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咸锦鲤

2、初遇

　　第二天清晨，刘衡小心翼翼捧着食堂的热豆浆取暖，晃悠到办公室，啃了一大口包子之后才开始慢吞吞地脱大衣，然后按下电脑的开机键。最近事情基本处理的差不多了，等学生们考完期末考基本回家，他也就可以调整到假期模式了。
　　开机后不久，对面办公桌的万老师也已经到了，都是在读博士生兼职个辅导员的年轻人，两人笑着聊了聊，等对方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刘衡也开始全心投入最后的收尾工作，点击了保存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手机准备休息一下，因为不爱接电话，微信和短信就成为他最常用的联系方式。
　　微信没有什么内容，除了几条被设置了免打扰的群消息，就是和他关系很好的师兄邀他今晚一起去打羽毛球，说顺便有点事要告诉他。
　　去食堂吃午饭前他还是顺便晃悠到了实验室，几个小师弟师妹在勤勤恳恳很乖顺地刷着上次实验后用过的培养皿，打完招呼之后他想着要不要去老板办公室请个安，汇报一下已经把文章投出去了的事，转念一想还是等等看回复再说吧，于是转身轻快地下了楼。
　　下班后，刘衡回宿舍换好衣服把拍子塞到背包如约来到体育馆，去年新体育馆装修好后，旧体育馆就只对教职员工开放了，一进体育馆，就看到师兄已经和一个挺拔矫捷的身影激战正酣，对方看上去技术不错，高远球很有力，羽毛球拍挥得呼呼作响。
　　看到刘衡进来，师兄停下球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过来啦？我们刚才先热热身，一会儿换你，”还没来得及回复，刘衡就被揽着肩膀带到了对面场地，师兄向对面看着他们走来的人介绍到:“小衍，这就是我那个亲师弟，老头儿硬抢过来带的博士”。
　　方衍把原本右手握着的拍子换到左手，微微点头致意，朝刘衡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衍”
　　声音清朗又温润，却也从不急不缓的语气中听得出一份稳重，刘衡被声音吸引地愣了两秒才伸出手笑着回应：“你好。”可能是打了一会儿球的缘故，对方的手心有着微微的汗意，而且温度偏高。
　　“大家不要拘束，打场球就熟悉了。”师兄拿着水到场边的长椅坐下，还在招呼着刘衡陪方衍打一场，替他把刚才的面子找回来。
　　刘衡其实不是特别擅长运动，唯一喜欢而且玩得还算不错的就是羽毛球，被师兄赶鸭子上架地推向球场，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和对面那个几乎称得上陌生人的方衍站在球网两侧，拿着羽毛球准备发球了。
　　事已至此，反正本来就是来打球的，刘衡便不再多想，左脚贴近发球线，右腿微曲，脚尖着地，球拍后移，发了个漂亮的后场球。
　　对面的方衍见刚刚还明显注意力不是特别集中的人突然进入状态，还发了个不错的球，也不由得认真地应对起来，彼此几个礼貌地高远球试探过后，刘衡想着拼臂力肯定不如对方，于是将球控制到了网前，调了几个小球之后趁着对方失误地打过来一个力度疲软的中高球，跳起来一个扣杀，把球封死，然后拿到了第一分。
　　也是他们11分制比赛中他得到的唯一一分。
　　虽然输得几乎有点丢人，但是着实痛快，对方球技真的是很好，球风也很磊落，每颗飞过来的球都直接而硬气，赢得坦坦荡荡，而且对方也很有礼貌，结束的时候还过来打招呼解释说赢得很艰难，不过是体力上沾了便宜。
　　最后一个球打完后师兄的女朋友正好进来，他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刘衡这群本科做创新实验就跟着当时已经快博士毕业的师兄混的人，那时候就已经见过很多次并且“嫂子”“嫂子”地的叫了。
　　师兄起身迎向嫂子，等女朋友挽着他的胳膊和那两个人打完招呼，他清清嗓子说：“晚上请客，还有，下个周末我结婚，你们准备当伴郎。”
　　坐在饭桌上，刘衡和方衍再次道喜，然后刘衡听到方衍不紧不慢地笑着开口：“怎么这么急？下个周末婚礼这才两周的时间准备是不是有点太赶了？”
　　师兄闻言笑得更加开心，看了旁边笑得温柔的女朋友一眼才说：“不赶，反正之前两家父母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就差联系下婚庆通知朋友这些事，而且……”说到这里，师兄脸上的笑意简直收不住“而且，小安怀孕了。”
　　听到这里，刘衡再次对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喜悦当中无法自拔的师兄道贺，看着对方笑得得意，不由得调侃道：“师兄还真是人生赢家，当初不仅博士毕业后就被留校任教，还获得公派留学资格，这刚回来没一年，都要当爸爸了，事业家庭都这么美满，可真叫我们羡慕死了。”
　　对面正在喝水的方衍闻言轻轻放下水杯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连你都要结婚了，咱们这群人可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你婚礼的红包可别指望我包太大啊”
　　没想到话音刚落，师兄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脱口而出：“要不是你……”然后看了刘衡一眼后又欲言又止：“你啊，就非得和阿姨对着干吗？”俨然是要摆出苦口婆心深度教育的姿态来，却被身旁的嫂子送到嘴边的菜制止：“人家小衍心里有数，你管这么多干嘛？”
　　于是话题又回到婚礼筹备这边，似乎是嫂子那边有两个从高中起就相处很好的闺蜜，所以是两个伴娘，于是师兄这边也叫来刘衡和方衍两人来一起当伴郎。
　　几个人说说笑笑，从年少时为博美人一笑而做出的蠢事，到异地时和女朋友争吵后就不断打电话骚扰兄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结完账出门之前，方衍给了刘衡自己的名片并要走了他的微信号，刘衡拒绝了对方送自己回宿舍的询问出门打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刘衡挂好大衣然后拿口袋里的手机，然后顺便看起了和手机放在一起的的临别前方衍给的名片。
　　“方衍”刘衡轻轻读出声：“原来是这两个字”，之后就随手将名片放在了书桌上的笔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