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纳邪》茅草屋乙间

8、第⑧章 真相渐露 胡家大嫂说

　　史玉英没回答，倒是卫萍珍瞟了向翠敏一眼，道：“二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说起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来时，三嫂就打电话问了，外面两家姓胡的，都回老家给他们的老爹办八十岁的寿宴去了，至于那对小两口呢，今天都在上班，所以外面三户人家今天都没人在家。不用担心！”她不怎么瞧得上这个二嫂，唯唯诺诺的，没点主见，连自己男人也管不住。
　　“那就好！”向翠敏松了口气，不过转眼脸上又带了点不确定，犹豫后还是开口道：“不过，那些记者真的会按我们所想的去写报道么？”
　　“肯定的！这些记者啊，知道新闻怎么写，才会受到最大关注！”卫萍珍懒懒道。
　　一直没动的史玉英终于收回了视线，她偏头看着向翠敏，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微笑的脸上，处在内侧的那半脸便埋在了阴影里。向翠敏觉得自己心跳忽然加快，只见那张嘴一张一合，同时耳边响起了一句话：
　　“二嫂，你知道吗？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总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和丑恶。”

　　夏日晚上的七点，夕阳正好，天边还有一片火烧云。偶尔一阵风吹过，吹散了萦绕在周边的炎热，把人伺候得浑身舒爽。
　　“应该下班一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算上路上的时间，应该快了！”梅纤纤靠在有邪气的房子门前，手的食指和拇指缓缓摩挲起来，闷头想着自己的心思。
　　靠在她旁边的竹逸见她这模样，微微一笑道：“纤纤，你又有什么新发现？”
　　“刚刚我观察了外面的这几座房子，发现都有新修的痕迹，想了想里面的那四户人家，似乎也都是最近新修过，比如向翠敏家，三楼明显是新修的。”
　　竹逸嗯了一声，显然也是早发现了，手指按照顺序敲击在墙面上，看似漫不经心道：“听说，这附近的地被政府征了，不久后就会派人来评估。”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这是想赶在政府评估前，多修些房子，好多得些补钱么？”
　　“嗯，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一个女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竹逸和梅纤纤站正了身子，静静等着女人走近。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女人有些害怕。
　　“你好，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听说了古每的事情，想来采访一下你。”梅纤纤举起胸前的记者证，笑盈盈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了警惕。
　　但女人没管梅纤纤笑得多么亲切，在听到古每的名字时，她的脸就刷地一下子变白了。似乎两人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她厉声道：“我刚搬来不到一个月，跟他也不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快走！”边说边掏出钥匙，跑去开门。
　　“小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采访一下而已！”梅纤纤追上去，泛着红光的手拉住了女人，两人接触的一瞬间，红光就消失了。
　　女人准备甩开她的动作一顿，她感觉在这女孩拉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少了点什么。回过神，她冲着梅纤纤他们抱歉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太激动了。只是听说古每那孩子出事了，这两天我有些害怕。所以……”
　　“没事，我能理解。”梅纤纤笑了笑，放开女人的手，遗憾道：“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采访，就算了吧！”
　　看梅纤纤一脸失落的转身，女人本想拉住她，但瞄了一眼竹逸手里的DV，女人咬了咬下唇，收回手，只开口喊住两人：“等等，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因为搬来时间不长，所以跟他们接触的也不多，但是隔壁胡家跟他们是几十年老交情，知道的很多，你们可以去采访他们！”
　　“多谢你的好意，”梅纤纤咬咬牙，为难道：“但他们不在家，我们……”
　　“纤纤，算了吧，别强人所难了，反正回去也就挨顿骂而已。今天在这儿耽误了一天，就啃了几口面包，还是快点回去吧！”竹逸劝到。
　　闻言，梅纤纤撇了撇嘴，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和竹逸一起往外走去。落日的余晖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梅纤纤娇小的身子更显凄凉和落寞。
　　女人终究还是心软了，道：“等等！”
　　两人回头，女子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男子脸上虽没有明显的笑容，眼底却带着笑意。逆着光的两张脸庞更加动人，高挑的身子挺拔的立在那里。配上身后近处的乡间小路，远处的高山巍峨，就像一幅画一样，十分养眼。女人竟看呆了。
　　“姐姐？”
　　女人回过神，为着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微笑道：“其实虽然我跟他们接触得不多，但是我听隔壁胡家大嫂说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事，所以也可以跟你们说说。”
　　看了眼竹逸手里的DV，女人又道：“不过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毕竟我还要在这里生活的。”
　　竹逸会意，把拿着DV的手往背后一收，笑道：“没问题！”
　　“那你们跟我上楼吧！”

