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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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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知的婚事基本是定下来了,苏殊没有见过那位娉婷姑娘,据说是一位贤能的女子。不放心炀风,苏殊拉着苏离想把她劝出皇城,总不至于太难堪。
去的路上,苏殊千叮咛万嘱咐,要苏离千万别乱说话,只搭腔,看苏殊眼色行事,不能意气用事。
苏离不耐烦了:“哎呀,我知道了阿姐,耳茧子要出来了,我全记着呢。”
“每次都答应得都好好的,最后还是出错,我不说你还有谁能说你?”
“真不会了。”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样子:“荣哥哥还嘱咐我呢,说炀风的身份可不能出什么乱子,为了炀风我会乖乖的。”
苏殊站定,瞪着她问:“炀风的身世你告诉荣光了?”
苏离一惊,双手紧紧捂住嘴,摇头,然后点头。
“你”苏殊气得伸手要打她:“什么时候长记性,这种事情怎么能到处乱说呢?”
苏离吓得紧躲,嘴里讨饶:“阿姐,我错了,我无心的。而且荣哥哥又不是外人。”
苏殊气得伸手狠狠拍在她屁股上:“让天后知道了,擎知要遭殃了,你怎么这样拎不清。”
苏离挨了打嘟着嘴道:“你怎么不相信荣哥哥,荣哥哥自然不会乱说害擎知的。”
“你告诉他多久了?”
“一个月前?嗯,好像不是,好像很久了,我忘了,荣哥哥那时候有点怀疑了,问我我就说了。可是你看,若是荣哥哥要说出来炀风早就不可能好好地被关在通虚殿了。”
“你也知道说出来炀风会小命不保,真是被你气死了。我问你,你可有还有瞒着我告诉荣光的?嗯?”
苏离咽了咽口水,低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苏离摇摇头,苏殊养她长大,这样子肯定是有的。
苏殊忽然想起荣光敞着胸口调笑她的模样,不禁紧张起来,抓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和我说,荣光有没有对你不轨,轻薄你,你实话和阿姐说,不要怕。”
苏离一愣,一把推开她:“阿姐你说什么呢,荣光才不是那等轻浮之人,他是君子对我呵护有加却从不越矩。其实我有时反而不想让他太规矩,都是我抱他,他把我推得远远的,阿姐你说我又不是凶神恶煞,他避之不恐的……”一时没把握好,反应过来时苏离发现苏殊的脸都气瘪了,赶忙闭上了嘴。
炀风还在通虚殿,苏殊没时间和她再费唇舌,捏着她的小脸道:“等炀风的事完了,咱们再好好算账。”
苏离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屁颠颠地随在苏殊身后。来到关炀风的屋子前,两人看见那只黑狗还在蹲着,目光注视着大门口,一动不动。
苏殊对那狗说:“炀风是要离开了,你若真是有心,好生修炼,有了真本事再来找炀风。”
那狗听懂了一样,“汪汪”叫了两声,起身跑了。
旁边的宫娥道:“姑娘,炀风情况不大好,是要接走她吗?”
“是,你先让我们进去。”
解了障,苏殊姐妹俩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傻了眼。
满地红色的绸布,炀风化成人形,正拿着针线做活。
听有人进来了,一脸欣喜抬头,看见是苏殊和苏离,又低头继续穿针。
只抬头那一下,苏殊心想,擎知看了该多心疼。
她红肿着眼睛,脸色苍白,有些痴狂地捧着大红绸缎旁若无人地绣着,手指肿的高高的偶尔鲜血留下来,殷在红绸上也不见了颜色。
苏离急忙跑过去,一把拉住炀风:“小狐狸,你做什么呢,快停下,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炀风推开她,拿起针,继续对着绸缎,小声念:“擎知说要娶我做媳妇,我在做自己的嫁衣。”
苏离蒙了,回头看看苏殊:“阿姐,炀风是不是疯了?”
苏殊上前一把夺过大红绸子,扔在地上:“炀风,你何必自欺欺人,你心里明白擎知娶不了你。”
炀风大叫,上前就去撕打苏殊:“你滚!你滚!我不听!”
苏离赶紧拦着,把哭得泪流满面的炀风紧紧抱住,回头对苏殊说:“阿姐怎么这样对她,炀风已经很可怜了。”
“她不需要被可怜,她需要清醒。”说着,苏殊扯开苏离,扯着炀风的肩膀说:“你最好从自怨自艾的悲苦中出来,擎知是要成亲了,但娶的人不是你,你且要从自己织幻的梦中走出来,你要走出来,知道吗炀风?”
