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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致命救赎七 还挺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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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巨大的恐惧盛满双眼。
“回去吧。”高深在他身后说。
“不……”她向后退了一步,拒绝道。
“我们走不出去。”高深的声音沉稳而平淡。
胡桃回头,看见他平静无波的双眸。
她在地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天边暗下,才由高深搀着,重新回到民宿。
高深做了饭,和昨天一样。胡桃没有胃口,但她硬逼着自己吃了一碗。无论情况有多糟糕,她都要留存体力,争取抗争的机会。
厨房里有糯米,她装了一袋,贴身收着,又装了一袋,逼高深贴身收着。
两人周围被撒了一圈糯米,细细密密围着。胡桃又找出一些纸,按照上个世界的记忆画出一些辟邪的符咒。
没有朱砂,也没有其它材料,她只能勉强找了几样,就着自己的血画。其实画符时,她就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这个世界和修真世界的构成不一样,没有灵气,她从修真界学的那一套未必有用。
可胡桃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早上看到身份证上显示的东西时,胡桃就猜测,这次她遇到的,可能不是简单的蓄意凶杀。
同一天生日的十个人被凑到一起,这概率有多低?低到几乎没有发生的可能。那时她就想,背后会不会有超出自然的力量在推动?
所以她很害怕,急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不过,她仍然心存侥幸,希望这只是自己胡思乱想。可惜,这丝侥幸也很快被打碎了。
他们在屋外走了那么久,原来一直原地踏步。他们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走不出去,逃不了。
这个剧本不是凶杀,而是灵异。
高深又在检查那些尸体,胡桃窝在客厅一角,看他戴着手套,面无表情摆弄一具具死状可怖的尸体。
她不想待在这里,可她也不敢离开高深。
在这栋房子里,只有高深和她还活着,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可能存在某种不明物,正窥视他们,随时准备夺去她的命。
胡桃脑中翻腾过许许多多念头。
她猜想,如果自己被杀,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如果死后灵魂游荡,这个世界发现了她,她会被怎样绞杀?
她想到自己的守护精灵嘟嘟。如果她死了,嘟嘟会怎样?
她甚至还脑洞大开地想,这个房子里存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没有意识,能不能沟通?如果那东西有什么心愿未了,她有没有可能跟对方谈条件,帮那东西达成愿望,以换取几天的生命?
如果她必须死,那有没有可能死后灵魂保留,然后幸运的没有被本世界发现和抹杀,直到三天期限到,系统召回她,那么她又安全回到空间?
说到系统,胡桃想起自己被迫留下的经过。
当时她脑袋受重击昏迷,根本无法向系统传递信息,也就是说,留在这里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意思。严格来说,系统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使任务者的安全受到威胁,应该算系统bug吧?
高深从尸体堆里站起来,除下手套,抬腿就要离开。
胡桃立刻收回思绪,紧张地问:“你去哪里?”
“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
胡桃立刻回答,然后挣扎着起来,快步走到高深身边。她一刻也不想离开高深。
于是胡桃就一路看着高深上厕所、脱衣、洗澡、刷牙……
后来她实在困得不行,眼睛睁不开,终于在精神高度紧张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胡桃没死。她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高深在她之前醒来,坐在床头盯着她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胡桃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开口:“明天中午十二点。”
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留在这里,你一个人走,试试能不能逃出去。”昨天高深和她一起出去,没能走掉,可是前天司机和导游都逃掉了。她猜想,是不是只要有一个活人在这房子里,其他人就不会被缠着,就能逃掉。
明天就是第三天,只要能活到那个时候,系统会召回她。
在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她想试试,让高深也安全。
“那你呢?”高深一手抚上她的脖子,掐着她的下巴,使她看着自己。他的口气淡淡的,眼神平静至极,双眸却黑的不见底。
我完成任务回空间了呀!胡桃心想。
胡桃猜高深此刻一定以为她要舍己救人,估计心里感动的不行。胡桃的任务就是还他的救命恩情,这两天高深对她算是仁至义尽,所以她才会想着顺便救救高深。
真相要是被高深知道,他得失望死。
胡桃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又不想他担负太多心理压力,便笑着说:“我伤太重,跑不远。你逃出去以后,赶紧找人来救我就行。”
