风火轮！
欧耶！给自己点个赞！
23
到了万窟山，
就看见大哥在狐狸洞外大喊大叫着小玉的名字，
一副见不到人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他根本不管梅山兄弟和哮天犬是否会因此发现他的踪迹，
也或许，他知道，却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24
或许我真的有乌鸦嘴的天赋，
这个念头刚一兴起，
舅舅和哮天犬他们便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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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懵逼的大哥，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懵逼了。
然而不能。
心塞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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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大哥三妹一步步往后退，
梅山兄弟和哮天犬狞笑着一步步靠近，
杨戬看着我们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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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场面怎么那么像街头恶霸欺负良家妇女！
而杨戬就是那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无良观众！
无语！
(￢_￢)(ー_ー)!!
28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四姨母他们姗姗来迟，正好赶上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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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母当即就急了，她挡在我们面前冲着杨戬大喊，
『二郎神，你别忘了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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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杨戬的眼神猛然变了，全然不见之前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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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势要离开，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想动作，却已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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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枪向四姨母刺去，凶狠绝厉，
带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凛冽杀意，冰寒刺骨！
33
四姨母怔楞在原地，似乎吓呆了。
千钧一发之际，三妹一把推开了她！
那三尖两刃刀正中三妹的胸前要害，红色的血泪泪流出，艳似桃花！
34
我懵了！
那一刹，
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已成混沌，只有三妹是唯一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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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接住了三妹跌落的身躯。
我死死的抓住了那染血的刀尖，锋利的刀刃立时割破了我的手。
痛！
极度的痛！
可再痛，也比不过我心里的痛！
36
涟香，三妹，我唯一的妹妹，最好的妹妹！
她死了！
就死在我的怀里。
杀她的人，
竟然就是我最敬佩的那个人，
我的，
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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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涟香……』
我字不成调，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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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我看向杨戬，目露期盼。
『只要你救她，我就原谅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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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也看着我，神情说不出得复杂，他说，
『好！』
然后……
『魂飞魄散！』
40
三妹一声惨叫，生息渐无。
那一刻，天塌了！
杨戬在我心中的印象，也……塌了！
41
『为……什么？』
我跪倒在地，双目充血，声音干涩至极。
『为什么要杀了三妹？』
『还驱散她的魂魄？』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
『舅舅……我的好舅舅……』
42
『我以为……我懂你。
我以为，你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
我以为，你是我舅舅，只是我舅舅。』
43
杨戬笑了，他竟然笑了，笑的云淡风轻，仿佛三妹的死对他不过尔尔，根本不值一提，
『你也说了，是你以为。况且，做我杨戬的外甥，你配吗？』
字字句句，利刃穿心！
44
『是……我不配。』我喃喃自语，重复了一声又一声。
恍然大悟，痛彻心扉。
45
是呀，我不配！
是我以为，是我天真，是我无知。
我怎么能忘了呢，你不仅是我舅舅，你还是杨戬，堂堂的司法天神杨戬！
公正无私，冷酷无情的二郎神！
所以……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恩断义绝！
46
我抬头，深深地看着杨戬，笑了，
仿佛把一辈子的笑容都拿了出来，
我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说，
『杨戬，你今天如果不杀了我刘沉香，总有一天，我会报仇，我一定会报仇！』
47
『好！我等着你！』
杨戬深深看了我一眼，笑的玩味，仿佛毫不在意我的威胁。
48
小玉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又怎么和杨戬他们打了起来，
我浑然不知，也不想知道。
49
我只是抱着三妹，慢慢起身，缓缓往水边走，
三妹最是爱水，她曾嬉笑着说过，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才不想埋在土里呢。
我要飘在水里，去看看我没有看过的世界。』
『可是真要这样，会不会被那些水里的鱼虾给吃了？』
『哎呦呦，这可不行。要真是被那些鱼啊虾的给吃了，我还不如就被土给埋了呢。』
50
我找来竹筏，
采了很多很多的鲜花，堆放在三妹旁边，
然后轻轻一推，把她推离了我。
51
三妹，别怕。
四姨母答应过我，不会让水里的鱼虾们打扰你，
你会去往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看你想看的风景。
52
最后，二哥要谢谢你。
谢谢你用你的死，让我终于明白——
杨戬，
他不是我舅舅，
他是——二郎神！
53
我又接着练我的法力，废寝忘食，日夜不休。
踏雪一直陪着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我，只能笨拙的陪在我身边，催促我在饿了的时候吃饭，在累了的时候睡觉。
呵……
曾经那样一个不懂吃饭睡觉为何物的仙女，
为了我，变了太多……太多。
54
大哥不敢来见我，
因为三妹的死，也因为小玉的避而不见，
他变得颓废不堪，再没有昔日的神采飞扬。
可我要见他，我必须见他。
55
看着我那个因为接连打击而变得一蹶不振的大哥，
我问，『大哥，你想报仇吗？』
大哥怔怔的看着我，忽然痛哭出声，
『二弟，我……我以为你不会再原谅我了。我……』
56
『我没说我要原谅你。』我淡淡的打断了他，
『如果，你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的话。』
57
大哥脸上的狂喜顿时僵硬，石化，他讪讪的说，
『我……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可是你相信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我以后做什么都一定会小心谨慎，再也不任意妄为，随心所欲了。』
58
我看着大哥，道，『我能相信你吗？大哥。』
59
大哥咬着牙发誓，
『二弟，你信我。我知道错了。
我不会再犯了！我保证。』
60
他说的是那样的认真，我也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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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信呢？
代价已经这么大了。
62
三妹魂飞魄散，
爹也被二郎神抓上了天，
折磨得奄奄一息。
63
大哥要是再不懂事，
就不配做我大哥。
64
猪八戒回来后，
对二郎神恨的是咬牙切齿，
他信誓旦旦，
保证会带着我们找到孙悟空。
65
四姨母因为三妹怀疚在心，
对我们关怀备至。
她说她会请她父王东海龙王上天揭发杨戬，
要他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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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说，
『你要怎么让他身败名裂？』
『三妹的事不能说，否则娘思凡之事就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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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放心吧。』
『三圣母的事情，二郎神也不希望玉帝王母知道。』
『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68
哦……
对了。
还有玉树呢，杨戬一直对此颇为忌惮。
69
可我心里总有一种预感，
杨戬不会这么容易就栽了。
70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呢？
71
我对四姨母说，
『四姨母，别忘了，还有百花仙子。』
『她与众花仙子的失踪，绝对和杨戬脱不了干系。』
『去找牛魔王，为了红孩儿，他会帮我们的。』
四姨母惊讶的看看我，点头后离开了。
72
四姨母和嫦娥仙子离开后，
我和大哥，踏雪，八太子，丁香，
跟着猪八戒再次踏上了救母的征途。
曾经，是六个人，
现在，还是六个人。
可叹，景物依旧，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上掉下个二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