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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婚 ...

  •   眼看,距离阿静姝与阿厦鲁的婚期就仅有一天。那时候,与阿静姝而言,她的意识里并无夫妻二字,她虽无心仪的男子,可她却并不知晓倘若嫁与阿厦鲁后,该怎么面对他,因她一直将他视作哥哥。

      夜里,门外依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虽很轻,可依旧能听出门外不止一人。阿静姝心中顿生恐惧,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钥匙解开锁芯的声音传入阿静姝耳中。阿静姝闻声,蓦然起身,惧得紧紧抱住被子,害怕的望向房门。房门慢慢被人推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身后跟着两名十八九岁的少年,三人一同焦急地看向屋内。待阿静姝看清来人,顿时欣喜不已,赤足飞奔下床,张开双臂,跌入来人的怀中,将这几日所受到的委屈皆化作倾盆之泪。

      来人正是数日未见的阿雅僿,阿雅僿满面疼惜地看着阿静姝。而同阿雅僿一起的两个少年便是阿静姝她阿爸的弟子阿木勤与阿杰部。阿雅僿一手抱着阿静姝,另一只手则轻拍着她,小心地安抚道;“阿静姝,好孩子。乖,别害怕。有僿姨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阿木勤与阿杰部面面相觑,着急地看向阿静姝,不约而同的急切开口。“阿静姝,快别哭了,先穿好衣物,简单地收拾行装,同僿姨一起离开这里吧。”

      阿静姝慢慢放开紧抱着阿雅僿地双手,看向阿木勤,泪眼蒙蒙地重复道:“离开?”

      阿木勤焦急地上前一步,年轻的面上因焦急而泛红,他正欲开口,却被阿雅僿打断,阿雅僿便紧握住阿静姝的手,说道:“孩子快些收拾东西吧,阿勒泰他们此刻正设法拖住阿厦鲁,为我们营造逃走的机会。阿厦鲁已被利益熏心,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阿雅僿平日里待人温和,可此刻她面上满是严肃,坚定地道:“那孩子心术不正,你绝不能嫁给他。”

      阿静姝将手自阿雅僿手中抽出,垂眸道:“不行,我不能走。”

      “为什么?”

      “为什么?”

      阿木勤与阿杰部皆急得面红耳赤,异口同声道。

      阿静姝看向他们二人,“阿厦鲁已经变得令我无比陌生,他已不是那个善良、质朴的阿厦鲁了。如果他知道你们将我与僿姨偷偷放走,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我不能连累你们。”

      阿雅僿满面焦急地看向阿静姝,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她也知道,此番出逃定会连累阿木勤等人。她将阿静姝视如己出,可站在一位母亲的立场,她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静姝因嫁给阿厦鲁而毁掉一生的幸福。

      可时间却不等人,阿木勤也不知道阿勒泰他们能将阿厦鲁拖多久,看着阿静姝依旧不愿离开,他只好开口劝道:“阿静姝,你就先别管我们了,师傅对我们有恩,阿厦鲁如此逼迫你与僿姨,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呢。你先同僿姨离开吧,我们这么多人,量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他如果将我们都杀了,他还怎么在族中立足。可你与我们不同,你一个女孩子,你绝不能将一生毁在他手上呀。”

      见阿静姝眼中闪过一丝波澜,正犹豫不定,阿雅僿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抓住时机再度开口,劝道:“阿木勤说得对,阿厦鲁定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可你是女孩子,他若真对你做什么,可怎么办?你若嫁给他,那你这一生,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呀。阿静姝,想想你阿爸,当初他不惜放弃生命,也要阻止族长家的客人带走你,因为他想你能嫁一个你自己喜欢的男子,你阿爸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呀,孩子。”

      阿杰部亦急得面红耳赤,“对呀,阿静姝,听僿姨的话,同她一起离开吧。”

      “嗯。”

