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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冰释前嫌(四) 因为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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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路世唯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出人意料的抉择,没有人知道那座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冰山是何时融化,亦没有人发现那些小事中的点滴变化。就连本人也不清楚,一向沉着冷静的自己是如何用手臂挡住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啤酒瓶。
难以解释的事情,如百慕大三角的失踪事件,诡异的不可思议。
闹事的人逃跑后,整个沸腾的大排档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和谐,见惯了打闹场面,面对这样的风波也都是见怪不怪。
易沐之显然是动怒了,骂骂咧咧着掏出手帕去擦路世唯手腕上的血,在刚刚的打斗中脸上也挂了彩,眼角淤青,手上也有划伤。
程宇安和纪晓晓很是迷惘,明明是冤大头的两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友爱”的一面。这倒是极其符合纪晓晓的心意,不知不觉拍下了几张照片,来记录这“冰释前嫌”的神圣时刻。
安心受到不小的惊吓,没过多久就让现任男友接走了,走时想跟易沐之说些什么,看到对方专注于路世唯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便悻悻离开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些悄无声息的变化,一切又像是早已命中注定,就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来证明。
没有人知道路世唯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出人意料的抉择,没有人知道那座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冰山是何时融化的,亦没有人发现那些小事中的点滴变化。就连本人也不清楚,一向沉着冷静的自己是如何用手臂挡住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啤酒瓶。
难以解释的事情,如百慕大三角的失踪事件,诡异的不可思议。
闹事的人逃跑后,整个沸腾的大排档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和谐,见惯了打闹场面,面对这样的风波也都是见怪不怪,老板也在程宇安的“巨额赔款”下由盛怒转变为眉开眼笑。
易沐之显然是动怒了,骂骂咧咧掏出手帕去擦路世唯手腕上的血,在刚刚的打斗中他自己脸上也挂了彩,眼角淤青,手上也有玻璃渣子划伤的痕迹。
程宇安和纪晓晓很是迷惘,明明是冤大头的两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友爱”的一面。这倒是极其符合纪晓晓的心意,不知不觉拍下了几张照片,来记录这“冰释前嫌”的神圣时刻。
安心受到不小的惊吓,没过多久就让现任男友接走了,走时想跟易沐之说些什么,看到对方专注于路世唯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便悻悻离开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些悄无声息的变化,一切又像是早已命中注定,就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来证明。究竟是什么,伊依也说不上来,但是心里却为这样的变化而感到很开心。
世界,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美好的样子。
有过争执,有过分歧,有过矛盾,却从未有过真正想要伤害对方的心。
门诊室外,易沐之提着一大堆药,嘴里絮絮叨叨。
世唯用未受伤的左手做了个“收”的动作,闭目养神,“易沐之,我从未发现你是如此聒噪的一个人,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你明天最好还是不要去学校了,老师要是问起来也不好解释,况且你手受伤了写字吃饭都是问题,那么深的伤口,要是再用力一点,估计你这手就废了,我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去帮我挡,你傻啊……”男生滔滔不绝,喉结在说话间愈发突出。
“你不也用身体去帮安心挡……”话刚出口,世唯就后悔了,还好易沐之没听出什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我能为她做的事估计就只有刚刚那一瞬间了,从今天起估计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你们……”
“嗯,正式分手了。刚刚,她是来跟我告别的。”易沐之提着药,双手自然地放在裤子口袋里,白色塑料袋不停地晃来晃去。
世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况且,他一直觉得易沐之对安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而是时间堆砌起来的依赖而已。分手了也好。
想完又被自己的思维吓了一跳。
这是在为他们的分手而暗自窃喜么?
为什么?
瞬间有些烦躁,男生用脚踢起地上的石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沉默了一会儿,易沐之又换上了愉快的面貌。
“喂,不管怎么样这两次还是谢了。”
男生停下来,不明所以,“什么?”
“就上次啊,你陪我喝酒,还把我家收拾得一层不染,我开始还以为身边出现了田螺姑娘呢,哈哈……”易沐之摸着后脑勺,爽朗地笑起来。
男生稍稍红了脸。
“这次又帮我挡了血光之灾,这个人情我记住了。”易沐之跳上路边花带的沿边上,顺着走下去,“路世唯,其实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我们以前是水火不相容,但关键时候你还是挺靠谱的,嘿嘿……”
世唯走在下面,踩着对方移动的影子。“我是有条件的。”
易沐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我要收回刚刚的话。”
世唯白了对方一眼。
易沐之环抱着手,耸耸肩,“说吧,谁叫我欠你的。”
“以后不要再为难伊依。”
“冤枉啊,虽然开学第一天我跟她结下了梁子,但一直还没动手啊。”易沐之有些委屈,就算想过却因为上次路世唯的出现而失败了,之后他就没找过伊依的麻烦。
世唯看了一眼易沐之,继续说:“我指的是你们班上的学生,你和伊依的矛盾大家有目共睹,但她不是有意的,你们班上的学生要来就明着来,不要背地搞小动作。”多次看到伊依受欺负却一声不吭的样子,作为一班之长,世唯始终都是无法坐视不管的。他清楚班上每一个人的习性,都是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人,面对那些恶作剧,伊依从来都是忍气吞声。这是他的失职。
易沐之有些不服,“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走到花带尽头,易沐之轻松地跳下来,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喂,我说你不是看上她了吧,脸都没见到就爱上了?”凑近了路世唯,却从对方恼怒的目光里看出了呼之欲出的火苗,但易沐之将其理解为被戳中秘密后的气愤。
“这是第一个条件。”世唯移开视线。
“还有第二个条件啊,喂,你会不会有点得寸进尺啊。”
世唯回过头,“你刚刚不也说是两次么,所以公平起见条件也就只有两个。”
“只有两个。”易沐之重复了一遍,咽了咽口水,“好好好,你说,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第二个——”路世唯闭眸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下次再说。”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
男生轻轻推了对方一把,但也仅仅止于此,虽说是不服气的抱怨,更多的是意外。这种和平的相处模式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些莫名的争端和摩擦似乎就在不经意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都找不到往昔两人对峙的痕迹。
所以,这算是和解了吧。易沐之如沐春风,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
“世唯,我有时候想上帝还是很公平的,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但失去了安心的同时,也收获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是么?”
