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4、三

　　一个星期以后, 吉皓接到了俞翊明的电话, 问他为什么第二次的谈话失约了。吉皓一边吩咐秘书把签好的文件送到Carl那里, 一边对电话里说：“俞医生,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那个香味, 我已经找到了...不是幻觉, 是真的存在, 这个人就跟我在同一幢写字楼里。”

　　俞翊明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吉先生, 如果确实是人身上带的香味, 那为什么只有你能闻到? 还有, 你找到这个人之前, 就已经闻过无数次了, 是不是? ”

　　医生的问题是很有道理的, 吉皓知道。但他现在觉得那并不重要。

　　自从在电梯里偶遇那个人, 他就陡然心情大好。原因说起来比较滑稽, 好象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跋涉, 突然前面有了一点亮光, 你奔过去, 居然发现, 那亮光就是通向光明的外部世界的。

　　既然有这个人, 就一定能找到他, 找到他了, 一切就有解决的可能。

　　吉皓是个行动派, 天生有彝人直率强悍的性格, 又出生在贵族家庭, 从小一帆风顺, 他觉得有希望的事, 就一定会去做, 从来不喜欢左思右想, 拖泥带水。

　　而且, 他清楚地知道, 那香气虽然让他饱受折磨, 但这折磨, 是让人痴迷的。个中感觉, 真正是妙不可言, 欲罢不能。

　　看看时间, 对电话那端的人说：“这样吧, 俞医生, 我最近比较忙, 可能没办法按时去赴约。我的case请不要取消, 如果我有问题, 再打电话给你, 怎么样? ”

　　俞翊明想了想, 同意了, 挂了电话。

　　秘书送了一叠文件进来：“Carl让你看的, 关于新产品推广, 下个星期需要你跟合作的广告公司面谈。”

　　吉皓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下, 广告公司的名字有点熟悉, 一时又想不起来, 便把文件丢到桌上说：“ 我中午约了人吃饭, 可能需要长一点的时间, 如果有事, 叫他们等一等。”

　　抓起外套出了门。现在这个女友是三个星期前在酒会上认识的, 才十九岁, 在一家公司做签约模特, 没有读过多少书, 除了吃饭睡觉, 唯一的乐趣就是购物。不过这样也好, 吉皓想, 起码不会间歇性没事找事跟他闹。原来交的那些高知女友, 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一点小事抓住了把柄, 就得理不饶人, 非把两人都搞到精疲力竭不可。

　　比如用高跟鞋砸他脸的那位, 吉皓摇头, 又庆幸, 还好这种事故只发生过一次。约会的餐厅就在公司附近, 午餐时间挤满了写字楼里的白领和管理人员。吉皓进去发现女孩已经在靠门的座位上等他了。

　　见了他很高兴, 站起身在脸上亲了一下。长长的腿在牛仔裤里裹着, 青春性感。点了餐, 吉皓问：“工作还好吧?”

　　“挺好的, 前两天有个大牌的casting, 运气不错, 下星期五的show, 你来看吗?”

　　吉皓喝了口咖啡, 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 有时间就去吧, 我再给你打电话。”

　　菜上来, 两人突然没了话, 只低头吃东西。女孩手机不停地响, 短信电话。吉皓有些烦, 挑了几叉就没了胃口：“你先接电话吧, 我没事。”

　　女孩出去后, 他无聊地向餐厅里面扫了一眼, 靠近墙壁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 面前一杯红茶, 正在看报, 报纸恰好把脸遮住了。但是吉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