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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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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嘉富十八年,七皇子戍守疆土,屡建奇功,封为景亲王,赐京中亲王府邸一座。五皇子凌云歌封为端王爷,赐临州为封地。十一皇子封为誉王爷,因随景亲王戍守疆土,赐边城为封地。
凌云飞坐于庭院之中,静心品茗,耳边是小弟聒噪的嗓音。如今既封王,非亲王者理应退至自己的属地。可皇上正值壮年,皇子可自主决定去留,若在京中,则住自己的府邸,若厌倦京都繁华,也可启程赶往属地。属地一旦赏赐,当地便由王爷做主,只每年奉上税银,其它事务,只要不动摇朝堂,皆由王爷处置,包括属地的各种任命。待皇上百年之后,生母若仍在世的,封为太妃,太妃也可选留居宫中或到王爷的属地去颐养天年。
皇后为太后,长居宫中,百年之后则与皇帝合葬。若太子为妃嫔所生,尊皇后为嫡母太后,其母妃为太妃。
这些都是大兴祖宗们定下的规矩,便是前朝,遵守的也是这一套礼节。如今既封了属地,皇子们自可决定来去,只消上奏即可。只是眼看当下情势,恐怕都不会轻易到属地去。四皇子与二皇子早年便受了册封,二皇子为太子,而当年意气风华的四皇子凌云霄,能文能武,深受帝皇宠爱,也曾立下不少功绩,只是封了晋亲王爵位后,某日在外受刺客追击,晋亲王摔下山崖,此后便不良于行,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终日隐居王府之内,皇上虽则关爱,到底还是疏远了他。
也是因为四皇子落了腿疾,不良于行,否则这兵符轮不到凌云飞来拿。便是在朝堂上,晋亲王当年的势力也是与太子势均力敌,锐不可挡。再者,太子未曾领兵出征,而晋王却立下不少战功,在战士和百姓心中威望更高。
要不是大将军谋逆一事,这太子之位是谁的可还说不准。这大将军付康与晋王交好,因为大将军谋逆一事,皇上也曾对晋王恼恨了一阵,只不过四皇子到底是皇上宠爱信任的儿子,所以还是封了亲王位置,也没追查下去,这事儿便以大将军满门抄斩做了个了结,就此揭了过去。
凌云飞性情寡淡,便是皇上也不大喜爱他这性子,只是他有能力,且懂得避让之道,并不结党营私,也不与其他王子来往密切,皇上对他也是颇为满意。除了性情热情爽朗的十一皇子与他走得近些,平日里府邸总是一派冷清。是以,当初皇上将兵符交给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凌云飞不与兄长亲近,也无意去了解,倒是年少时对大将军付康甚是敬仰,彼此有些走动来往。
直至今日,他也不相信付康当真有谋逆之心。只是,当年既然皇上这样判决了,纵使他不信,也不能表达出来,否则便是质疑皇帝了。除非大将军谋逆一事得到平反,否则这罪名非得随着史册流传下去不可了。当年大将军府满门抄斩不说,那些亲族子弟也都个个死在了服役的途中,除了他心头还有些不能释怀之外,还有谁会在意这过往之事?再者此事过去已久,人证物证恐怕都找不到了,想要平反谈何容易?
即便不能释怀,凌云飞也不能做什么。他虽执掌兵符,可在朝堂上却是势力薄弱,由不得他任性。
“七哥!七哥!”
被小弟的声音惊扰,他方从过往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得空赏了个白眼给这个自幼爱黏他的小弟。
“这样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你性子太浮躁了,还需多加磨炼。”
与他这个执掌兵符的兵马大元帅相比,这小弟是太不扎眼了,至今只混得个副将的位置。小弟才能并不特别出众,与他们年纪这几位兄长又有些年龄差距,生母也是个失宠的妃子,从小便没有敢动争权的心思,只求安稳。也因不喜爱朝堂这摊浑水,这两年求着跟去了边境。他们非同胞兄弟,感情却是亲近。知晓父皇对这小儿子并不重视,甚至有些轻忽,他对这亲近他的小弟便有些疼惜。
“七哥,京中好生无趣,礼节又多,真是拘谨得很。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边境去?”
