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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片混沌之时,北族荣氏族、南族傀氏为首带领东族桐氏和西族苏氏几大灵力家族祖先,联合劈开弥漫的氓雾之盾,封印氓雾之神,让天地终于通透上下而居。氓雾之神后被封在灏明鼎藏于北族皇城脚下,解封印章四家而分安定天下,南北二族各三分之一,其他两族再分那三分之一。但之后两大家族在人类安置发展之中,产生了分歧。北族荣氏主张以几大家族领导,自然而治,休养生息。傀族却坚持要几大家族之下全是奴隶,一生为上层奴役,烙印为证,终生不可被赎,不可自由。
傀族一向以崇尚桀骜暴戾,怂恿西族苏氏交上封印章联合反攻北族皇城大殿,是晚,北族荣氏一族誓死抵抗,几位灵力族长大战七天,虽在东族桐氏的协助辅佐下,让造反的南族和东族节节溃败,但灏明鼎却在混战中被南族偷走。此时,东族看到大势已去,转而投降。
傀族首领一气之下,竟然想用傀族一氏所有的灵力加上手中所有的封印章,再次召唤出氓雾之神,意欲天地重合一,同归于尽。
三大家族合力抵抗,奈何傀族尚武,军民皆兵,几次攻城不下。北族大卜算用尽毕生之力,追查到下了隐匿咒的灏明鼎的下落。耗尽毕生灵力,寻回了封印氓雾之神的灏明鼎。
传说,荣氏家族有一集天地灵力于一身的本领,但是需要首领心爱之人锻造成剑,身剑合一。就在危机之时,荣氏一族王后舍身跳入岐封炉中,借灏明鼎助力,锻造成剑。荣氏首领挥泪剑劈傀氏皇城,天地免于灾祸。
之后,荣氏首领因相思成疾,病倒于卧榻,并迁怒于东族苏氏,令苏氏及镇守东方居民,没有北族荣氏一族之令,不得出界。且每代君王要把继承人自小寄养在荣氏皇城,待成年之后,再回东族继承大统。
苏氏就成为了名义上的上族,除管理东族居民税收之外,没有任何实权。而西族桐氏开始与荣氏世代通婚,号令天下。
苏氏之后几代君主昏聩奢糜,早已没有往日灵力一族的光辉。念苏氏在封印氓雾之时的功绩,荣氏不再强求继承人做人质,只要是皇族之后便可。
因此,之后送去东族的人质就是皇族中不受待见的弱小,那些不受宠的公主和体弱的小皇子,被送入东族之后,基本上不是嫁了东族大臣做小妾、位职小品阶文职臣子,就是病死他乡,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
苏殊和妹妹苏离就是那不受待见的两位东族公主,同胞姐妹的母妃本就是一副职大臣的次女,品阶不高,又不爱与人争抢,忍气吞声相继生下两个女儿之后,含怨而死。
苏殊来东族的时候,离成年还有一百岁,她抱着襁褓中、甚至无人取名的妹妹只身来到北族,出城门口时,低头唤了那可爱的孩子一声:“阿离。”
阴阳两隔母女情,但愿离开这冷酷的东族皇城,一去不返。
到现在的她只身在东族城中心的一座小院里,平日里就是教那些私塾孩子们一些低级的小法术,日子算是平静得很。
可近日,她有些烦心,荣氏小世子荣光赖在她院内好几日了,这不是第一次。自前次,她允了与天后矛盾的荣光借住几晚之后,他一不顺心,或是闯了什么祸事,就来她这里避事。
此时,荣光刚从苏殊的曦玉浴盆里出来,身上只搭了件桑丝的绸子内衣大袍,两根袋子松垮垮地在胯间系着。荣光是荣氏里最娇俏的小皇子,模样是粉面堆儿里雕出来似的,漂亮的不像个男孩子。
墨色的长发微带湿意的随意地散在身后,正睨着她。
苏殊侧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曦玉盆,压着不悦道:“快穿上你的外袍,哪里受了寒,我可担不起。”