      见阿静姝终于点头答应了,众人皆喜上眉梢。阿静姝迅速收拾好衣物,同他们一起离开。

      屋外的月色正好,今夜寂静的夜幕虽没有繁星的点缀,但月色却异常明亮、皎洁。郁郁葱葱的丛林中传来阵阵虫鸣,池塘中亦荡漾着声声蛙鸣,忽有夜风拂过,塘边的柳枝便掀起层层叶澜。田园的泥香传入阿静姝的鼻中。阿木勤与阿杰部在前方开路,阿雅僿紧紧拉着阿静姝的手紧随其后。

      阿静姝紧跟着阿雅僿的步伐前行的同时,侧目依依不舍地细望着四周,一幕幕熟悉无比的景物渐渐向她身后退去,退出了她泪眼蒙蒙的视线,却印进了她透彻美好的心,镶进了她的梦。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这里有她的朋友,有她的亲人,她的阿妈与阿爸皆葬在这里。

      “僿姨,我们还会回来吗?”

      阿雅僿看向阿静姝,清明的月光投在阿静姝泪光闪闪的明眸中,她眼中的波光闪动着耀眼的光泽,竟比高悬于空际的明月还要美上数分,甚是惹人怜爱。见阿静姝如此模样,阿雅僿心中自是心疼不已,她对这里的感情并不比阿静姝浅,她心中的不舍亦不比阿静姝少。可她为了阿静姝的幸福,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像阿静姝的阿爸一般放弃生命,她也愿意。

      阿雅僿对阿静姝淡然一笑,轻拍着阿静姝纤细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好孩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阿木勤与阿杰部将阿静姝与阿雅僿护送出族,走过平坦的田间小道,越过族居外的群山,漆黑的天幕渐渐显现出透亮的光泽,高挂于天际的那一轮明月不知何时亦悄悄落下。

      前方不远处是一潭碧水,清晨的水面平静无澜,光洁如镜的水面倒映出岸边紧密相连的墨绿色丛峰。原处传来数声鸡鸣,洪亮的鸣声划破空际,穿透座座紧连的丛峰,传入赶路人的耳中,远方那丛山峻岭后逐渐透出一抹鱼肚白,片片红霞直直穿透蓝白相间的云层,镶嵌在宝蓝色的天空,似点缀在蓝宝石上的晶透水晶,闪动着晶莹的光芒。不一会儿,山峰巅上的那抹鱼肚白便放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隐去了红霞的微光。那源于日出的放射性光芒,洒向湖面、山峰、丛林,亦给路旁那茂密细长的野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阿静姝缓缓转过头去,看向身后远处那熟悉无比的乡景,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白皙无暇的玉面上,印在她额角的鬓发间。她眼中虽泪光粼粼,却展颜一笑,白皙如玉的面上显出一对甜甜的梨涡,双瞳剪水,貌若晨花,韶颜稚齿,美得如梦如幻。她心中暗念道:“阿爸,阿妈,你们放心,阿静姝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时的阿静姝以为日后,她定会回到她的故乡,还能如往常一般爬树、逐兔、或立在丛林间闭目聆听大自然的声音,或自由地躺在地上卧看繁星满空。而阿静姝却并不知晓此番背井离乡,她会遇见一个打破她的世界,改变她的命运,影响她一生的人。

      有时候,你或许能算尽一切,却唯独疏漏了命运。兴许你此刻的生活尚平静无波,而命运给予你一缕光明,让你平淡的生活注入一丝希望,令你欣喜不已,陶醉在对未来的美好的梦境之中。可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指不定下一刻便会狂风大作,而轩然大波正蹑步向你袭来,令你手足无措,将你伤得体无完肤,而之前所有美好的憧憬皆无情地被碾碎在这狂风暴雨之中。

      待阿杰部与阿木勤连夜将阿静姝与阿雅僿送出族后,他们亦奔波了一夜,天亮时他们便原路返回,赶回族里。而阿静姝便同阿雅僿一起踏上一段陌生的征程,走进一段命运之手为她们编织的未知未来。