“边城是你的属地,你只消上书一封,请旨前往封地,父皇定然不会阻拦。”
“七哥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眼下西线无战事,我又许久未曾回京,这会儿正封了爵位,怕是一时半会儿父皇不会让我走的。你尚年幼,这会儿又跟着我长年戍守边境,即便不考虑娶妻之事也是情理之中,可我这些年立下不少军功,又已过弱冠,怕是这回不娶个妻子摆在府内,父皇也不会肯的。百姓拥戴我,若父皇不多为我想想亲事这些,百姓也会纷纷议论。晋王在风华之际摔断腿,失了父皇宠爱,莫说贵女们不愿下嫁,四哥自个儿也终日阴沉,不愿成亲。如今只太子娶了正妃,又纳了侧妃,膝下已有子嗣。五哥这会儿也只娶了一位正妃,府中还有两位侍妾,可至今并无子嗣。”
从前皇嗣还算兴旺,可接连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还有三哥、八哥不是战死便是病死,剩下的也就他们几个了。
“七哥要娶妻不是美事一桩么,怎地这般脸色?”
“我有兵符在身,宫里多得是想插手我的婚事,只怕这妻子也不由我来选择,也不一定能同心。又怎会是美事?”
他无心党争,只忠于父皇,只效力百姓,可因为这兵符,只怕那些蠢动的人都有意拉拢他,又怎会让他婚事自决?
父皇如今只不过四十过,正是壮年,距离太子继位还有极为漫长的时日,这期间只要发生一件什么大事,最后作为储君登上皇位的可还不一定是谁。虽说下一任皇帝要登基还没那么快,可有心之人肯定会早做准备,以后若是真让当今太子顺利继位了,再想从属地起事,便更难成功了。
“说到亲事,宋大哥宋二哥也该成亲了吧。”
凌云飞默不作声,两年前与十一弟离京前往边境,宋承烨也打着巡视商铺的名义离京。看起来很正常,可那时宋家兄弟正是瞩目之时,别说本身财力雄厚又有个出自名门的母亲,光是那样貌,倾慕的姑娘可是不少,就是皇妹也是中意得很。宋承烨除了确有正事在身之外,当时走得匆促也是为了躲避女祸。至于宋承昊,父皇本想下旨赐婚,毕竟他这个年纪能稳坐京中朝臣的一个位置,也是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俊俏,有个国公外公帮衬打点,这样的人家,哪个贵女会不乐意呢?可那时宋承昊拿了功绩去换婚事自主,因那时朝中争斗浑水太深,父皇也是想拉拢他,而且也不想他背后的宋府和国公府掺杂进这斗争之中,故允了此事。
然,只要这宋家两兄弟未成亲,京中的贵女便不会死心,父皇也有私心,这两年来宋承昊参加的花宴吧,为了躲避那些女人的阴损招儿只怕也费了不少心思。
宋老爷和国公府的嫡小姐琴瑟和鸣,羡煞了多少京中女子,如今他们所出的两个儿子眼看着也是洁身自好,没有侍妾通房,也不肯轻易娶妻,这想嫁入宋府的女子就更多了。
“承昊尚在休养,他身为京官,却中了毒,眼下父皇没能拿出个结果来,已经惹人非议,不会在此时再去招惹他。大伙心里明白,这是朝中党派之争祸及,父皇信赖太子,又无铁证可上书,自然只能当做是私人恩怨招致的灾难。承烨或许避不过了,可他身边已有个丫头,只怕也是不肯就范,只要避过那些女子的阴损招儿,没有坏人清白,父皇大抵不会强逼,否则对宋府便不好交代了。宋府是皇商世家,每年进贡的珍宝和上缴的税款,是国库充盈的保障,国公爷虽不问朝政了,可到底曾是风云人物,在朝中余威犹在,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是他的门生,父皇若强硬出头惹恼了这两家,这原本动荡的朝局只怕要更乱了。”
一言以蔽之:宋府不好惹。
只是,宋府就如同一块引人觊觎的肥肉,而且就搁在眼前,恐怕很多人冒着风险也还是想争取。朝政有多乱,宋府就有多乱。不论他们乐不乐意,他们手中引人觊觎的财势和权势都会惹人嫉妒和觊觎。
宋家两兄弟的品性他是了解的,故而才能信任,也才能结交多年。宋家兄弟自幼与京中权贵子弟一起长大一起学习,若真能与他相交,这么十几年的积累下来,自然情谊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