荣光有些不屑地笑了一下,转身抽出屏风上自己的暗灰色的轻纱袍子,挂在身上。
荣光刚成了年,现下正叛逆着,和天后闹个别扭,就去喝花酒或是乾鹏院赛飞马胡闹一通,待散了烦闷,才回皇城。大世子荣程是荣光的同胞哥哥,也本是东族定好的王,可身子不争气,病着病着就薨了,如今天后一心就系在这个小儿子身上,十分受宠。
打发他去了庭院里,苏殊就心疼起她的浴盆。这浴盆可是她白白做了整年的清理工,才央着店家高价买回来的。自个儿平日里都不太舍得用,这位小大爷可好,一来就往里跳。
细细收拾了半天,苏殊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想着,荣光赖着不走,万一皇城里来寻他,可能就是荣耀了。想着太阳穴就突突地疼,扔下了手里的抹布,就往前厅走。
侧身一看不要紧,荣光大爷正翘着腿,吃她桌上的栗子糕。那是她刚做好,要给苏离送去的,现在无端少了那么些,她心里又一通火。
沉着脸,她走过去,执起瓷壶往荣光眼前的小樽杯子里蓄了些茶水,坐到他对面,然后给自己也添了杯茶。
看着他说:“荣光,出城的时候,可有知会城里的人?”
荣光垂着眼皮,细细嚼完嘴里满溢香气的栗子糕,才回:“苏姐姐,你知道我从来没这个习惯。”
漂亮是漂亮,这孩子性子古怪得很,她记得小时候,在皇城里,他乖巧的很,现在这副模样,估计也是被荣氏那些大统繁事逼迫的。
虽是如此,她不想和他走的近,不想和那皇城特别是荣耀,沾上一点关系,深吸一口气,她撩了撩薄荷绿的衣袂,笑着脸:“虽是这样。按说你的安危也不是我累心的事儿,可毕竟你也是王后的亲子,总在我这质子的屋里,倘若让人嚼了舌头,污了哪怕半点名声,也是我的罪过了。”
明显的逐客令,也并没让荣光有半点不悦,他嘻嘻而笑:“我是本不打算来叨扰姐姐的,可阿离在学殿里读书,我这时如果去她的闺房,怕是更不好。当然,如果姐姐允了,我这就换个住处,也省的碍了姐姐的眼。”
说着,甩了袍子下摆就要出门,苏殊赶紧上前拦住:“你这说笑呢,我哪有碍眼,只怕你住的不好。若你不嫌弃,住上几日我都欢迎。”
一个刚成年,一个还没成年,共处一室,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苦了的肯定要是苏离。
“哼”荣光颔首微笑:“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了。
苏殊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是真的,来人是荣耀。
荣耀披着暗紫色的绸衣披风,高高的发髻规规矩矩地捏在青纹玉簪中,高大的身影立在这小小的庭院之中有些光辉四耀。俊朗的脸孔面对苏殊的时候,略有些局促,但是他很快就稳住了,微微向她点头示意,之后转向荣光:“荣光,母后又病了,要寻你,你快随我回去。”
苏殊也懒得管,耸耸肩,退后一步,垂着眼不说话。
荣光一脸不耐烦,长舒一口气,接过荣耀递来的暗灰色系的厚袍子,系在身上往前走。快到门口时,想了想,转头又走到苏殊面前,声音不再戏谑,有些低沉:“苏姐姐,我不会伤阿离的。”
现下苏殊除了打发他走,也无他法,垂着眼点点头,道:“我明白,你走好。”
荣光也没再刁难,转身看见虚掩门缝里乾鹏院的一驾银灰色皮毛的良驹车,那是西族才贡上来的,想是父王没留在身边多久,就直接赏了他这能干的二哥了。走了几步发现,荣耀没跟上来,荣光回头,看见荣耀正盯着苏殊瞧,半天不动。
荣光笑笑:“二哥,你这是来寻我的吗?”
