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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致命救赎八 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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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高深拿着几片创可贴回来,看见胡桃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上有血。
她的上衣扣子解开,胸衣被拉到一边,左胸上方有一个鲜红的口,正不断往外涌出血。胡桃面前有一个小碗,碗里盛着红色的血液……
胸口被用纱布包扎起来,勉强止住了血。
“就试最后一次。”胡桃堆着笑脸,讨好地请求。因为失血,她的嘴唇泛白,脸色很差。
高深阴沉着面孔,黑眸在瞬间翻涌出无数种情绪,里面饱含的情感太复杂,翻腾的太快,胡桃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他掩下。
他猛地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传来一阵桌椅板凳摔倒的声音,显然有人正在疯狂地砸东西。
胡桃听了几秒,便不再理会。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再睁眼,双目已平静无波,精神专注无比。
食指指尖在碗里沾了血,提腕将阵图在胸中勾勒一遍,当指尖落在白色的瓷盘上,已是胸有成竹,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勾出,胡桃提起手指,盘上的阵图圆融无比。此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波动……
一粒雪白的米被放在镜面上,再眨眼,已颤巍巍地立起。
成了!
“高深!”
客厅里,高深颓然坐在地上,听到有人叫他,便循声望去。
胡桃衣服上血渍刺目,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正一脸兴奋地叫他。她的模样还是一样,受了几天折腾,她身上脏兮兮的,整个人憔悴不堪。
可不知怎么的,高深突然觉得她不一样了。她的精神、气质似乎透出一种绝俗的超脱感。
胡桃带着喜悦的笑容,一步一步走来,然后牵住他的手,说:“我带你出去。”
她眼里的光芒太耀眼,充满着希望,让高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不知道胡桃从哪里学来的画符驱邪,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可既然她想试,那他就让她试。时间已经不多,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这么瞎折腾,总比死气沉沉好。
胡桃一手托着阵盘,一手牵着高深,像上一次那样,从客厅走到门口,然后穿过院子,走出这栋房子。
此时阳光亮眼而不灼人,天空晴朗,有朵朵白云点缀。远处的玉龙雪山倒映在水中,美的像画。
他们沿着堤坝走了十几分钟,回头再看,民宿还在那个位置,没有远离一分。
于是胡桃找了块平地站定,咬破食指,将血滴到阵眼那个镜片上。
一滴、两滴、三滴……
血落在镜片上,没有堆积,而是飞快渗透。
镜片上浮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像水面的涟漪一般层层叠叠往外扩散。盘中的红豆和绿豆突然齐齐竖起,极速颤动……
“咔嚓”!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空气中突然荡起一阵涟漪。
眨眼之间,胡桃觉得阳光似乎更亮,好像给照片加了调亮效果。明亮的阳光洒到脸上,她感到一点点刺痛——云贵高原的阳光应有的灼热。
无比真实的温度告诉她,成功了。
接下来,他们只要花几十分钟走到前面的村子,要么报警等待警察救援,要么直接借村民的交通工具到市区,就能摆脱这个地方,很快回家。
虽然十个人里死了八个,但高深还活着,胡桃救了他,她觉得很高兴。
原本胡桃是不喜欢高深的,只想做完任务赶紧走掉,至于任务之后高深是死是活,她并不关心。
可这三天,高深的不离不弃让她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高深可以不救她,可以不照顾她,可以不必对她百般迁就,可以不忍受她时不时的脾气……可高深都做了。
那两个月的相处,胡桃因为一些事情,认为高深不是个很好的人,但抛开那些道德瑕疵,高深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尤其这三天,不管他是出于对这具身体的好感才做那些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对于胡桃而言,受助的是她,那她就该回报一二。
胡桃本可以不必救高深,不必费那么大的劲画阵盘,不必取心头血,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熬到十二点,轻轻松松回空间。
可是既然高深帮了她那么多,胡桃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死。
胡桃依旧托着阵盘,用另一只牵着高深。幻境已破,她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反手抓住。
那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你干嘛啊?”胡桃扭头冲高深嚷。
她的表情僵住了。
高深脸色惨白,额头上有汗水滴落。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眼神透出狠厉,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胡桃,你逃不掉的。”
一瞬间,胡桃什么都明白了。
她惊恐地奋力挣扎,想要逃离,却见高深举起手臂,随后她后颈一酸,世界陷入黑暗。
*** ***
醒来时,她躺在地板上,手脚被绳子绑住。
入眼是一张苍白虚弱的男人面孔。高深蹲在地上看她,一只手还撑住脑袋,指尖不停在太阳穴揉着,很头疼的样子。
他的头是真的疼。
胡桃不知用什么方法击破他制造的幻象,力量强横霸道,他没防备,又离得太近,幻境击碎的瞬间,他的脑袋也像被抽了一闷棍,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你是……”胡桃惊恐地看着他,脱口问道。
“不是。”高深干脆地回答。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就是我,没有被上身。”高深又补充了一句,“你猜错了,这房子里没有什么东西作祟。”
“那,是你……”胡桃又问。
“是我。”高深回答。
他知道胡桃问的是什么,制造幻境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胡桃不可置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制造幻境?
