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她》方思

12、芳华岁月

　　乔溪从睡梦中醒来，声音不甚清晰地对坐在副驾驶的周桐说：“开去我家，然后你跟车回公司吧，我回家。”
　　“啊？那乔哥你不吃饭了？”周桐诧异道。
　　“我回去自己做吧。”
　　回到公司，秦慕看见周桐，问：“乔溪没跟你一起回来？”
　　周桐：“没有。乔哥直接回家了。”
　　“哦，是吗？那你也收拾收拾下班吧。”
　　“好的，秦经理。”周桐高兴地说。擦身走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叫住了秦慕：“对了，秦经理，乔哥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宋颜’的摄影师啊？”
　　“宋颜？女的？”
　　“嗯，是。”
　　秦慕了然地点头：“是，怎么了？”
　　周桐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他们很熟的样子。不过，好像关系不一般呢，我今天看见乔哥很自然地搂着宋摄影的腰，我就觉得很奇怪，但也说不上哪里奇怪……”周桐皱了皱眉头，思索道。
　　“什么？这个乔溪…他又想干什么？”秦慕不满。
　　“秦经理，是有什么问题吗？”周瞳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宋颜是乔溪的前妻。”秦慕轻描淡写。
　　“What？！”周桐目瞪口呆。
　　乔溪自回到家中，就打开微信，对宋颜发出了好友请求，快3个小时了还没有被同意。他在客厅走来走去，来回转圈，一边走，一边揉着肚子念叨：“这个死丫头到底是没看见，还是不同意啊？还不给我个准信儿，真急死我了！好饿……”
　　彼时宋颜正在加班，一来是今天拍摄的乔溪的照片需要修好，二来芳淇姐的编辑稿子想要她帮忙修改看看。其实，这些本不着急，只是如果不在当天做完，明天就会有明天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由于一直盯在电脑前，手机调成了振动，网络也被她主动断掉，乔溪的电话、短信、微信，她一概都没有听到。
　　她做好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她伸了个懒腰，重重地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提醒，均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其中还有一条短信“把微信好友申请同意一下”，看来并不是拨错号的。
　　宋颜收拾了一下背包，准备离开公司。
　　上了公交车之后，她联上网，打开微信，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声差点吓出她的心脏病。过去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一个微信昵称“Xi”的账号给她发来了22条好友申请，而且均没有署名。宋颜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同意，手机突然就响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宋颜响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老天！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一晚上都在干嘛呀？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你都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别人会着急？”
　　接起电话，对方劈头盖脸就是这么多指责埋怨她的话，一瞬间，宋颜就很恼火，反问了他一句：“我在哪儿，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些都跟你有关系吗？”
　　乔溪恼怒：“诶怎么就跟我没关系啊？我是你前夫啊！”
　　宋颜“呵呵”干笑了两声：“前夫？你也知道是‘前’夫。‘前’有‘从前’、‘以前、‘过去’、‘很久’等等意思，就是没有‘现在’、‘将来’、‘以后’任何一个意思！”
