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s Sweet As You ...
-
10.5 × Rose
黄昏的天气格外晴朗。
这是他们驱车而行的第五天。英格兰连绵的阴雨已经抛在身后，迎接他们的是慷慨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
他们躺在一片坡地上，车就停在不远处。向阳的坡面上，草坪被晒得温暖柔软。青草在睡毯下弯折，幼小的爬虫艰难地从碾压的缝隙处挣扎着逃离。Rose的头靠在他的胸腹处，清晰的心跳声从下面传来。
“John，给我讲讲那个拔牙的故事吧。”
“哪个？”
“那个关于时间领主的。”
是有这么个故事。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Gallifrey尚未陷落的时候，是许多个时间领主驾驶着Tadis在宇宙横冲直撞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年，尚未开始自己的旅行。
“Simon，我们叫他Simon好了。Simon是个老头，至少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老态龙钟的样子了。你知道，时间领主的重生周期是12次。Simon已经耗尽了所有重生次数，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漫游后，他回到了故乡等待死亡的降临。”
“How old was he”
“我不知道，也许一千岁，也许两千岁，时间领主的寿命总要对得起这个头衔。那时候，我还是个小男孩，还没能开始在宇宙里的漫游。附近的孩子们都很喜欢Simon，我也不例外。Simon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正反两面都有很深的口袋。”Doctor脸上露出微笑，偏过头看向Rose：“你猜里面装的什么？”
“魔术师的卡牌？”
“Nope.”语调是轻快的上扬。
“音速起子？”
“也许装有一个，再猜。”
“难道是……糖果？”
“Bingo.”Doctor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糖果，剥开糖纸送到Rose的嘴里，继续讲这个故事。
“Simon先生的口袋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可以掏出数不清的糖果。每当他从口袋里掏出大把大把糖果的时候，总有孩子凑上去试图发现口袋的秘密。”
“Bigger on the inside.”Rose发出会意的笑声。
“他很爱热闹，常常邀请附近的孩子去家里喝茶聊天，会给我们讲许多有意思的故事。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欢他的糖果，还有他的故事。有一天下了大雪，小孩们一个一个都被家人接了回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Simon先生的家里只有一张床，我可不想占用老人家的地方。于是我躺到了壁炉边厚厚的地毯上，蜷着身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黑，炉子里的火也快熄了。我掀开身上盖的粗毛毯，觉得渴得要命。如雷的鼾声从卧室里传来，我怕打扰到Simon先生，就尽量轻手轻脚，想着喝完水坐一会儿，等他醒来我再离开。但屋子里太暗了，我不小心被椅子绊倒，还是吵醒了Simon先生。”
Doctor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从床上起来，打开了屋里的灯。‘小家伙，你还在这里呀？’他打着呵欠对我说。过了一会儿，灯亮了起来。我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Simon先生，惊讶地发现他与白日里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同啊！白天里，他是那个精神矍铄，给孩子们带来无数快乐的老头。可到了晚上，他面容疲惫，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高大却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
“怪不得人们说晚上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年龄。”
“Simon先生披着睡袍，为我们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我好奇地问他的嘴巴是怎么回事，他开始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张开嘴让我看。我这才发现，他的牙齿全都掉光了。”
Doctor模仿老先生的语气感叹道：“老了，要不是假牙，可嚼不动糖果了！要吃一些吗？”他又从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送到Rose口中，然后继续这个故事：“我当然很高兴地说‘要’，于是我尝到了这世上最美味的糖果。也许是记忆加成，但我的确不记得有再吃过那样好吃的糖果了，即便是以制糖闻名的S星球也做不出那样的美味。”
Doctor翻了个身，使自己朝向Rose，带些期待地问：“好吃吗？”
Rose点点头，咽下巧克力，语气柔软：“Always sweet, as you.”
Doctor揉揉Rose的金发，手指顺着对方的耳朵一路蜿蜒，从眼周到鼻梁，再到优美的唇线。
“很痒。”Rose咯咯笑了起来。
他凑上去，以一个吻作为结束。这个吻，带着巧克力的颜色和味道。
“Simon先生给了我整整一盘子糖果，我的第一颗蛀牙大概就是那时候长出来的。然后，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蛀牙？我没看见啊？”Rose伸出手，按压Doctor的颧骨，使他张开嘴巴，他很配合地“啊”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等对方松开，他才指指自己的牙齿：“New teeth.”
