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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城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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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镜垣领着五千格勒仁回到格林萨时,顾镜之已经带着金珍公主从婚礼上出逃三天。
林达朗山在灿烂的晨曦中散发出温柔的光芒,洛巴王宫矗立在高耸的林达朗山上。山下是格林萨主城城民的居所,如涟漪一般围绕着林达朗山一圈一圈散开。作为洛巴的主城,格林萨并没有城墙,因此周镜垣进入格林萨并不难。他带着的是王子的亲卫,统一制式,队列森严,因此一路上也没有受到城民阻拦。
他带着格勒仁驻扎在林达朗山下,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五千人将林达朗这座小山围得水泄不通,现在王宫里的所有人插翅也难飞。
当然了,他的人插翅也飞不上去。
林达朗山洛巴王宫
拿康不知道那五千格勒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本来好好的坐在洛巴王宫里,该杀的都杀了,该绑的都绑了,就等着清平的那位官人带着金珍回来完婚。伦波南王神识不清,王子已失踪半月多半是死了,只要自己与金珍完婚,使点软硬兼施的手段,他就是名正言顺两族的统治者。
只是金珍出逃也就罢了,一个中原人带着亲卫神兵天降,在漫天暗灰云翳中悄然逼近,围困住自己。此时陆世子又不在身边,没有人替他想办法,他还真是一筹莫展。
青衣红袍的僧人缓缓靠近。
拿康皱着眉看着他:“仁巴,你来有什么事吗。”
“大人是否在为山下格勒仁的围困而感到烦恼?”
“除了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好烦的。”拿康说,拿眼睛觑着仁巴。
仁巴是洛巴王室的祝祷僧人,在他亮出獠牙后显得十分配合。拿康始终记得仁巴在局势陡变之后双手合十,朝他深深作揖,然后说:“我只侍奉神,以及神的使者。”然后退回自己的诵经房,没有踏出过一步。
拿康听说过中原的一句话,那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胜者可以为王,为神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其实大人不必烦恼,因为神的惩罚,马上就要降临。”
拿康疑惑地看着仁巴
“天边的云翳,就是明证。大人只需安心等待。逝者将来,来者无返。”仁巴说完后,弯腰作揖,退下了。
林达朗山下
“你的意思是,进入那片云翳阴影之下的人,全都不见了?”周镜垣说。
一个二十来岁,身形魁梧健壮的红衣男子低头回答:“是的周将军,我们派出的哨兵,斥候,一共六个,无论多么机敏,或是多么小心的,都—都没回来!”
“我们回来的那几天,我只是觉得天总是阴沉沉的,没去想为什么,可是后来才发现有一大片云翳总是跟着我们似的从东边漫过来。这太奇怪了,浓重到完全遮蔽了光线的云翳,一去不返的士兵。。。。。。。”
“而且今天又有部民来报告,说自己家往东边贡嘎雪山去采药的阿爸,两天前进入那片云翳,至今未归。还有。。。。。。。”红衣男子又说。
周镜垣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比岑镜之恶意捉弄他导致师傅罚他执诵三天时还要再痛一些。
自己只不过是奉师傅的命令参加一次婚宴而已,遇上部族相争血腥婚变收复旧部力挽狂澜的戏码已经足够狗血了。现在又碰上了什么?黑色云翳噬人之谜?
周镜垣觉得自己想咬人了
“好吧,松诺,你先去安抚一下部民。我这边准备一下,亲自去探一探那个东边的云翳。”
“周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妨,我应该能把握住。”
说实话,作为这世上为数不多会法术的人,又是准桑宛丘学宫的弟子,周镜垣虽然年轻,出门在外却也没吃过太大的亏,是以他并不很在意云翳的危险。
比起来,他更加在乎自己那个小师妹的安危。
虽然在学宫的时候,自己术法不如她,药理不如她,文史不如她,百工不如她,师傅也更喜欢她,自己还常常被她捉弄并且时不时倒霉催地替她收拾捣乱的烂摊子。。。。。。。但是自己作为师兄,作为一个宽怀大量的师兄,当然是选择统统不介意并时时挂念小镜之。
更何况,如果说小镜子出了什么事,师傅第一反应是救人的话,那第二反应,大概就是宰了自己吧。
不知道小镜子到底怎么样了呢。。。。。。
松诺刚刚从周先生的帐子里出来,打算去安慰一下那个失去了丈夫的妇人,却忽然看到营房外围一阵惊慌,一匹白马驮着一个人,急速地奔了过来。松诺吃了一惊,在白马快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一扬鞭子打算制止那匹白马
白马长嘶一声,双蹄高高扬起,止住了奔跑。松诺这时才发现,白马背上驮着一个昏迷的人,身上似乎还有伤。
“公主,金珍公主!来人,快来人。。。。。。。。。。。。”
贡嘎雪山。
“让你的人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顾镜之停在一把巨大的冰刃前,转身对陆昭远说。
“好的。”陆昭远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身后蜿蜒的一列队伍停滞了一下,然后开始有序地向后撤离。
“这么听话啊。”顾镜之挑了挑眉,“一般情况下,不是要先上演一出手下苦劝,主人否决的戏码吗。”
“那是一般情况。”陆世子十分悠闲,“我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让一般情况出现。”
“.…………”顾镜之。
“继续往前走,一天一夜,大概就能到明江第一滴水所在的地方。当然了,一天一夜是我的速度,陆公子,你吃得消吗?”顾镜之说。
“吃不消还有你啊。”
“什么???”
“你可以背我啊。”
顾镜之转过头,完全不想理陆某人。
前方的风雪越来越大,雪花在山间小道上狂舞,一时间已经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顾镜之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你闭上眼睛,拉住我的手…….我现在要用幽目之术来看路。风雪太大,继续走下去是无法正常看清路的。”说完,把手递了出去。
漫天大雪里,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顾镜之的手心。
那只手白皙到近乎透明,仿佛要融化在苍茫大雪中。
但确是十分坚定地,握住了另一只手。
过了很久。
陆昭远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你确定没有走错,没有走过头?”
…………..
顾镜之望着头顶猩红的天空,脚下黏软的土地,四周荒凉的风景,内心非常地没有底气。
她刚刚只是觉得走着走着,风雪忽然就没那么大了。
然后一睁眼,就置身在这个荒凉而又奇怪的地方。
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坦白说我看了很多书,但是我现在想不起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现在能做的大概是四处走走看,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人。”顾镜之诚恳地看着陆昭远。
“或者不一定是人。”陆昭远开口。
“不是人也行,最怕什么也遇不到,那么就说明这里什么也活不下去。”
仿佛是为了消除顾镜之的疑虑,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群骑着马的彪形大汉,将他们团团围绕起来。
马上的汉子赤裸着上半身,脸上涂着三道鲜艳的油彩,身上纹着青绿的纹身
“好生剽悍。”顾镜之心想。
更加剽悍的是,下一刻,最为精壮的一个汉子一扬鞭子,将顾镜之裹了起来,甩到了马背上。
其实顾镜之也不是躲不开,只是在鞭子甩过来的那一刻,她忽然福至心灵
“如果要了解这个地方,那么必须深入这个地方。”
于是,她就没有躲开。
不过陆世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挥开迎面打来的鞭子,与岑镜之对视了一眼,然后
遛了
顾镜之没想到陆世子竟然也会法术。
而且移影术是如此的熟练。
于是乎,我们可怜又可爱的小镜子同学,被搁在马上,愉快地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