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oodbye, Heath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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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希瑟
（上篇：Bill视角）
炸得金黄的薯条从锅里捞出，被放在滤网里沥掉多余的油。我切了一些黄瓜放到冰箱里，然后从里面拿出番茄酱。薯条已经冷却到合适的温度，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我把它们盛到一个古董盘子里，毕竟小小的青花瓷器对时空旅行来说算不上难事。
“你还记得以前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女孩吗？Heather，她的名字叫Heather。”我把薯条和番茄酱端到桌子上，询问某位正在看书的摇滚乐手。
他头也不抬，埋头在交响乐谱里：“我听说她转学了，好像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蘸了些番茄酱，味道还不错。因为吃着东西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真的，我有些想她了。你知道，我一直秉承的信念是：If you love someone, fat her（如果你爱某人，就把她喂胖）。我还没来得及在她身上实施这个计划。”
“这听起来可不太妙，尤其对女孩来说。”他已经将书放下，洗了个手回来后，坐到了我的对面，咔哧咔哧吃起了薯条：“不过我喜欢你做的薯条。Best ever.”
“Thanks.”我没有再提起Heather，尽管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她那张忧郁的脸，以及她眼睛里的星星。自从上次的水坑事件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她不喜欢这里，我看得出来她情绪不是很好，换个地方或许有助于改善心情。有人曾告诉我，星辰会指引人前进的方向，我希望她眼睛里的那颗星星能带到她想去的地方。事实上，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我想恳求博士带她做一两次旅行，或许她比我更适合当一个乘客。每一次旅行，博士总说是最后一次，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和他的下次旅行总在日程上。
尽管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但他回避了年龄这个话题。他看着我，像看一个小孩子：“每一天都弥足珍贵，Bill，学会珍惜。”
我指指桌上摆放的相框，里面的女人有着和我一样的爆炸头，微笑的模样别有魅力：“你提到她有次命悬一线时掉进了游泳池，也就是说你恰巧在那一刻赶到接住了她。时空旅行在给人希望的同时，是否也让人对生命更加漠视？我的意思是，好比你知道自己有99%的概率存活，你是否会不断的冒险，以至于忽略了那1％？”我不知道怎么讲清楚这个问题，但Doctor理解了我的意思。
“掷骰子时大于一点的概率是六分之五，如果只掷一次，结果很有可能是大于一点，但这不会改变如果尝试多次，一点就会出现，并且趋近于六分之一的概率，也就是说那六分之一是始终存在的。”
“所以？”
“如果你问我时空旅行是否让人对危险掉以轻心的话，我会说是。”
我扫过桌面，上面摆放着许多古旧的东西：“如果我是个时空旅行者，我很难拒绝去回顾那些美好的时光。Doctor，你这样做过吗？”
我的本意是想让他说些旅行中的故事。与他呆得越久，我就越沉迷于挖掘他的过去，不过很少成功罢了。
他拿着薯条蘸番茄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承认道：“确实很有诱惑力，不过我尝试着不那样做。生活是由无数个静止画面组成的，如果可以停留在某一帧，你会不会这样做？问题在于，你无法避免其他帧的存在。出生在这头，死亡在那头，你停留在某处，不管时间长短，终点始终存在。”
“听起来挺让人沮丧的。”我推过去一个茶杯：“尝尝这个，怎么样？”
“不错，”他说道。
“也许你可以剪掉某一帧。”
“听起来不错。”
我改良了蓝莓燕麦的配方，但某人显然没有尝出来。不管怎样，你不能对一个年纪老大却依然没有想起装修自家厨房的老家伙怀抱太多期待。他可以在时空机器里装一个马卡龙贩卖机，招待客人时提供的却是“叮”一声的微波炉速食――第一次在此处用餐时我礼貌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谢天谢地他允许我随意使用厨房。
“Doctor，我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
昨晚我梦见Heather变成了一条鲨鱼。隔着一层防护玻璃，我对她说了我一直想说的话：“I like you, Heather.”
（下篇：Doctor视角）
Memory is a strong link.
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在眼眶积聚，从指缝滑落，渗透在沙石中。
Bill今天向我提起了Heather，她还记着那个姑娘。当然，是我让她保留这段记忆的，一段温暖无害的记忆。
距离Heather“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显然Bill仍然受到了影响。她对一切液体都有阴影，连带做的炸薯条口感都相当差劲。Heather残存的意识仍困扰着她，我将这归结于女性的可怕直觉。那东西已经十分小心地隐藏了自己。Bill尽管不能发现对方的踪迹，却感觉到了被stalker（追踪者）追逐的压力。“Fear”是人之常情，与Heather有关的记忆，变成了她生活中的噩梦。
终于，Bill请求我做一件事，一件我一开始就打算做的事，虽然打了折扣。我抹除了她脑海中有关Heather的一些记忆，保留了对方为人时的那部分。从此以后，她只会以为那个女孩在别处生活，像她一样作为一个人类。
记忆是非常强大的链接。只要与Heather有关的记忆存在，她就可以被对方追踪到。但Bill不愿意忘记Heather，她解释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喜欢Heather，只是无法抗拒那种恐惧啊”。人类果然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我端起杯子，对着里面的倒影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Goodbye, Heath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