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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推六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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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
秋日的早晨,向来带着几分寒意。西湖之上的一艘画舫内,一名男子独立于甲板之上,宽长的白色长衫在微风中自然飘逸。
太阳还未升起,男子望着远方呈鱼肚白的天空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多时,又从画舫内钻出一人,取来狐裘披风替那白衣男子穿上,口中喃喃道:“起得这般早,也不怕着凉。”
白衣男子轻叹道:“我近些日子来不知何故,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宁。唉,也不知方白何时才到。”
原来说话之人正是云皇剑派的沈衡微,他身旁那位黑衣劲装男子,自然就是喻丹漆无误了。
只见喻丹漆蹙眉道:“我听闻临安许家的公子擅医术,不如我去向他讨一剂安神的药方如何?”
沈衡微笑道:“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是等楚兄和柯将军醒来,一起前往明心盟罢。”
喻丹漆自然是知道他心神不宁的原因的,那个当年让沈衡微魂牵梦萦的女人南烛,现今正和丈夫顾濯同住在明心盟内。
她的丈夫顾濯,这几年十分得刘子鸣的宠信,时常陪伴左右。这么说来,双方迟早是会遇见的。思及此,他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临安西湖旁,有一座宏伟的高大宅院。厚重的朱漆大门让来来往往的游客都不由被它气势所吸引,而门上所书的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更让人望而生畏。
明心盟,南方武林执掌牛耳的所在。
因沈衡微等人拜访之故,孟明衍早早便在门口迎接。他身体肥胖,站了不一会便已气喘吁吁。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四人骑马徐徐而来。
楚熙盛名在外,又与孟明衍有数面之缘,当下便下马朝他拱手道:“孟兄,多年不见啊。”
孟明衍笑道:“楚老弟何必这么见外,要不是盟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我早就去长安拜访兄弟了。”
楚熙笑容依旧,却没有答话。孟明衍又看向一脸冷漠的柯经赋,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柯将军了吧,果然是一派英雄气概。”
柯经赋只略微点头示礼,孟明衍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这两位是......?”
楚熙介绍道:“这位是白虹剑派的沈衡微沈大侠,另一位则是楚某小徒喻丹漆。”
孟明衍讶异道:“沈衡微沈掌门也出山了?天道盟再添一员虎将,这可是好事啊,楚老弟可务必替我向段盟主道贺一二。这位喻大侠,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可是白虹五剑之一?”
喻丹漆恭谨答道:“喻某不才,得各位武林同好之赞,也勉强跻身了白虹五剑。”
“好好好,”孟明衍大笑道:“有诸位相助,何愁对付不了区区一众魔教余孽?”说罢又转身朝明心盟内走去,“诸位请随我来吧。”
众人面色一凝,便也随他走了进去。
其中各种亭台楼阁,草木山石,自是不再多言。楚熙轻摇手中折扇,笑问道:“孟兄,贵盟侍女都是这般姿色撩人么?”
孟明衍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这些只不过都是寻常姿色,待得晚上大哥再带你领略一番我江南的风土人情。”
一行人看似说说笑笑着来到了地牢面前,楚熙略微环视了一下周围笑道:“看来孟兄对贵盟的安全很有自信,这偌大的一个牢狱居然连半个守卫的人也无。不过也是,有谁敢来明心盟劫人呢,莫不是活腻了?”