荣耀晃了晃神,端好身子,双手一合做了个揖:“劳烦了。”
苏殊脸都没抬,敷衍着道:“爵子好走。”
爵子位于世子之上,如今几位皇子中,只有荣耀得此殊荣,臣民们都猜测着,天后所出两子,一个荣程早早归天,一个荣光,年少不更事。爵子善战骁勇,又体恤民情,看来是要继承大统的。
两人坐在马车之中,明黄的座椅映衬着两个俊美男子,贵气十足。荣光率先开了口:“二哥,刚才那样与苏姐姐客套,是何之意?”
荣耀面无波动:“她收留了你,我自然要道个谢。”
荣光点头:“二哥礼数周到。”
“你与阿离自己能处理得当吗?”荣耀转问,语气十分玩味。
“我与阿离可不是二哥与苏姐姐,也没有二嫂这层。”
这一声堵得荣耀一时说不出话,除了几百年前,荣程的死让他身陷不白,就属苏殊让他心头懊恼,无话可说。
两人接着一路无语,直达皇城。
第二日,苏殊下了课,出了私塾,远远就看见荣耀一身紫衣端坐在对面的茶馆,几个侍卫笔直地守着门口。
苏殊只当是没有看见,甩了甩长衫转过路口,准备绕过。不想没走几步,就被疾走而来的荣耀挡住了去路。荣耀手臂比她长得多,抬起的衣袖下摆几乎挡住了她半个身子,苏殊就像被他包围在臂弯里一般,这让她有些不舒服,下意识退了半步。
抬起头,礼节地微笑,看向荣耀:“爵子这是?”
“都这样了,定是来寻你的?”
“哦?洗耳恭听。”
荣耀放了手臂,双手背后,背是挺直的,声音却软了许多:“殊儿,何必与我如此生疏。”
“这倒可笑,爵子昨日还唤我苏姑娘来着。哦,对了还做个揖。如今,忽然换了这副面孔,我是困惑了。”苏殊没有含糊。
“昨日没有好好瞧你那屋子,看着添置了些新品种珑寂草,不请我过去瞧瞧?”
“我那儿庙可是小,容不下爵子这等大人物,而且”苏殊努努嘴,志向正盯着这里的几个侍卫:“这些人堵在我门口,我不舒服。”
荣耀转身,向那几个侍卫挥挥手,几人点头离开。
看来是赶不走了,苏殊别无他法,只得请了这位贵宾进了门。荣耀接过苏殊不情不愿泡的茶水,看着干净的院落。
珑寂草,各式品种的,枝叶青蓝,有的聚团,有的散开,长圆的叶子占满了整个院落。
荣耀心底有些烦躁,他知道那是妒意,那是为另一个人栽种的,苏殊是如此执着的一个人,这几百年来,他是领略了。
“他们没有贵族灵力,你又不教心法,那些私塾的孩童能学会么?”他问了句不疼不痒的。
苏殊聊赖地用手指依着桌面的花纹画弄着,懒懒答:“只是随身防御罢了,遇见上族的灵力,当然怎么都不成,这是天生的身份,三六九等,爵子比我懂得通透。”说完,似有嘲讽看着他。
荣耀放下茶杯,正经看她,墨色的眉毛露出眉锋,平日里可没几个人能牵动他的情绪:“殊儿,你休要与我推唐。我说了,这天下,还有你,我都要。”
“呵呵,爵子真是说笑了,先不说这天下还指不定是不是你的,那爵子妃容不容得下我。况且,我容不容得下你,还是另说。”苏殊总算面露正色,起身俯视坐着的荣耀:“爵子还是请回吧,我这里太过简陋,撑不住爵子的尊贵。”
荣耀疾手握住她的手,拉她入怀:“殊儿,你心知肚明,从始而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他们三妻四妾,我只要你一人。”
苏殊自知力量抵不过他,只是恨恨蹬着他,也不说什么。
“娶桐苑,我有我的难处。”
“爵子可先松手,让人看见了总是有失身份。”苏殊声音冷淡。
“不放,你休想再逃离我,休想再从我手中溜走。”他说得坚定。
她知道荣耀正商议着与桐苑合离的事宜,皇族之间都传开了,他第一次那样忤逆了自己的父亲。
“你我之间早就没了情分,年少之时的倾慕,已经留不到今日,我对你亦无任何怨言,请爵子别再做无用功,再打扰我这平静的日子。”
“你对我无情分?还是放不下桐寂,他死了那么久。你就算留着他的碎魄有什么用?他并无兄弟姐妹,母亲又早死,还指望能让碎魄生长,复活?这是妄想!”荣耀愠怒,脱口而出。
苏殊不等他说完,抽手就给他一个巴掌:“荣耀,桐寂在我心里比你尊贵得多,你别脏了他的名字,现在从我的屋院里出去!”
