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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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一早起来，梳洗过后便是等着宋承烨上门。今日是要交账的日子，整理好的小册子和最终版账册，都会交到宋承烨的手上。宋家大公子如今喜获麟儿，宋承烨也晋升为叔叔，孩子满月她是不能去的，只好趁此机会，将贺礼一同交到宋承烨手上，聊表心意。
用过早膳，宋承烨还没来，柳青就猜到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也不等了。
柳青到茶楼坐了一会儿，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前日之事，她是蛮意外的，毕竟在太子见过她之后，她以为，即便太子可能因此而认定景王妃及其弟弟是付康的子嗣，太子也不可能在此时揭开此事。当然，他们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不管太子是否发疯，他们都不必惧怕。
但是，林大人上奏，确实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却也没在怕的。只是，如今林大人一死，京中的风向就变了。太子自然有恨林大人的理由，也许也是巴不得他死，可是皇上没有赐死林炜，太子也不会蠢到在这个关头发泄心头愤恨。所以，比起怀疑太子的，更多的人是在怀疑晋王和宋承烨，怀疑一切都是他们自导的一出戏，也是因为林炜将此时揭开，晋王才要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当然，阴谋论者也许想的更多，会怀疑太子刻意栽赃，以扳回一城，不让自己这一局输的太难看。
至于心思单纯的百姓，纯属闲聊，反正就是胡编瞎造，根本不在意朝堂的局势如何。反正他们也就是胡乱一说，解解闷，并无诬蔑的嫌疑。
宋承烨此时也是头疼吧，难怪没去找她了。宋大公子都已经有子嗣了，就连孤冷的石大人都娶亲了，宋承烨算是京中权贵子弟中的异类吧，都一把年纪了，不娶正妻也就罢了，身边来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也是奇葩。以古代的眼光来看，她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至于宋承烨，只怕有人会怀疑他好龙阳吧，这样的年纪，一般男子，哪怕是平民也早该娶妻了，只他还一枝独秀的单着。
“小姐。”
“走吧，咱们也回去了。”
桃红欲言又止，柳青当做没看见，直接起身要走。
柳青回了院子，将自己关在房中，摘下面纱，坐在梳妆台前，看铜镜里那狰狞的面貌。
恨吗？这个问题，晋王问过，宋承烨问过，太子也问过，莫非这脸便能让她改变立场？脸已经毁了，性命却丢不得，即使她向太子投诚，向晋王向宋承烨报复，报复他们并未善待于她，屡屡将她推入险境。可，太子会信任她吗？晋王和宋承烨便能忍受她的背叛吗？不，那样只是找死。所以不管恨不恨，这都是命。
对婚姻她没有期待，对宋承烨所展现的情意，她有心动，只是不敢轻易接受，只怕到头来下场凄惨。
午后，宋承烨才匆匆而来，柳青吩咐桃红上茶点，柳青亲自进了内室，取了账册和整理好的小册子，交给宋承烨。
宋承烨随手翻了一本账册，翻了几页便放下了。
“今早未能如约而至，不过，恐怕你也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我知道。”
“你怎么看？”
“皇上没有处死林大人，就是要看晋王和太子的表现，晋王在议事殿中没有追根究底，皇上也许会因此留下些好印象。但是，林大人一死，也许我们做的就都白费了，毕竟林大人是揭发此事之人，身份敏感，如今景王的小舅子才刚启程前往西南，林大人就死于非命，只怕皇上会重新升起疑虑吧，当日在议事殿内当中滴血认亲，皇上也不见得就信了，如今这般，只怕会将我们费心安排好的都打乱了。景王只怕也是讨不了好，他的军功和兵符，就足以令皇上重视，如今闹出这样的事，若皇上对我们的安排起疑，自然也就是对景王妃及其弟的怀疑，景王是景王妃的夫婿，又是提拔少年将士的好姐夫，只怕脱不了干系。旁人如何看都不重要，关键是皇上如何看待此事。”
说到底，有权扭转局势，有权作出最后决定的，始终只有皇帝一人，他们这些人不论如何猜测，决定一切的关键还是在于皇帝。
“景王自然不会太过担心，对于皇上而言，景王虽执掌兵符有所威胁，但相较而言，景王也是十分可信赖的，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景王起了异心，皇上不会轻易将兵符收回。因为古训有言，帝王掌一半兵符，防止叛乱，另一半兵符必须交到大将军的手中，以便大将军调遣军队，毕竟军队是认兵符而非认人的。只是历来执掌兵符的大将军，往往与底下的将士士兵感情深厚，因而大将军若举兵叛乱，或者要从大将军手中收回兵权，都会十分困难。我想，若皇上真的对景王妃的身世起疑的话，多半会找暗卫监视，并且将人困在京城，在他眼皮底下监管着，不会轻易涉及到景王。只要景王没有叛乱的意思，皇上即便认定景王妃就是付康的后人，而无法容忍，也会在暗地里寻个由头将景王妃处置掉，但不会让这事端上台面上来，让人有机会攻讦景王。因为，一旦景王的兵权要收回，到时候有资格接手的人就那么几个，而那是皇上所不乐见的，交到任何人的手中都没有在景王手中更让皇上安心。”
