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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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得很快，这很不寻常。要知道即便是剧烈运动后，她的心跳也不过一百左右，而现在就像是要蹦出胸腔外。与其同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心跳声，极为微弱的扑通扑通声，一下两下和她自己的心跳相和。
她摘下眼镜，放下手头的笔记。然后煮上一壶咖啡，仔细涂上新拆封的面膜。邻居家的猫从阳台上过来，抬起爪子霍霍她种下不久的天竺葵，挠了半天窗户见她无动于衷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那心跳声愈发近了，或许伴随着疲惫的喘息和旅途的风尘。但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将手机连上蓝牙，一首Salut循环三遍后，她将脸上的面膜洗净。镜中倒映出她的面容，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正如每次她经过街边橱窗时，注视自己的倒影一般。
咖啡的香气逸散在整间屋子，乳白色的房间出人意料得有温度。在她倒好两杯咖啡后，敲门声适时响起。那心跳声已十分微弱。这个人只有几天好活了，她想。
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人扑了个满怀。她踉跄一下，注意到男人衣摆上暗红色的斑点。
男人喘着气，扶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墨绿色的眼睛，以一种急切的语气说道：
“You are going to die.”
她将男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搀扶着他坐到沙发椅上。
“先生，这样向一位女士问好，可太不礼貌了。”
“为什么不先喝杯咖啡呢？你在发抖。”她为他拿来毛毯，裹在他破破烂烂的衬衣上。
她掩上房门，将写着OPEN的门牌翻转到另一面。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她坐回咨询台，拿起病历单，旋开圆珠笔。
“姓名。”
男人正打量着这间屋子，闻言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Doctor.”
她的笔顿住：“没有其他的了吗？”
他摇头，重复了一遍最开始说的话：“You are going to die.”
她继续埋头于病历单，轻轻“嗯”一声，将这句话波澜不惊地重复一遍：“You are going to die.”
他站起来，靠近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扑通，扑通，两颗心脏一齐跳动，分毫不差。
金色的光粒逸散，出现在手掌交握的地方。
“你难道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今日时光漫长，她为他续上咖啡，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让他感到些许挫败。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只好一股脑将要说的话倒出来。
他讲述了时间领主的故事。他和他的族人来自伽里弗雷，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却也面临着许多同样强大、几乎难以战胜的的敌人。他遇到过许多致命的危险，幸运的是，他们可以重生。不过如果重生次数过多，他们也会死亡。或者有的时候，他们根本来不及重生。
“重生能量贮存在我们体内，尽管我们可以穿梭时空，有些种族仍能设法追踪到我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一点点欺骗。你瞧，我和你就是这个办法。”
“将Doctor一分为二，你在宇宙里横冲直撞，我就是你们的后路，对吗？”
“我查了你的时间线，你会死于几天后的一场意外。”
“所以，你在拯救我？”她打了个呵欠，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来让我和你讲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女孩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中有整个宇宙，蓝色的电话亭带着她去往过去和未来。她见证了无限的可能，经历过深刻的绝望，拯救的同时也被拯救。而现实中的她，正和那个实现她所有梦想的男人，面对面坐在同一个房间。”
“我很抱歉，但你可以活下来，只要——。”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这个女孩从出生起就能听到人们的心跳。不是通过听诊器，就只是用耳朵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对她来说好似钟声，宣判着生命的流逝与终结。”
“我亲爱的Doctor，”她自然、慷慨地将这个称谓赠予对方，俯身在他的耳畔俯身低语：“You are going to die.”她将这句话原数奉还，“而我是你的退路。”
她注视着男人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活下去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你还没说你带来了什么。不说我也知道，你快要死了，敌人跟在你的身后，你不该把他们带到这里。”
扑通，扑通，将死者的心跳渐微。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似在嗫嚅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她走过他的身旁，将桌上的笔记归类到书架，而后修改了邮件的自动回复，在电话中与出版社敲定了出版流程。做完这一切，她向角落立着的雪白骨架打了声招呼，从头盖骨上取下古着店淘来的羽毛毡帽，戴到自己的头上，满意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展露微笑。
“我答应你，不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些。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Doctor，胜过任何时候。”
The world needs Doctor, more than any tim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