　　那边乔溪顿时无语。宋颜现在的嘴出了名的厉害，不像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他稍有不慎，她就能一句话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宋颜说出“前夫”这两个字的时候，公交车上男女老少懂得事的都看向宋颜，有的在用余光斜视，有的在轻笑，还有的在窃窃私语……很明显在他们眼里宋颜肯定是一个离了婚还跟前夫在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女人，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对，乔溪的确是她的前夫，他们此刻确实有些纠缠不清。
　　宋颜压低了声音对着听筒说：“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吧，我在公交车上，不太方便，先这样吧……”
　　“那，那你先同意加微信，不然你挂了我还打来。”乔溪恳求加威胁。
　　宋颜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点了同意。
　　…………
　　走进卧室，宋颜就迫不及待地上了微信，她跟乔溪的话还没说完。结果一打开微信，跟乔溪的聊天对话框蹦出了好几条消息。
　　Xi：“没想到你的微信名字还是本名，可惜我不知道号码，不然早就能找到你。”
　　Xi：“今天周桐一直问我是不是跟你认识，哦，对了，周桐就是那个小男孩儿，是你走之后我的新助理。。。宋颜，我竟然不敢告诉他，我们其实认识了十二年。
　　Xi：“这一年多，我去你家，爸爸会接待我，妈妈一直没有理过我。我妈一直都在念叨你。”
　　Xi：“虽然当时离婚造成不小的影响，但是因为《芳华岁月》全都弥补了回来。”
　　Xi：“《芳华岁月》去年年底才开播了，反响还不错。我当时就预言你的作品肯定能大红，但是我到今天才知道张堇的心情，其实就是你的心情……”
　　Xi：“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还没到家？我说的话你看见了没有？”
　　Xi：“好吧……其实我想说，我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好饿……”
　　…………
　　当看到《芳华岁月》的时候，宋颜的眼睛湿润了。那是她大学时候写的一部小说。婚后偶然情况下，被乔溪看到，拿到秦慕面前，拍成了电视剧。
　　两年前的一天晚上，乔溪跟她借电脑，打开了F盘，看到了这部《芳华岁月》，那个时候，它还是电脑里350K的一段文字而已。
　　那天晚上，在宋颜房里乔溪惊奇地问：“芳华岁月？这什么呀？”
　　宋颜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那个啊，是我大学的时候，闲着没事写的小说。”
　　“是吗？我可以看吗？”
　　“可以啊…”
　　乔溪看过之后大为惊叹：“我知道你语文学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呢！”
　　她说：“我也只是写着玩。要是论正经的，我早就正儿八经拿去发表了。”
　　乔溪说：“发表啊！为什么不？我看可以拿给秦经理看看…你想不想它被拍成电视剧？”
　　“有那么容易吗？”宋颜不信。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那…你可以成为‘莫之扬’吗？”
　　“我争取。”乔溪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后来，男主角无疑是事业上升期的乔溪，而女主角却让整个剧组犯了难。
　　《芳华岁月》故事发生的时间是1975年，时间上属于□□后期，是一个大时代，也是出生于1989年、1990年的乔溪和宋颜没有经历过的时代。男主角莫之扬和女主角张堇，均出身于军人家庭。1969年，莫之扬19岁，本来可以考大学，但是由于身处那个特殊的年代，以及父亲莫刚的严令，他参了军，后来又从新兵连被派到还栖岛上，成为一名普通的炮兵，在岛上一呆就是5年。1969年，张堇高中尚未毕业，学校就开始停课，之后16岁的张堇当了两年的通讯兵，就被下放到还栖岛，成了一名护士。