“我忘了。”
“Simon先生告诉我，有一次他重生后的样貌非常让他满意，又年轻又英俊，简直要让他爱上自己。于是，他迫不及待开始了自己的漫游，直到降落在中世纪的欧洲。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亲切的贵族小姐，两人陷入了热恋当中。久而久之，那位小姐发现了他的秘密。为了困住他，对方将TARDIS藏了起来。虽然TARDIS是个挺大的木盒子，但当一位女士不想让你找到某件东西的时候，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做到。Simon先生虽然很焦虑，但却没有办法。一来他很喜欢那位贵族小姐，二来他的寿命很长，他有足够时间等下去。但没有想到……”
“什么？”
“这就要从他们的相遇说起了。Simon先生特别爱吃甜食，尤其钟爱各种糖果。那是在一次宫廷晚宴，他尝到了有生以来最美味的糖果。用他的话来说，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有你吃的那块巧克力好吃吗？”
“那是后来的故事了，亲爱的，我一会儿会提到。Simon先生实在忘不了那种味道，用尽方法终于找到了制作糖果的人。如你所想，正是那位亲切的贵族小姐。那位女士高贵美丽，单身许久，并未立刻就为他的风姿倾倒。但Simon先生用自己挑剔的味蕾品尝出了糖果的所有原材料，并以此打开了对方的心防。何况，他本人幽默风趣，讨人喜爱，因此没多久就攫取了那位小姐的芳心。”
“他爱那位小姐吗？”
“当然，他对那位小姐，以及对方的糖果都是‘一见钟情’。人人都说他们很是般配。那位小姐见识广博，颇有胸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女子。他们在一起许多年，日子过的非常甜蜜。Always sweet. 但你也知道，人类的寿命十分短暂，远远不及时间领主。于是，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她知道，自己的恋人有个木盒子，那个木盒子里有他最大的秘密。只要木盒子在，对方就随时可能离开自己。因此，她藏起了木盒子。Simon先生只好安定下来，日复一日陪在对方身边。”
“我倒是觉得，那位老先生只是不愿费心去找而已。他怎么可能找不到TARDIS呢？换作是你，你总有办法。”
“也许你说的对。”Doctor把玩着Rose的一缕秀发：“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年年轻轻，却因为吃了太多甜食，患上了严重的牙病，发作起来相当要人命。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开着TARDIS去找私人牙医，而现在他只能接受‘惨无人道’的烫疗。”
“烫疗？”
“嗯。就是把烧红的铁棒放到口腔里，以起到杀菌的作用。”
Rose一脸同情：“有效果吗？”
“谁知道呢，那时候贵族们流行用这个。我只知道后来他还是不得不拔掉全部牙齿。你知道他是怎么拔牙的吗？”
“嗯？”
Doctor忍不住笑起来：“他找到弓箭和结实的细线。细线一端绑在牙齿上，另一端紧紧缠在箭身上。‘嗖’地一声，牙就飞了出去。”
“听起来好疼。”Rose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不过在最后一箭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那颗臼齿出乎意料的坚持，不仅没被连根拔除，而且导致了大出血。”
“Oh, poor Simon!”
“是啊，因为拔牙而重生的时间领主可不多见。别那么看我，就是我说的那样，可怜的Simon先生在要拔完牙齿的时候，经历了他生命里最为难忘的一次重生，然后拥有了一副新的面孔，以及――新的牙齿。”
“就这样，不那么年轻，不那么英俊的Simon先生代表以前那位年轻、英俊的Simon向那位女士提出了分手，留给对方一大笔财产。”
“那对方接受了吗？”Rose问。
“没有，”Doctor摇头，“那位女士很聪明，虽然觉得难以置信，却认出了自己的恋人。同时，她还把TARDIS还给了Simon先生，并拒绝了那份财产。”
“然后呢？Simon先生一个人离开了吗？”
“所以，Simon先生真是浪漫多情啊！他们结婚了。”
“你是说？”
“是，那位M女士当时大概四十多岁。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们是情人，是搭档，成功开拓了制糖的产业。不愿结婚的是M女士，不是Simon先生啊。Simon先生成功充当了护花使者的角色，使她免于很多麻烦。”
“看起来好像Simon先生反而处于下风，那为什么M女士还要藏起TARDIS呢？”
“我不知道，恋人之间无论有怎样令人费解的举动，似乎都很顺理成章。”
Rose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M女士不是怕Simon先生离开，而且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反应。困住Simon先生的恐怕并不是时空，而是爱。”
“也许你说的对。”
“我喜欢这个故事。”
“我也是。”
灵感来源：世界遗产地理的“假牙拯救世界”和“13岁美国少年射箭拔牙”新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s Sweet As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