      俗语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小暑不算热,大暑在伏天。”阿静姝随阿雅僿地赶了半月的路,正值三伏期间,骄阳似火,分外刺目,烈日当空,酷暑逼人,让路上的行人如身陷火炉一般,汗如雨下。灼热的日光照射在阿静姝白皙的面上,似泛着毒汁一般将阿静姝白玉般的面庞晒得面若红玉,令她头晕目眩,口舌灼痛,难受至极。

      阿静姝迈着艰难的步伐,面容疲倦,缓缓抬高手背轻拂去额间的晶莹汗滴,她额间的那一串银铃因她手背的触碰而发出一阵轻快悦耳的声响。阿雅僿回过头来满目担忧地看向阿静姝,见她如此模样,阿雅僿自是心疼不已,焦急地问道:“孩子,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她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之处,否则夜里便只能在这荒山野岭休息了,她们两个娇弱的女子在夜间若是遇见野兽,恐怕会成为野兽的腹中之食。于是,阿静姝便对阿雅僿安慰笑道:“僿姨,你放心,我没事的,我还能走的,你不用担心我。”说罢,她便继续迈着艰难的步伐准备继续前行。

      阿雅僿一手抱着阿静姝她阿爸遗留下来的木盒,另一只手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继续前行,待行了约一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一个简约的茶棚。阿雅僿目光扫向前方的那处茶棚,喜上眉梢,片刻之间,仿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茶棚,心中的酷暑饥渴便立刻消去一大半。阿雅僿立刻将视线移至阿静姝面上,因酷晒而红肿的面上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道:“姝儿,前方有一个茶棚,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喝杯茶水,去去暑,再赶路吧。”

      阿静姝抬起疲累的眼眸,点头回应。

      茶棚下摆放着三张简陋的圆木桌子,桌上摆放着极其简洁的茶碗。这荒野外的,并无精致的茶具,名贵的茶叶,唯有农家的粗茶,可在这烈日酷暑之下,能喝上一碗凉茶,亦会觉得分外可口。每张桌子皆依稀坐着零散的客人。

      待阿静姝与阿雅僿走近茶棚,茶棚下的客人们不由得齐齐将目光移至她们面上。一则是他们大多为经商的客人,在这酷暑天下,极少有妇女在外奔劳,今日竟见两名女子在外奔劳,难免会觉得差异。二则是,阿静姝生得清纯动人,白皙的面庞虽被烈日晒得微微红肿,却难掩明眸皓齿的灵动之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虽齐齐将目光移至阿静姝面上,却并无恶意。阿雅僿扶着病弱的阿静姝,尽管心中对于众人这对阿静姝略显不礼貌的目光虽有不悦,却依旧抑制住心中的怒气,将阿静姝扶至较为空旷的茶桌旁坐下。不一会儿,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衣着简朴,发间斜插着一只简洁银簪的女子便将两碗凉茶为她们端来了。

      阿雅僿与阿静姝对笑容满面的老板娘礼貌地笑了笑,道了声谢,便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热情的老板娘见她们定是渴坏了,笑了笑,便立刻再为她们端上两碗凉茶。

      阿雅僿礼貌地再次向老板娘谢,老板娘热情地对她笑了笑,再将目光移至阿静姝面上,开口道:“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是灵俏动人。”再看向阿雅僿,笑道,“姐姐真是好福气。”

      阿雅僿依旧礼貌地笑了笑,并不愿多答。可热情、朴质的老板娘却并不愿离去,她担忧地看向阿静姝,“可这姑娘似乎是中暑了,这三伏天的,老在外赶路可不好。听口音你们应是外地人吧,是要去京都投奔亲戚吗?”

      “京都?”阿静姝重复了京都二字,看向老板娘疑惑地问道:“京都是什么地方?好玩吗?这里离京都很近吗?”

      老板娘笑了笑,心想阿静姝与阿雅僿定是偏远之地来的,于是阿静姝这一问便成功的打开了她的话闸。她立刻坐到阿雅僿所坐的长凳旁,与阿静姝隔着木桌相对而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姑娘竟然不知道京都,京都可是我们天裕国最繁华的都城,就连皇宫都在京都呢。”

      阿静姝则来了兴趣,问个不停,疑惑道:“皇宫是什么地方?那里好玩吗?”

