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时》浅浅浅眠

7、Chapter 6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变得有点安静。四月的汐止，笔直的道路两旁排列整齐的大叶榕树已经抽出了嫩芽，极目眺去显得格外的富有生机，风一吹便摇曳着树枝，偶尔从树上飘下几片零星的嫩叶。
　　“楚殿，你没有想过继续弹钢琴么？”走在季策和楚殿中间的时七突然这么问。
　　“嗯，当兴趣变成一种任务式的学习，就没有了兴趣。也许有一天，又会突然有了兴趣。”楚殿总是对所有的一切漫不经心的不在乎。那个时候学了不久的尤克里里也放弃了，每当一样艺术学到某种他认为适可而止的程度，便自动放弃了。用楚殿的话来说，每样东西如果都要学到极致，那样的人生，未免太累。
　　路边的书店传来清澈安静的女声，是在播放一首最近很火的电视剧的片尾曲。淡淡的旋律，空灵的声音。被高大树干遮挡住整条马路还有人行道的街道，车来车往的车流和匆忙走过的行人。此刻的时七突然很想刍心。
　　她离开以后，总觉得少了个人。
　　她走了，心里空荡荡的。
　　虽然楚殿说时七那纯粹就是闲的矫情。刍心那种要强的性格，没了时七这只拖油瓶，只会过得更好。
　　高二的下学期，四月月考成绩放榜的时候，季策和楚殿不期然又是年级理科第一第二。在这个成绩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华中，季策和楚殿就像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课照样翘，学照样上，连每周六的美术课也陪着时七一起去，可是考试依然可以名列前茅。而同样翘课的时七就很糟糕了，成绩一直徘徊在200名左右。
　　值得庆幸的是时父时母都不是太在意成绩的那种父母。一直处于半放养状态的时七，还是过得相对松散。
　　成绩榜在高二教学楼一楼。时七和楚殿距离两米开外的草地席地而坐。因为不安，时七不停地在摧残草地里的小黄花，见一棵揪一棵。季策正在看时七的成绩。成绩榜前面围着一圈一圈的学生，看见是年级第一，都纷纷自觉让路。
　　“是二班的季策哎”
　　“这次好像又是第一名。从高一开始一直都是了吧，简直就是二班的国宝。”围着看成绩的同学有人小小声议论了。不过声音不大，季策甚至没听到
　　他径直走到文科榜，每次时七的排名都不太好看，首先要定位在文科200名的位置，再上下扫描。还好这次不太费劲。
　　终于看到季策从人群中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197”。时七还想好好酝酿下心情以承受这一切，季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结果。
　　“喔。”时七揪了一根青草。有点闷闷不乐，转过身又捡了片落叶，默默地蹂躏。为什么身边这两个家伙永远是那么轻而易举地拿到第一第二，还那么轻而易举把人家的排名说出来，连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俩，是不是每天回家以后，都不吃不喝学习到半夜，是不是周末都不睡觉通宵温书去了？”时七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楚殿和季策。
　　“拜托，每个周末我们都在一起，做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楚殿翻了个白眼，带着严重的鄙视。
　　季策摸摸时七的头顶，她的头发柔软而纤细，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种亚麻色，摸起来手感滑腻而柔顺，因为他的动作，时七本来就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更加乱了，在四月的春风里微微摇曳。
　　“成绩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小七，你一直都知道的。”是的，只是身边两个人成绩太耀眼，偶尔，自己也会有一点点自卑。不过，成绩，的确不是高中生唯一的日常。虽然华中的学生之间一直竞争很激烈，时七也没感觉到太多压力，因为父母不太在意，身边的朋友更不会介意。
　　时七喟然叹出一口气。
　　“暑假我想去看刍心。”
　　“好，我陪着你。”季策淡淡的说。仿佛时七说的是明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寻常的话题。
　　“那我陪着你们。”楚殿立刻变得兴奋。去帝都好像是去汐止的郊外春游一样简单。
　　“所以呢，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期末的成绩好看一点，说不定我爸就把路费什么的赞助了。”时七一脸讨好的看着季策和楚殿。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季策缓缓地把目光锁定在时七的那一脸谄媚讨好的笑，眼里是一眼望到底满满的笑。却故作高深道。
　　“我可以友情赞助你的路费。不过你要为我做点什么吧？小七你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时七一愣，随即带着种咬牙切齿的口吻说。
　　“小策，今后，你的午饭我包了，意下如何？”
　　楚殿用一种嘉许的目光瞥了几眼时七，啧啧咋舌。“小七你能耐了啊，如今竟然想用你的荷包蛋毒死小策。”
　　说起时七会做的荷包蛋和蛋炒饭，那是自家亲爹都嫌弃的程度，那是一直被楚殿号称有着迷之外观的反人类食物 。尤其是时七的蛋炒饭，里面竟然可以吃出鸡蛋壳，真正的勇士，一定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吃这蛋炒饭的。
　　时七特别气定神闲胸有成竹，“没事，还有你的份。饭堂的饭菜吃多了营养不良，我给你补补身体。”
　　楚殿忍不住翻白眼，心里默念你的荷包蛋何止是营养不良，简直是砒霜。，“谢七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诚心诚意免费提供你的餐宿费，帮我准备午饭的事情不劳费心。”
　　“你这是嫌弃我的厨艺？”
　　“不敢不敢，七哥哥身份尊贵，岂敢劳您亲自动手为小的准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