“那晋王又当如何？”
“晋王并非不知分寸之人，不会抢着展露锋芒。如今晋王甫复位朝堂，却势如破竹，隐隐将横行多年的太子压在底下。皇上不会高兴的，皇上愿意抬举晋王，那是希望借着晋王的势来制衡太子，不让太子起了异心。而晋王若想取太子而代之，皇上定会出手压制。然而，这些时日以来，太子似乎不论做什么，都是失利，那么对应之下便是晋王一派势力的增长，晋王并不乐见这样的情势，但却无法预测太子底下的人会有何行动，若是可以，晋王此时想必是乐意拉太子一把的，在此时就想要将太子踩在脚底下，那是痴心妄想。既然不能一举歼灭，晋王不会乐意引来皇上的关注。”
柳青似是若有所思，看向宋承烨。
太子失利，而晋王得利，任谁都会认为背后操纵京城风云之人便是晋王。
“太子、晋王、景王虽则专美于前，分割了朝堂上的资源，但是皇上现存的子嗣并不仅只他们三人，不妨将别的靶子抬到台面上来，局势乱了，看起来将事情变得复杂困难，可是局势乱了，却也正好趁机摸鱼。晋王目标明确，即使局势生变，他也不会轻易迷失。”
“誉王这人擅于藏锋，鲜少参与到纷乱之中，如今还难说是怎样的品性。但是，誉王年少即在军中，在景王身边长大，在武官心中也是十分有地位的，要抬举他并不难。而端王生性淡泊，不喜外物，静的无声，从不涉入朝堂，若叫他为此心烦，只怕他是不愿的，端王这一生多半就是个富贵闲人，此人并非纨绔，也非庸人，若是强逼反倒会让他对逼迫之人出手。”
所以，若要用的话也只有誉王了？可是誉王与景王的关系深厚，若是誉王在朝堂上有什么举动，怕是会牵连到景王，按她的想法，此时是不愿景王涉入党争而有所动摇。景王就如同朝堂上分割两派的那条线，笔直端正，一旦这条界线不在或者歪曲，局势就不容乐观了。
莫怪这许久以来，晋王都要一直费尽心思的琢磨每一步，而没有将能够挡箭的靶子抬到台面上来。
就在两人相对沉默的时候，外边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桃红得到许可后，方才推开房门，将茶点奉上，又退了出去。
主子议事时不会要她在一旁伺候的，虽说主子如今是独身女子，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于女子名声有损，可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奴婢能够做主的，她能做的只有把嘴巴闭紧了，不让对主子名声不利的消息传出去。
太子明面上频频失利，晋王如今看似如日中天，却处境艰难，不论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些，那人都太难以对付了。敌人在暗而他们在明，本身就不利于他们，而敌人的势力操纵的手段，也让他们十分警惕。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便是盟友，晋王和太子这儿，不妨缓上一缓，现联合起来将藏镜人揪出来，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两位殿下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柳青说着又抬眼看向宋承烨，见他脸色，心中便有些明了。
“晋王对那藏镜人，莫非已有怀疑的对象？你也知道？”
见宋承烨不说话，柳青也只当是默认。光是看他的神色，就知她的猜测是真。
“罢了，我不是很懂这些，对于大局了解的也不多，朝堂上的事还是交给你们男人来办，我一个庸人，如何能够与你们相提并论，想必你们心中已有想法，我也不多问了，只盼着你们能够顺利。”
柳青起身，走到内室里，又取来一物。
“恭贺你做了叔叔，宋大公子喜获麟儿，满月宴我是不便去的，先不说柳三已死，便是我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那些贵人面前，我这样的寒门身份，也是进不去你们高门大户的。这段时日你怕是也无暇再过来，我也不能得知你的行程，知道你今日过来，便提前备了贺礼，请你转送了。”
她和宋家的关系，因为宋承烨的存在，而变得颇为渊源，即使宋大公子不认识她，这份礼也是该送的，不管古代还是现代，这种本质的人情社会未变，多攀攀交情并无坏处，总归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也断无中途下船的可能，若一点小事能让双方更加亲近，这是好事。
宋承烨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些什么，但两片唇瓣始终紧抿着。
他不会叫她去参与满月宴，这点她知道，他自己也知道，理智能够鞭策他不要将一些不恰当的废话说出来。
“你有心了，我代侄儿多谢你。”
“小事一桩罢了，不必挂在心上。”
“时候不早了，我尚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柳青也不挽留，将人送至房门口，便站定了，静静看着宋承烨带着随从一起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