“我不”炀风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我不要,擎知最爱我了,怎会不要我呢?我的嫁衣呢,快做好了,真的快做好了。”
说着爬向地上的红绸,拿起线哆哆嗦嗦的引入针孔,神色麻木的一针一针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红色的料子上,嘴里念念道:“擎知一定会来娶我的,他娶我的时候嫁衣怎么能做不好呢,我要快些才好,快些才好,不能被坏人破坏了,我只信擎知。”
苏离看她这样子,无措起来,拉着苏殊直哭:“阿姐,炀风怎么办?炀风这样子怎么办,她流了好多血。”
苏殊道:“疼也好,疼过了就不会伤心了,这是她自己要熬过来的。”
“她会不会想不开,擎知太坏了,都不来看看她。”
“擎知若是来看她,才是真正的‘坏’,我们走吧,过几日再来接她,她就会走了。”
“真的吗,阿姐,炀风会不会疼死?”
“不会,她在等着擎知来娶她,所以不会死。”
离开前,苏殊吩咐宫娥这几日小心看紧炀风,别让她出了什么意外。
“阿姐,炀风那么喜欢擎知,为什么擎知那么狠心不要炀风了?”小狐狸一直是乖巧胆小的样子,看见她变得这样凄惨,苏离心里很是不好受。
苏殊耐心回着:“不是擎知的事,他生来下就没办法为自己做主,这是擎知的命运,他为这个皇城,为这天下牺牲太多了,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像我们一样身不由己吗?”苏离抬起小脸忽然这样问。
“不同呢,”苏殊搂过阿离在怀里:“擎知只有一个人,你有阿姐,阿姐有你,咱们比他幸运得多。”
“是,我们好的多。”苏离说着就笑了。
两人从通虚殿出来后,居然碰巧遇见了擎知的未婚妻,她笑容恬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温柔模样,周围的宫娥拿着天皇上赏赐的珠宝和绸缎,嬉笑着向娉婷道贺。
娉婷也是满脸幸福的模样,一一道谢。苏离想着刚才哭成一滩水的小狐狸,越看心里越酸楚,噙着眼泪,气得大骂:“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擎知只顾着自己的新娘子了!”
这一声响真是不小,笑声停止了,娉婷和宫娥的目光都转向苏氏姐妹俩。
娉婷轻巧走过来,脸上仍然挂着笑,问苏离:“这位姑娘,说擎知什么新人、旧人,可否赐教是何意?”
苏离继续问:“那我问你,你与擎知可相伴、可相熟?”
娉婷摇头:“往日皇城戒备森严,我不曾靠近这通虚殿,只是见过几次擎知。”
“不相熟就要和人成亲,难不成是为了擎氏的声望和地位?依我看你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贤能。”
句句挑刺,听得宫娥们都要上前理论了,被娉婷拦下:“我虽与擎知不太相熟,却是爱慕已久,真心与他结为夫妇,相守白头。若说擎氏的地位,我并不贪慕。入了这通虚殿,我知道自己的责任,并不尽然是来享受的,我是来与他分担责任的。”
娉婷如此彬彬有礼,苏殊不好为难上前道:“娉婷姑娘,小妹顽劣,口部泽然,我回去定要罚她,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不碍事”她微微笑,而后又说:“两位是苏殊、苏离姑娘吧。”
“你如何知道?”苏离好奇。
“听闻苏氏姐妹生的貌美动人,与擎知交好。看两位的模样又如此关心擎知,我想大概是了,我对这皇城还不大熟悉,日后还请多来与我多讲讲这皇城的规矩。”
还没说完,就听着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两个质子,要避之不得。”竟然是桐瑾,她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苏氏姐妹俩,对着娉婷说:“听说整日缠着擎知,这姐妹俩还真是趋炎附势的好手。”
“桐姑娘这话委实重了”娉婷出来缓和气氛:“我看两位姑娘可是聪慧伶俐,真诚可亲呢,几位如若不嫌,可否有幸吃个茶?”
“那可不行,我嫌这卑微苏氏一族的玷污。”桐瑾没给娉婷任何面子,更是将两姐妹的面子踩在了脚底下。
“你就了不起了?听闻你的父亲当年也是桐族继承人,还不是被废黜?你真当自己是如桐苑般的正公主?如今又要拿尊贵说事,你倒不嫌没脸?”苏离才不是吃亏的人,一句一顶,几句下来桐瑾气得脸都绿了。
“你,你,叛逆之后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姐妹还不是凭着几分姿色,魅惑爵子和四世子,才真真是寡廉鲜耻!”
苏殊看来这是一个妒妇刁难,无非也就是想让两人难堪,偏偏她不吃这一套:“呵,生来姓氏是上天眷顾,奈何你生了桐氏这样姓氏也得不到这样的偏爱,说起来不也是自己没本事吗?”
桐瑾美丽的脸庞气到扭曲,上前就要打苏殊,还没来得及扬手就被手快的苏离一把推进了通虚殿的冰心湖中,这冰心湖是擎知冰冻符咒之所,人下去就要动成冰条。
桐瑾掉下去刚“啊”了一声,嘴就冻得说不出话来。幸得娉婷武将出身,一个眼疾手快,飞过去就拉住了桐瑾的手,奈何她整个下半身在湖中冻住,娉婷向后喊:“两位姑娘快来拉我,这位桐姑娘若是在通虚殿中出事,大家都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