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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克拉拉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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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y×克拉拉
博士,时间领主,拥有两个心脏,理论上可以进行12次重生。
克拉拉,不可思议女孩,为博士而生。她的无数碎片,为救博士而死。
Missy,反叛的时间领主,博士的敌人与朋友,将克拉拉送至博士的身边。
正文角色:弗兰克、克拉拉的某个碎片、转化成人类的Missy,均为第一视角
(弗兰克)
我仍然记得那一天,碧空如洗,水波温柔,教堂的钟声响起,一群白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天际。
那天是我和克莱尔的婚礼。天气晴朗得要命,看上去熨帖的西装里白衬衫黏在我的背上,克莱尔低声抱怨太阳要把她的妆烤化了。我的掌心都是汗,打湿了克莱尔的白手套。我无法分辨原因里到底是紧张,还是天气的成分更多一点。
\"KISS, KISS, KISS...\" 人群的欢呼声像嘈杂的背景音,在晃眼的阳光令人晕眩甚至趔趄。我并没有跌倒或做出任何不当的举止,克莱尔也是。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们准备了相当一段时间。克莱尔确认了每一个细节,确保它没有任何疏漏,不厌其烦直到筋疲力尽。而现在,她就站在我的面前,丝毫看不出一丝疲惫,在人群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含羞带怯看向我。在对视中确认了彼此心意后,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把这个吻延长到不能再延长。
尖叫,欢呼,掌声,还有随着喷泉骤然迸射响起的音乐。这个吻抽去了我胸腔里的所有氧气,彼此分离时我就像快要窒息的溺水者大口呼吸。
克莱尔揶揄一样笑着道:“弗兰克,你差点输了。”她面红耳赤,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我也好不到哪里。我们试着去模仿第一次亲吻,莽撞生涩地撬开彼此的牙齿,忘记呼吸忘记一切经验,只是笨拙地抓住彼此,拒绝时令的更改,岁月的流逝。
婚姻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在那之前你们已经准备好共度一生,但直到教堂的钟声响起,有人将新娘交付给新郎,玫瑰上的刺才会逐渐开始让人难以忍受。我从一开始就深知这一点,拒绝承认的人大多只是在自欺欺人。事实正是如此,但当我若干年后回想起这场婚礼,仍不得不承认它是我经历过的最棒的一场婚礼。
克莱尔从未见过她的父亲,因此是由她的母亲将她交到我的手中。
“对她好些,她值得如此。”她给了我一个生硬的笑容。我想我可以理解这种把女儿嫁出去的心情,毕竟克莱尔目前是她唯一的亲人。然而我们没有想到,这会是她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们婚礼当日,克莱尔的母亲失踪了。准确地说,是离开了我们。
(克莱尔)
“弗兰克,弗兰克,妈妈走了。”我无法停止哭泣,嘶哑着喉咙喊:“我们得找到她。”
“亲爱的,先冷静下来。你手里拿的什么?”弗兰克握紧我的手,传递过来的不仅是温暖,还有镇定的力量。
弗兰克的提醒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慌张。我慌慌张张地去拆妈妈留在卧室的信,手抖得简直连信封都打不开。但我最终还是成功了。
“上面说了什么?”
胸腔里的空气持续挤压,早上吃下的麦片和牛奶在胃里翻涌,过了好一会儿才让我能完整说完一句话:“她说她是我的养母。”
黄昏时分,我坐在睡椅上,身上披着弗兰克的外套。弗兰克不是一个很好的安慰者,我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几个事实。
事实一:我的母亲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这点一开始难以接受,但仔细想想其实有迹可循。我的母亲并不像其他母亲那样,与自己的孩子培养了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更多的时候,她更像是在传授技能,教会我必要的生存本领。与其说她不擅长做母亲,倒不如说她刻意营造了与我之间的疏离气氛。
事实二:我的母亲离开了我,而且不会再回来。那封信在我的手里团成一团,即便皱得不成样子,我也能辨认出她的字迹。事实上,那上面的每一个单词、字母,甚至是笔锋的转折,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很确定,她不会再回来,寻找注定徒劳无益。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那些照片。那些我和她的合影,就像从不存在般消失了。久而久之,连记忆都变得淡薄。我逐渐忘记她的容貌,甚至于她的存在。
事实三:弗兰克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的确算是个挺不错的人,而这个人即将与我共度余生。我有理由相信这一点,并非是因为弗兰克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傻。母亲在看人方面很有一套,而弗兰克勉强得到了她的认可。我带着弗兰克见她的时候,她说像我这样天真过头的疯姑娘,就要配一个不那么浪漫实际点儿的傻小子。然后又补了一句,“弗兰克再傻也没你傻。”我那时候很生气,缠着母亲让她改口,最后她只好放弃,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孩,在我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前说完了“但是”后面的话:
“但是聪明人总是自以为是,鲜血淋漓。”
(A Women Has No Name)
长夜没有尽头,梦魇无休无止。
我看着摇篮里的女孩,记录下昨晚的梦境。壁炉里木柴噼噼啪啪燃烧,金色的火星逸散而后湮灭在冷空气里,就像某种灿烂炫目的光芒。
圣诞夜的雪如期而至,我叹了一口气。这样的雪景,哪怕每年都能看到,依然少得可怜。从孤儿院偷走一个小家伙轻而易举,但在养育她的第一个月就让我的眼角添了一道细纹。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本该早点给她找个奶妈。
她现在是我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克莱尔。当然她本该叫别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可不会带给她什么好运。我把她照顾得不错,至少平安且健康,然后把她交托到可以信赖的人手中。
我离开了婚礼,抵达她生命中的诸多节点。此时此刻,我远远注视着公园里玩耍的儿童,还有长椅上的夫妇,其中一人曾是我某段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耗费了二十多年,把这张美貌面皮熬到衰败才获得解脱。我离开了她,偶尔会回来看看她生活得怎样。最后我知道了,她活得一定比我长。她的丈夫去世了,甚至是几个孩子中的一两个。她成了祖母,曾祖母,曾曾祖母。漫长的一生,不是吗?
而我的旅程也到了终点。我享受为人的一切,直到不得不做选择的一刻。就这样死去或许一了百了,然而时间终有其法则定律。人类的大脑使我放弃了惯常的思维,用温和的目光打量宇宙,而这一切在她苏醒后再次终结。
吞噬掉我最后一点不甘的执念后,她舒展身体趾高气扬向宇宙宣布她的归来。
“安心。”她抚上胸口,轻声安慰我:“你的小宝贝会安然无恙,过去,现在,还有将来。我们知道她的墓地,无人会搅扰她的安息。”
最终,有一个克拉拉·奥斯瓦尔德度过了不是克拉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