　　很快三人上楼进了屋，梅纤纤和竹逸在沙发上坐下，女人给他们倒了水。
　　“我叫小梅，他是小竹。请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林姐吧！”
　　竹逸拿出本子和笔后，梅纤纤便冲林姐点了点头，开口道：“林姐，你觉得古每这人怎么样！”
　　“嗯，我搬来的这一个月，见过古每几次。他看着很乖巧，不愧是大学生，有一股子书生气息，见到我也会冲着我笑笑，挺招人喜欢的。哎，只是没想到在他身上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林姐，能跟我们说说古家几兄弟吗？”
　　“嗯，我倒是没怎么跟他们接触，但听隔壁胡家大嫂说过不少。我也不知道属不属实，当时就当八卦听来着……”
　　“嗯，没事的，就说说你知道的吧！”
　　“她说……古家老二以前是以拉板板车为生的，性子很霸道，又蛮不讲理，因为他女人只生了两个女儿，所以对他女人也不好，动辄打骂的。不过他家大女婿很有钱，好像是做生意的。小女儿还没结婚。”
　　林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道：“至于古家老三平时看着闷头闷脑的，但肚子可黑着呢，他家那口子一看也是个不马虎的，就是当着你笑眯眯的，背后就能给你来一刀那种。对了，他们是做屠户生意的，胡家大嫂说估计是杀孽太重，所以他们没有亲生的孩子，现在的那个女儿是捡的……”
　　梅纤纤端起水，放到嘴边，低眼看着一次性水杯中的水，长长的睫毛低垂敛去了眼里的神色，手微微向上一抬，缓缓喝了一口白开水。
　　“……古家老四命好，娶了个能干的女人，有个铁饭碗，还有个争气的儿子，所以被上头两个哥哥嫉妒得要死。古家老五呢，是个懦弱又没能力的，第一个女人受不了他，就留下女儿跟别的汉子跑了。他现在的那口子是第三任，带着女儿嫁过来的。胡家大嫂说，这个女人是个厉害的，把古老五压得死死的，可怜他女儿东东，后娘来了之后，爹也变成了后爹……”
　　“嗯，你知道他们最近有什么矛盾吗？”
　　“听说他们一直不和，不过要说最近的话，肯定是政府征地的事情呗！”坐直了身子，林姐又喝了口水，“听胡家大嫂说，当年古老四单位上要在古家老父亲的田头上修房子，但古家老父亲是个目光长远的，他要的补偿不是钱，而是一份工作，结果人家就选了学历最高的古家老四。所以后来在古家老父亲分配田地时，应古老二和古老三的要求，给古老四分配的田很少。”
　　“嗯，也可以理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古老四的好工作是用父母财产换来的，其价值可不比几块田少。”竹逸道。
　　“你说的也对，不过最近政府不是征了这附近的地么？古老二和古老三就开始出幺蛾子了。”林姐面上带了丝唏嘘，“当年明明同意了给古老四家一些田，现在又反悔，非说古老四当年就不该分到田，所以所有田地的补钱，古老四都不该拿。还说什么当年他们也出了力帮古老四家修了房子，所以古老四的房子他们也有份，等补钱下来后，应该把四分之一的钱给他们。”
　　“这……怎么不直接抢呢？”竹逸摇了摇头，懒懒道，“更快更简单！”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胡大嫂说两方经常为这事吵，有几次还动手了呢！古老四没他们力气大，只有挨打的份儿……”
　　“那古每是怎么做的？”梅纤纤问道。
　　“古每？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呢，能做什么？而且他才放暑假回来，也没遇上他们吵闹的时候吧……”林姐想了会儿，“嗯，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那个，我来的时间短，平常又要上班，所以跟胡家大嫂唠嗑的时间也不多，该说的都说了。”
　　梅纤纤向林姐道了谢，便起身和竹逸离开了，很快跟着小路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