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齐雨诺

59、疑虑

　　太子的脸上蒙着阴影，坐在坐榻上，看着底下跪伏一片的臣子，地上有一滩水渍，以及破碎的瓷片。位于队列前方的两三位臣子身上也是沾染了水渍，低着头，不敢言语。
　　“谁来告诉本宫，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儿！本宫不是说了，不要再费心在这件事上，为何林大人会出列上奏？”
　　任谁看见自己的属下背叛，心底都不会好受。宋承烨岂会是好对付的，他那样的人，若是想要入仕，只怕会比宋承昊更加出色，只是他一心继承家业，他们在朝中才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这个男人即便不入仕，同样可以将朝野搅得一团乱，这些年来净往各地跑，也不是瞎跑的，否则就算父皇有意抬举晋王，晋王腿疾甫愈，形势不会崛起这样快，令父皇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若是他能够知道，想必宋承烨也是早早做好了防备，不怕他上奏。正是因为这般，他才让此事揭过，只要这是事实，以后不怕找不到更好的机会来将此事揭开，获取利益，就算不能将事情揭开，他也不能插手军队的事宜，但是他这样的身份，想找个军队中愿意投诚的将士又有何难，到时候暗地里还不是能给那小子穿小鞋？
　　如今这样的结果，只怕父皇要怨怪他多事，而林炜是他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不管林炜今日做了什么，只怕父皇和其他臣子都少不得要扯到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不得不背起的黑锅，让他的心情沉入谷底。他再蠢也该知道林炜他们并非忠于他，他被人下套了，有人在暗中谋划着将他拉下高台。如今他只想知道，一直让他背着黑锅的人到底是谁，联合四弟那场意外，只怕对付他的人不是四弟而是另有他人吧。只是他想不通，纵观皇室内外宗亲世家大臣，谁有这个能耐？林炜便不说了，一个小小臣子罢了，可是镇武侯那样的，谁有这个能耐使得动他，让他不惜毁掉整个家族也要追随。
　　低着头的几位大臣动了动脖子，朝其他同僚看了几眼，彼此都是面面相觑。
　　“没用的东西，查！给本宫彻查此事。”
　　林炜没被处死，是他命大，也是他的机会。林炜这样的人，只要他继续在京中，还怕对付不了他吗？
　　“是。”
　　几人从书房里出来，便遇上了带着丫鬟婆子走过来的太子妃。
　　“臣见过太子妃。”
　　“免礼，各位劳累了，彩儿，你去拿上几盒素香馆的糕点，让各位大人拿回去尝尝味道。”
　　“多谢太子妃。”
　　太子妃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淡然自若的微笑，像是刻写的画作，没有一丝的变化。看到太子脸色不好，太子妃便走了过去，在一旁坐下。
　　“太子这是做什么，这张脸，若是叫皇上见到，只怕也不会放心将大兴交给你吧。”
　　一副丧家犬的模样，跟他到是般配。
　　“你来干什么，书房重地，你一个小小女子，只要顾好后院，照顾好宁儿便好。”
　　对这位太子妃，太子也谈不上喜爱不喜爱，只是她是他的正妃，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和他连在一起的，自然会多加关注。且太子妃对于后院的掌管一直很得他意，没出过什么岔子，只上次宴席上和秦侧妃闹了笑话，只是过错在秦侧妃身上，他也不好指责太子妃，宠妾灭妻之事他十分忌惮，该给太子妃的尊荣和脸面他不会吝啬，不过那时秦侧妃怀了身孕，他也不好发脾气，且秦家是他的后盾，他也不能让秦侧妃丢了面子，因此那事便揭过了。那阵子他鲜少去秦侧妃那里，也是一种警告。
　　“这不是听闻了一些事情，所以过来瞧瞧太子爷您的嘴脸如何难看嘛。您也真是的，怎么会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当初镇武侯自作主张对付两广总督，你就该警惕了，可你偏不，直到后来镇武侯酿出更大的祸事来，也还不知道警醒，这下好了，林炜那个蠢货也能给您添乱子了。”
　　“你少说两句吧，如今本宫也正头疼着。不论本宫如何辩解，他人都不会信的。但是，这罪名本宫可不甘愿背，若让本宫查出来是谁做的手脚，本宫定让他生不如死。”
　　在这里放狠话有什么用呀，要把人抓到才行啊。
　　“太子妃怎会关注朝堂之事？”太子抬眼看着这个一向被他忽视的正妻。
　　“本宫也不想知道啊，到底朝堂的事该由男人解决，只是近来母亲来看我，提醒我要善解人意，好好宽慰殿下。普天之下，能够使唤镇武侯，能让站再殿下这边的臣子叛变的，谁有这样的能耐？”
　　“你是说······”
　　“本宫能说什么，不过是给殿下提个醒儿罢了，至于殿下听了有何想法，与本宫无关。宁儿也该回来了，本宫先去瞧瞧他。”
　　“近来宁儿功课如何？”听她提起自己的嫡长子，太子便多问了一句。
　　“太子是咱们娘儿俩的倚靠，太子还是管好自个儿便好，至于本宫的宁儿，我自会亲自教导好他。先生夸赞宁儿背书背得好，过些日子，便要开始学习策论了。”
　　太子妃唇角微勾，对于夫婿的漠视已经心灰意冷，她的儿子早就不指望太子来教导扶持了，她自会亲自教导，若是学了太子的短视，这可不好。自晋王摔了退之后，太子过得顺风顺水，真是毫无提升，晋王那腿都瘸了几年了，不管太子做与不做，都会将晋王的帐算在他的头上，既如此，还不如一狠心，将晋王铲除了，可这么有利的环境下，太子竟然还拿晋王无可奈何，如今好了，晋王得意归来，而太子却频频失利，连皇上也对太子有些失望了。
　　“若无他事，臣妾告退。”
　　“去吧，本宫也有一阵没见着宁儿了，今儿的晚膳便在你那儿吃吧。”
　　为了给太子妃体面，也是为了要看自己的长子，太子一个月里必有几日会歇在太子妃的院子里。
　　“是，本宫自会吩咐小厨房做些太子喜爱的吃食。”
　　“嗯。”
　　太子沉吟着，心里还想着朝事，没有心思去看太子妃是何等脸色。
　　“太子妃。”
　　“回去吧。可有将本宫吩咐的糕点送到列位大人手上了？”
　　“彩儿按着太子妃的吩咐，将太糕点交到几位大人的手中了，太子妃请放心。”
　　“嗯。今儿太子要过来用晚膳，你吩咐小厨房做些太子喜爱的吃食。本宫先去看看宁儿。”
　　太子和后院那些糟心事，她一点都不想放在心上，平白坏了自己的心情。太子根本不在意情爱，不管后院如何充盈，都不会宠妾灭妻，她何必担心。她只要提防着那些贱人不要来害到她的头上，不要害到她的宁儿就好。
　　何贤旻回到府中，手提着两盒太子妃赐下的糕点，直接到了书房，待书房里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他才拆开礼盒，一个个的掰碎了的糕饼。掰到第五个的时候，便见其中藏了纸条，于是抽出来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炜，死于府中。
　　何贤旻浑身一颤，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皮肤都变冷了。喝了一口热茶暖身，便将那字条烧了。皇上既然无意杀死林炜，那么就没有所谓的罪名祸连家人，林家上下不会有事，但是，林炜这一出，即使他现在不死，太子也不会放过他。如今林炜死了，那一位还能替他保住一家老小。
　　翌日，便传来林炜在府中遇害的消息传出，京中原本平静的湖面也再度掀起波澜。

作者有话说

　　柒仔：祝大家五一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