　　1975年，岛上枯寂无聊的日子，让莫之扬倍感压抑，有一天他趁休息的时候，去海边钓鱼，在那里他邂逅了三个女孩儿，一个是女主角张堇，一个是张堇的好友史晓梅，一个是被省文工团下放到连队的苏蔓琴。当时苏蔓琴跳海，不会游泳的莫之扬在英雄主义思想的驱使下，想都没想就跳下海，去救她。躲在暗处的他一站起来，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洗海澡的张堇和史晓梅。一场解释不清的误会，让四个人结下不解之缘。救了人的英雄被诬为“流氓”，更让莫之扬愤愤不平的是，照顾他的护士，正好是诬告他的张堇。这使得原本被张堇的清纯所倾倒的莫之扬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与此同时，苏蔓琴解释自己并没有跳海，而是想跳下去游泳，莫之扬根本就是白折腾了一场。这下不仅无功反倒有了一大过，等候莫之扬的是复员的处分。
　　虽然莫之扬满心委屈无处倾诉，但是终于可以离开还栖岛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非常高兴，当即翻了一个跟斗，这一幕正好被为成立文艺宣传队的队长林先看在眼里，他把莫之扬要到了宣传队。
　　市宣传队里，他又遇到了那三个女孩儿。张堇从小会跳舞，史晓梅因为会武术，而苏蔓琴本身就是从文工团下放的，除此之外，还有出身曲艺的李绍唐，会喊两嗓子的苏萌萌，音乐学院毕业□□的后代孙展……但凡有一技之长的，都被林先招揽了过来。
　　机缘巧合，几个年轻人聚到一起，一起成长，一起经历青春，以及其中的恩怨爱恨……
　　一次意外，张堇看到莫之扬手臂上的疤痕，才知道原来他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小乔哥哥”。
　　队里组成“一对儿红”的形式，一帮一。有舞蹈功底的张堇帮助莫之扬练功，音乐学院毕业的孙展帮助苏萌萌练美声。四年间，张堇本就对“小乔哥哥”心有憧憬的心更加悸动，而出身乡土的苏萌萌对丝毫对她看不入眼的孙展动了心。然而，孙展早有未婚妻，莫之扬一颗心全在苏蔓琴身上……
　　等到莫之扬情感苏醒，张堇的身边有了一位积极追求她的干部——炮兵连的新进团长郭可诚。一个是普通小兵，一个是团级干部，莫之扬心底的自卑感和自尊心，以及对张堇之前的愧疚感，让他把柔情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言语，甚至因为醋意时常对张堇出言讽刺。最终，在组织压力和莫之扬不曾回顾的眼神中，张堇答应了郭可诚的求婚。然而，尚对莫之扬有情的张堇借口不肯与郭可诚同房……
　　省里下达命令，需要拍摄反映广大贫下中农的宣传片，张堇作为队里的典型，被派进防空洞，觉察到张堇必定会恐惧的莫之扬主动要求一起进防空洞……洞内塌陷，莫之扬用身体护住了张堇，他们被困，生命将要走到尽头之时，莫之扬终于对她承认“喜欢，一直都喜欢，还有，我那天，真没偷看你和史晓梅”……
　　1979年，中越自卫反击战爆发。返回炮兵连的莫之扬主动要求上前线，而在通讯连的张堇毫不知情，因为她早已知道前线照顾独生子和干部子弟……而作为团长的郭可诚得知这一切，企图□□张堇的当天夜里，被张堇一脚踢开，她留下一句“你永远比不上我小乔哥哥”，扬长而去，全然不知郭可诚为了逃避前线，选择自残，他恳求张堇包庇，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张堇说“只要离婚”。
　　在“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嘹亮歌声中，张堇和莫之扬紧紧相握的手被迫松开，等待她的是一个未知的回音……
　　…………
　　就是这样一个女主角，在宫廷剧、谍战剧、玄幻剧飞速发展的年代，这部电视剧都已经是冷门，更何况是它的女主角？
　　秦慕叹了口气说：“乔溪，我已经看了宋颜的小说。故事更不用说了是好故事，反映的东西，也都挺好的。只是，这样的戏，怕是找不到人演。男主角的话，如果不是你，找别人也没戏。女主角就更不用说，而且，女主不太好找。一个军人首先要体力好，女主人公在东北的时候，有野外训练的情节；其次还要会跳舞，这个也不是很容易；还有就是需要培训医护知识。你怎么看，有没有人选？”
　　乔溪想了想，说：“这个女主角，可以不是专职演员吗？”
　　“不是专职？那她以后不在娱乐圈，你让人家这样曝光，好吗？”
　　“舞蹈演员可以吗？”乔溪询问。
　　“舞蹈演员很好啊！至少舞蹈不用培训了啊，不过……我的意见是，不要拍这个剧，要是赔钱了，谁负责？”
　　“我负责，不管怎样，一定要拍，而且一定我是男主角！”乔溪镇定截铁道。
　　秦慕摊摊手：“那我无话可说了。”
　　最终，《芳华岁月》还是开拍了，令宋颜意想不到的是，女主角张堇，这个由她一手创造的、她钟爱的角色，由楚丽欣饰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