      老板娘吓得瞠目结舌,“你…你竟不知晓皇宫。”

      阿雅僿尴尬地笑了笑,向老板娘回道:“我姨侄二人来自偏远之地,我这侄女儿从未曾离开过家,所以不知晓外面的事故,让你见笑了。”

      老板娘看向阿雅僿,对自己的失礼,抱歉地笑了笑,“大婶客气了,虽第一次见着姑娘,我却对她喜欢得紧。你们是要去投奔亲戚吗?”

      “本是想投奔远房亲戚,可未曾料到那亲戚不知何时已搬了家,如今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老板娘同情地看了看阿雅僿二人,“原来是这样啊,这里离京都不远,天黑之前你们定能进入城门,这荒郊野外的,你们二人在城外也不安全。”

      老板娘笑了笑,继续道:“你们且放心,三日前,继虎将军打了胜丈归来。”提到这继虎将军,老板娘眼中满是敬佩。“皇上可高兴了,普天同庆,为了让咱们老百姓也沾沾喜,方便来往的农贩、商客,连关锁城门的时间都退后了两个时辰。如果你们快些启程,定能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

      阿静姝看向阿雅僿问道:“那个叫皇上的人权利很大吗?比我们族长的权利还要大吗?”阿静姝再次问得老板娘哑口无言。

      老板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答道:“当然了,整个天裕国权利最大的人就是皇上。不过皇上只是我们对他的称呼,他是有姓名的。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必须避讳天家姓名。”

      “那京都好玩吗?”

      老板娘满面激动,“当然了,京都可是我国最繁华之地,最有权有势的人都住在那里。那里有最可口的饭菜,最高大繁华的宅院,最著名的戏班子,最热闹的街巷,灯火通明,可热闹了。”说着老板娘眼中渐渐闪动着倾慕的光芒。可是老板娘想了想,估计阿静姝她们二人也并非大富大贵之人,于是便皱眉继续道:“可京都里的东西很贵的。不过那里有很多好吃又好玩的东西,就像糖葫芦,糖人,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灯,姑娘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静姝对老板娘口中的权贵与最繁华的宅院并不感兴趣,她只喜欢自然的景色。阿静姝秀眉微皱,灵动含水的双目在眼眶中轻转一圈,朱唇轻启,“那里的景色美吗?”

      老板娘眼中立刻放出一抹神采,激动地双手紧紧握住桌上的空碗,“我听说京都里的瑨山湖畔可美了,美得跟仙境似的。”可她面上的神情转而又变为失落,松不自觉地开紧紧握住空碗的手,叹气道:“可是如今那里已被皇上御赐给了威虎将军,威虎将军在瑨山湖畔修建了别院,如今那儿已是慕容家旗下的产业。唉……凡是跟御赐沾边的东西,对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来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

      老板娘眼中满是失落,深叹一口气道:“唉,可惜了,只怕我今生,怕是没那个福分亲眼见见那传说中的瑨山湖畔究竟有多美了。”

      阿静姝紧紧抓住阿雅僿放于桌上的手,眼中满是期待,灵动的眼眸闪动着期许的光泽,“僿姨,那我们便去京都好不好?”

      阿雅僿看向面带病容,明眸中满是期许的阿静姝。沉思片刻,正如老板娘所言,她们二人若未在天黑之前赶往京都,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定不安全。况且,这三伏天,阿静姝又不慎中暑,只怕往后几天也无法赶路了,倒不如早些在京都安顿下来。于是便点头答应阿静姝的提议。

      告别了热情的老板娘,阿静姝与阿雅僿便匆匆往京都赶去,约行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京都城门。巍峨的城墙之下,把守着身着军甲的士兵。阿静姝从未曾离开过家,如今能见到这么多新奇的事物,自是好奇不已,一双灵动的大眼满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待进入京都时,天色已经渐黑,可城中数条繁华的街巷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阿静姝对街巷上的那些未曾见过的稀奇玩意儿甚是好奇。可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被阿雅僿拉走,她们在城中一处客栈安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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