孟明衍只哈哈大笑,不作言语。
沈衡微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牢狱的西北东北两处一共隐藏了十二名护卫。从绵长的气息来看,这都是内家高手无误。
地牢深处,刘子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天道盟一干人的到来。
他的身旁,又另外站了三人,正是传闻中刘子鸣手下的三位能人。
第一位名唤顾濯,算得上是刘子鸣近年来最宠信的人。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亦生得一副好相貌。单单往那一站,便是英气逼人。至于武功方面,更是不用多说,顾濯所自创的‘飞花逐水剑法’可谓是纵观天下,鲜有敌手。
第二位则是一名精壮的中年汉子,名唤薛瀚海。他看上去还算和蔼,实则是盟内诸人公认的笑面阎罗,主管刑罚。
最后的则是闻名天下的双智之一,沈妄。此人须发尽白,但一双眸子仍是神采奕奕。沈妄足智多谋,据传曾经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后不知何故辗转于江湖,这才来到了刘子鸣身旁做起了智囊。
而周湛君亦站在这间牢房的角落内,不发一言。
只听得阵阵脚步声传来,正是孟明衍等人。一时间,狭小的牢房之内,却集齐了南北武林各大高手,气氛颇有些凝重。
一进牢门,沈衡微的目光便牢牢的盯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似是察觉到他嫉恨的眼神,嘴角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甘湘怜抬头环视了一遍周围的人,冷冷道:“想不到我一个弱小女子,竟也劳动天道盟诸位的大驾。”
刘子鸣完全不理会她,径直站了起来,与楚熙沈衡微一一寒暄后,才开口说道:“审问一事,便由瀚海来负责,诸位可有异议?”
楚熙笑道:“薛香主于此一道可是行家,我等自然是同意的。”
刘子鸣点点头,示意薛瀚海开始。
薛瀚海坐在了甘湘怜面前的椅子上,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甘夫人,你修炼九天玄书已经多久了?”
“大概是两年左右。”
“每次都必须要通过吸食人血来增进功法吗?”
甘湘怜的声音似乎有些缥缈:“是。”
薛瀚海继续问道:“你那日在晚宴上的癫狂状态是为何?”
“只要十五日内不吸食人血,这种武功就会反噬,会进入短暂的入魔状态。”
薛瀚海对她的配合很是满意:“那么你是从哪里得到九天玄书的,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情吗?”
甘湘怜冷漠的表情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动摇:“弦风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全是我一个人的过错。”
“至于九天玄书的来历,”甘湘怜缓缓说道:“我本名姓傅,是傅羽叶同母异父的妹妹。”
众人皆是一惊,只听得薛瀚海说道:“原来你便是前任魔教教主的亲妹妹,那么这样说来,现任的魔教是由夫人在统领?”
甘湘怜惨笑道:“不错,当时甘家的生意出了差错,哥哥的下属又找上门来希望我能继承魔教,同时可以提供给我一大笔的钱财......我实在不忍心弦风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薛瀚海冷笑道:“若是要振兴魔教,二十年前你哥哥死去后他便可来找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甘湘怜喃喃道:“你说的不错,只是圣教当时损失惨重,九天玄书也不知遗落何处,他整整花了十八年才将当年部众集齐,妄图再行一统武林的大业。”
薛瀚海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夫人既然知道他们必将自取灭亡,又何苦参与其中。”
甘湘怜叹道:“罢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并交代了罢。”
薛瀚海略一沉吟,问出了一个令众人侧目的问题:“九天玄书的功法秘籍,现在何处?”
甘湘怜惨笑道:“这东西后患无穷,我修炼之初便知他是害人的魔功,便将它烧毁了。”
薛瀚海道:“也就是说,这东西现在只存在于夫人的脑海中了?”
甘湘怜道:“不错,自修炼魔功开始,我的手上便沾满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便让我随同着这东西一齐下地狱罢。”
薛瀚海又问道:“现今中原各地频现吸血惨案,皆为魔教所为?这么说来,魔教中人应当悉数修炼了这功法才是。”
甘湘怜冷笑道:“他们所学,不过仅是一点皮毛罢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在你们手下。”
“那么,李淳微李道长以及那些武林高手等人都是你杀的?”
甘湘怜道:“不错,我派人送信给天道盟,就是为了昭告天下圣教归来。至于那些杂毛老道,不过是我当时魔功初成,拿来练手之用。”
她话音刚落,沈衡微却已是怒极,厉声道:“我六徒儿姚少情与此事毫无瓜葛,你又为何要派人害他?”
甘湘怜愣了愣:“姚少情......?他......他可不是我要杀的,沈掌门,杀害姚少情一事,可全是你的大徒儿做的主呢。”
沈衡微怔在当地,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真的是她....”
甘湘怜冷笑道:“你放心,她现在估计也已经死在其他人手上了,你六徒弟也算是大仇得报。”
沈衡微双手一阵颤动,目光中尽是愤恨之意:“此等逆徒,只恨我不能亲手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