至于高深逃出去后,她会不会被立刻杀死,胡桃没有说,可高深不傻,怎么会想不到。
她说的轻松自在,高深看着她的笑脸,只觉得分外刺目,难以忍受。
“闭嘴!”他低吼一声。
毫无征兆的,高深突然压住胡桃狂吻起来。像压抑着无尽的愤怒,他的撕咬暴烈而凶猛,胡桃觉得整个下巴都失去了知觉。
夜里胡桃醒来,床头的灯依旧温和明亮,带来一室温暖。
可是高深不在床上。
窗帘没有拉紧,透出一丝狭长的缝隙。屋外依旧黑沉沉的,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透出一丝光亮。此时是凌晨,天将明未明,黑暗与光明并存。
胡桃把手伸进糯米袋子,抓住一把攥在手心,指尖还捏了几张自己画的符,随时准备丢出去。
床头的开关被按了一遍,灯泡依次亮起,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如同白昼。胡桃从床上滑下,套上自己的鞋子,把鞋带绑紧,然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门后。
她的身体状况比她预想的要好,走动时伤口疼痛感不强,腿和手臂也很有力气,仅比健康状态虚弱一点点。两天前伤势还严重的动一下都难受,现在恢复情况这么好,是因为原主体质好吧。
确认身体状况后,胡桃的手搭上把手,轻轻转动。木质门板从里面缓缓打开,黑沉沉的走廊在眼前缓缓呈现。
停顿十几秒后,一只脚终于坚定地踏出门外。
声控灯被唤醒后,胡桃借着灯光慢慢走。时间很长,又似乎很短,不算太长的一段走廊,胡桃走得额头沁出汗。
一楼的客厅亮着灯,有一个高高的人影在忙碌着。
“……高深?”胡桃握紧手上的东西,带着疑惑小心问道。
高深回过头,眼神冰冷,带着一丝阴狠。
视线下移,胡桃看见他脚下的尸体——八具尸体!之前空出的位置,此时已被医生和导游填上。
胡桃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会……”
“他们逃不了。”不知什么时候,高深来到她身旁,手上还戴着那副橡胶手套。
高深轻轻拢住她,手套没碰到她的衣服。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在她耳边黯然道:“你也逃不了。”
胡桃伸出胳膊回拥他:“没关系,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会……”话没能说下去。
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原以为医生和导游成功逃出去,于是推测只要有人在房子里,就能拖住这里的东西。可现在这两个人都死了,说明她的推测是错的,那之前所说让高深脱逃的计划,就不可能实现。
此时已是凌晨,胡桃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到十二点,就有活的可能,可高深,必死无疑。
指尖还捏着符纸和糯米,胡桃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和高深还没出事?
有没有可能,这些东西,是有效的?房子里的东西不敢近他们的身,所以他们没事。
她想再试试。
胡桃一把推开高深,冲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圆形的瓷盘,红豆和绿豆,一片镜子碎片。胡桃盘腿坐在地上,咬破食指,在雪白的瓷盘上画了起来——她想做一个简易的两仪破障阵盘。
这阵盘的作用是驱除障眼法,击碎简单的幻象。她在修真世界历练时,曾见过人间的普通驱邪人制作,这阵盘只需要极细微的灵气就可以牵引,虽然只能破除最简单的幻术,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倒可以一试。
在瓷盘上画好阵图,然后将红豆和绿豆均匀铺在上面,一半红一半绿,最中间是阵眼,放一片镜子,这样,算是做好一个阵盘。不过阵盘能不能用,还要做最后的测试:将一粒米放在镜子上,如果立起来,则成,不能立起来,则不成。
胡桃画了四五个,都不成。
此时外面天已经亮了,高深在她旁边站了不知道有多久。
高深没说话,胡桃看着脚边几个废盘,感到一阵乏力。这里毕竟不是修真世界,她做不到。
“几点了?”她问。
“快七点。”高深说。
“我饿了。”
高深默默去煮饭。
趁他去煮饭的功夫,胡桃又把思路理了一遍。
这房子里的十个人,如今死了八个,只剩下她和高深活着。这死去的几人里,司机死在医生手里,医生死在中年丈夫手里,而中年丈夫和导游,可能死在某个东西手里,厨师死在高深手里。
中年妻子、小偷、老板是死在谁手里?是厨师,还是那个东西?
如果他们都是被某个东西弄来这里,为什么不全都由那个东西杀掉,而是分别死在不同的人手上?这中间存在什么关系,她没办法找出规律。
她其实已经开始怀疑,凶手可能就是已死的厨师,因为厨师死后,她和高深就一直平安无事。但他们在屋外走了很久都没走出去,分明又是超自然力量所为。
等高深把饭端到面前,胡桃仍然没能找到一个串联一切的线索。
她端起碗,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不管凶手是谁,都没有意义。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被困在这栋房子,无法和外界沟通。
——这才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吃完饭,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拿着瓷盘画阵图。
高深终于问她:“这是什么?”
“……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胡桃苦笑着回答。
“没用的。”高深把她的右手抓到面前看,为了取血花图,五根手指被咬了个遍,每一根都咬了三四个口。
胡桃把手抽回来,突然说:“你能帮我找个纱布或者创可贴吗?”她把手抬起来晃了晃,笑着说,“还挺疼的。”
“等着。”高深站起来,去客厅找药箱。
胡桃看着他走远,也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