“一切皆有可能。”高深扶着脑袋说。
头一疼,人就变得不那么有耐心。这几个问题,他几乎都不让胡桃说出完整的话,就打断她。
胡桃不说话了。
此刻,高深却想说话。
他把手放到胡桃的脖子上,五指轻拂,不知是在摸她的脸颊,还是她的脖子。
“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呢?”他的声音低沉,表情说不出的惆怅,“剩下的时间不多,为什么不和我好好走完?”
高深本想瞒着胡桃,让她在无知无觉中安静地离开,没有痛苦。可她偏要做这些事,把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其实折磨他倒也罢了,他甘愿受这样的折磨。可她为什么要出去,竟然还成功了,这就把他逼到绝路。
他不得不撕开伪装,揭破真相。
阵盘在他脚边,已经碎成好几块。
高深其实对这东西很好奇,这东西竟然能破除他的幻象,他很有兴趣仔细研究研究。可也正是这个东西,让他和胡桃不能好好相处,于是迁怒便压倒兴趣,东西被他砸碎。
他把胡桃从地上抓起来,双手用力,撕开她的衣服。
左胸上的伤口不小,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从划开取血到现在,不过两个多小时,换成别人,可能还在流血,可胡桃的伤,竟然开始愈合。
高深怔怔看了一会儿,说:“你果然很特别,难怪我爱你爱得那么厉害。”
手指又爬上胡桃的脖颈,高深微微用力,胡桃的呼吸变得困难。
“你早就该死了。”脖颈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可我舍不得。”手指松开,胡桃大口大口喘气。
有几次,他打算下杀手,可犹豫间,胡桃又做出一些事,让他无法下手。
高深一直知道,胡桃不爱他。
她拒绝他的碰触,她看他的眼神没有爱意,只有不耐烦的隐忍,好像和他在一起是什么迫不得已的事。可当高深问她要不要分手时,她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摇着尾巴竭力讨好。
他以为对方也发现了那个秘密,跟他一样的目的。几番试探后,发现不是。他原本打算按原计划行事,可事情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他竟然动心了。
这次丽江之行,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一个了断。
没有得到的,总会念念不忘。如果得到,或许就不再动心。奔着这个目的,他三番四次逼迫胡桃就范。
她说第二天晚上,那就第二天晚上。在欢愉后死去,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可她总是不肯安分。
当胡桃说出那段如果消失或发生意外时,高深以为她察觉了什么。可随后的反应,证明她没有发觉。
正因为她什么也没察觉,无心说出的这段话,让高深的心又颤了一颤。
她就会拿甜言蜜语哄他,而他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信了。
是啊,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第二天胡桃挡在他面前,让他快跑时,他心中的震撼是无法言说的。
不爱他,为什么要舍命救他?
胡桃早就该死。
在她昏迷的时候,高深就该一刀割破她的喉咙,像对待那个想要逃走的中年丈夫一样。
后来高深选择帮她包扎伤口,把她放到房间,然后下楼搜寻。那时他心里有个主意,如果在这个时间,厨师下手杀了胡桃,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结果,厨师没有动手。胡桃说“不能让你挨刀子”,她明明疯狂地说着害怕,说着不想死,却还是帮他挡刀……高深不明白。
引蛇出洞的计划也是内心挣扎的产物。
高深早早躲在暗处,亲眼看着厨师走进房间。他本可以提早动手,可他没有。
这是引蛇出洞,也是借刀杀人。
借厨师的刀,杀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