荣耀心里明白的,桐寂是她的疼处,他不该点。可是看到她那副事事与己无关,对他毫无波澜的样子,他内心就有股无名火要爬上来。他不止一次的庆幸,桐寂已死,否则,苏殊这个性子,他哪里还有机会。以前,他负了她,今日不一样了,他定会娶她为妻,管他什么阶品、礼法,总有一天,他成了这天下的王,拥她入怀,哪怕,是强迫的。
苏殊从床边拿起那氲魂灯,里面微弱的灯光,那是桐寂的碎魄。只有用手足之血浇灌,才可用氲魂灯复活桐寂,但是除了死去的母亲她从未听说桐寂还有别的亲人。
苏殊心底一阵疼,把灯护在胸口,她虽用一身法力换来这灯留住了他的碎魄,可是复活他,她很多时候不敢多想。
“桐寂,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你的命还给你。”
苏氏的皇族,虽是不被承认为真正的上族,可总是开天辟地的首领一族,到了哪里都有人给几分薄面。苏殊进皇城也不算太难,但是皇族和桐氏可以直接用的“大尚道”,她肯定是不可用的,从城门到城内部总要走很远的大道,而且进皇城她总要有个名目,就打着探望阿离的名义。阿离还未成年,与皇城的贵胄一齐读书,读古人圣贤和英雄伟绩,苏氏那不光彩的一段被模糊了不少,但大家心知肚明,阿离难免受歧视,就长成了泼辣的性子,与谁都不让。也还好,荣光会护着她,不然到现在是要闯多少祸事。
探探左右没人,她灵巧一个转身,溜进通虚殿里,推开木门,里面云雾缭绕,擎知的各面铜镜和占卜卦整整齐齐摆开周围。擎知是皇城里的大卜算,当年祖先用尽毕生灵力探寻到灏明鼎的下落,不久暴毙而亡,而因破解隐匿咒,泄露天机,后代被下了咒一般,个个不得善终,到了擎知这一代,也就剩下他和年迈的祖母了。荣氏继承人念得大卜算的恩情,世代封功厚禄,并且一般会避免擎知再耗元气,往日里不受皇城礼数,十分自在。。
擎知平日也不怎么出殿,苏殊算是他的常客,这其中的缘由,让擎知头痛不已。
擎知一身黑白相间的厚袍子,手里正拿着一卷书卷,另一只手还比划着,苦苦思索。
“擎知。”苏殊拍下他手中的书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擎知看到这笑就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放下书卷转身去整理自己的书箱,竟没半点要回应的意思。
“擎知,我知你不愿见我,其实我哪里愿意再厚着脸皮寻你?可我实在没了法子。”苏殊起身就挡在擎知的眼前:“你法术懂的这样多,帮我想想可好?”
擎知年岁还没苏殊大,她与桐寂的事情,他也隐隐听人说过,因此当时给她时,也算是掺了点怜悯之心。哪想让爵子知道了,好在爵子心里护着苏殊,不想追究,这让人知道了是要砍头的。
“当初我就知会你了,勉强召回碎魄已经是触了禁律了,况且,他孤苦无血缘兄弟姐妹也不是我能捏一个就成的,我无能为力。”他这话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