男生搭上对方的肩,目光虔诚,胸腔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来回荡漾,“嗯。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那些“既生瑜何生亮”的心理,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因子,那些“不共戴天”可笑的传统“习俗”都会随着秋夜的风随之消散吧。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还是回到了同一个地方,好像只有对方在的时光才真正算得上是日子。
男生绽放着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自信地望着身边这个一言不发的人,“嗯,我觉得是。”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易沐之,你为什么当初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样的话?”世唯语气淡淡的,对于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易沐之放下手,被对方的话弄懵了,“啊?”
“你说--”世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程宇安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所幸的是一向粗心大意的易沐之没有像《盗梦空间》里的主人公那样被窃取记忆,他很快明白了路世唯讲的那件事,然而并没有一点愧疚感,反而极其激动的大声嚷嚷起来,“你不要告诉我后来你们合起伙来孤立我是因为那句话!”
“如你所想,的确如此。”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吧,怎么感觉比我还火大。世唯有点疑惑,余光中的男生此刻似乎恨的牙痒痒,提着塑料袋的手都捏成了拳头。
“路世唯,你真是笨的可以!”
“嗳?”
“我当时想说的是程宇安没有了妈妈,所以我们以后更要关心他,不要让他感到孤单。”易沐之气势汹汹地说,“你和程宇安倒好,话都只听一半,害我后来被班上小朋友孤立了整个学期!”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路世唯哑口无言。
幻想过无数解释,却从未往善意的方向想,原来至始至终,他早已给对方判了死刑,因为自己一厢情愿地理解,而错过了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无论是多么亲密的人,有些话都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到达“心照不宣”的境界,而有一种无言的心意相通早已在行动中表明。回想后来易沐之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吃饭的落寞身影,路世唯心里充满了愧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他们再也没和他说过话。那段儿时单纯的友谊就在年少的冲动中画上了休止符。
多么愚蠢。
“唉,也不能全怪你们,我那时候太臭屁了,性子不讨喜,其他小朋友孤立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想当初,我还拿着小剪刀剪过坐在我前面那个女生的辫子呢,哈哈,她是叫什么来着,万小圆?还是万小芳?嗯……不太记得了……”男生像是陷入了回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对不起,易沐之。少年望着站在前方的男生,在心里默默说道。
因为太在意,所以无法忽略。但——世唯想,应该还要加个前提,不然会错过更多值得用一辈子珍惜的东西。
——理性。
竖日,当伊依“一瘸一拐”进入教室,路世唯站在讲台上安排这次海边露营计划时,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甚至连班主任都产生了“伊依和世唯打架结果两败俱伤”的脑洞。一个是腿伤,一个是手伤,纪晓晓和程宇安想不通要怎样打架才能伤的这么奇葩,所幸是他们是当事人,对此事在班上都闭口不提,毕竟当事人也已“不小心从家里的楼梯上滚下来”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算大家关注的焦点,最“奇迹”的是看见路世唯和易沐之一起穿梭在校园谈笑风生。两个班的班主任十分不解,感觉传统的“竞争机制”受到了威胁,纷纷绞尽脑汁另想它法。而视对方为敌人的各自班上的学生因为云暮的存在而纷纷和解,甚至让人怀疑曾经的斗争是否真正存在过。
“怎么就突然和好了,以前不是不和么?”
“哎呀,听说是两个人一起对付小混混,在革命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真的啊,不过也好,这样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我的偶像了。”
“喂,偶像比我都还重要么?”
“没有啦,更重要的是可以去你们班上看你啊。”
“这还差不多。”
被途中情侣间的“悄悄话”逗的忍俊不禁,世唯仰头,恰好一缕阳光洒在身上,舒展一下身子,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似乎就在不经意间融释了,不知不觉蜿蜒成一条条永不停息的小溪,淌过每个人的心田,滋润了干涸的心房。
也许曾经认为人犯了错就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但对于犯了错有忏悔之意的人,应当给予应有的善意,毕竟,犯错可能并不是由于初衷。那些我们以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的人,我们首先应该审视自己。毕竟,有些事错了就过去了。
伊依关上日记本,仰望满天星辰。夜半的风吹过,消散了所有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