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时》浅浅浅眠

5、Chapter 4 转过天，时

　　转过天，时七收到了一封信。刍心从遥远的帝都寄过来的。
　　这是她离家出走2个月之后时七第一次有了刍心的消息。望着信封上的落款“急”。时七感觉手心发烫，刍心刍心。那个急，仿佛有着魔力，属于刍心的魔力。
　　时七的心情既激动又有点小确幸，一时间难以平静。
　　要是有不好的消息，时七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去找刍心。

　　校园小草地。
　　一气呵成把信拆了以后，楚殿自觉地阅读完整封信。转述给一脸期待的时七。
　　“她说她很好，你别担心。”
　　“这就是全部？”时七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殿。
　　“嗯，全部。”楚殿难得正经地看着时七。按耐不住心情的时七索性自己看信。
　　““我在准备北影的艺考，暂住在朋友的家里。”这句话被你吃啦？”终于有了刍心的消息。时七觉得她可以坦然面对了。还有了和楚殿拌嘴的心情。刍心说她很好，在酒吧里驻唱以赚取生活费。目前的目标是考取北影。也许会比我们提前一年进入大学。
　　那样骄傲的刍心，毅然决然决定离家出走以后，时七甚至担心刍心会不辞而别从此没了踪影。所以她还是刍心，永远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她在某个地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小七，他们都说北漂的日子很辛苦。我却觉得还好。从刍家出走以后，我就决定以后要靠自己了。至少要为在刍家看了十几年脸色的我妈争一口气。北方的气候很干燥，这里的冬天会下雨，你还没看过雪呢，我先帮你看着。雪花很美，可是落在雪地里却会变脏。其实脏的不是雪花，而是泥地。但是世人却会怪雪的不干净而忽略泥地的脏污。所以小七你一定明白，我有多么想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站在刍家人的面前。大概等到那一天，我才有勇气回去汐止吧。”
　　——“刍心，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你一直那么目的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相信你。比起从未见过的雪花，其实我更想亲眼看见你过得很好。”

　　有了刍心的消息以后，时七似乎觉得汐止的天空的变得明朗了不少。连周六晚上的美术课也变得不那么难熬。这次美术课童川童鞋虽然按时上课，可是挡不住要收作业的假童川——时七，时七简直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掺和美术生的课。
　　时七甚至和童川讨论起老师点名的时候到底谁喊到比较合适。
　　结果真到了点名的时候，真童川就坐在时七旁边呢，时七还是得硬撑着起来帮她喊了到。毫无美术基础的时七，只好硬生生的熬完了第二节美术课。
　　不过看着童川打底稿，拉线条，最后调颜料上色。时七觉得程西子的课也不是那么难理解。调色盘里的颜料像是有生命，不同的颜料接触在一起，就会形成不同的颜色。哪怕是同一种蓝色调，也有伦敦蓝，藏蓝，海蓝，天蓝，浅蓝之分。就是简简单单画一下地平线之上的天空，不同的高度也有相对应的蓝，不同时段的天空更加是变幻莫测。
　　今天这节课讲的是配色的原理，时七的天空图其实很单一，线条更是简洁。主色调就是深蓝和浅蓝。时七尝试在色盘里调出深蓝的灰色以衔接两种不同的色调，她的色盘简直一团糟，混合了五六种颜料的色盘，中间已经呈现浑浊一片看不出原色的脏色。程西子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掉色盘，用黑白的混合色加上蓝色，在画板上描摹出她想要的衔接色。
　　“深灰色并不是脏色，而是有各种色彩倾向的微妙的中间色，比如人体的皮肤色，一块墙壁，阴天的天空。颜料的混合会越混合越脏。所以，尽量用少的混合次数去达到调准色彩的目的。整个画面就会显得干净明了。”程西子一边说着一边蜻蜓点水般在时七的画布上简单添构深蓝和浅蓝的变幻色，如果说之前时七的手笔只是一副平面的看不出主题的色彩图，经过程西子的随意几笔，好像变得立体鲜活起来，一眼看出这画的原来是阴天里的天空。很简单的构图，却好像蕴含着无尽的孤意，画的主人似乎想表达一种孤寂落寞空无一物的布满阴霾沉重压抑的感觉。而程西子，把时七想要表达的，画出来了。
　　“任何一种颜色加黑白的混合色，就可以得到该色的灰色，这样的灰色，只有明度和灰度上的变化，而没有色调冷暖的变化。如果想要从画里得到冷暖的感官，还需要冷色调和暖色调的对比和过渡，所以不要盲目地任意涂抹颜色，而要事先想好，画面形成一种什么色调？”
　　程西子把调色盘递给时七，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圆领衬衫，配之以休闲的黑色扎脚运动裤，简单的穿搭透着干净的气息。程西子在华中很有名，不仅因为他是华中有史以来第一位考上巴黎美术学院的学生，他的画展甚至在法国著名的老牌当代艺术画廊Yvon Lambert展览过；而且因为他在学生时代就有着华中校草的称号，拥有一张360度漫画男主角般无死角的颜，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还有万年不变的细碎空气刘海，可以和模特媲美的身材，令程西子老师在一众女学生的私下评价中还有童颜男神的美誉。
　　“别忘了署名，童川。”对着时七喊着童川名字的程老师，惊的时七和一侧的童川不约而同地抖了抖。两人悄无声息地对了下眼，都看见了对方的心虚。
　　下节课的作业理所当然地由“童川”代收，只是时七却犯了愁，照这样的进度，每节课都免不了要来了。硬生生要把文科生憋成美术生的节奏。
　　以后美好的周六晚上，说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