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修全—救美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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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东华觉得，他这数百年的隐忍，几十万年的孤寂，一切都是徒劳…………
“帝君，嗯……不对，应该叫东华。”
“好。”
月光下，银发男子抱着素衣少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白玉砖板上，影子落在多伽罗树下，这情形格外柔美。
听到个好字，凤九仰起头，笑得皎洁：“我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什么？”凤九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无辜相。
东华忽然就想起，从前她是太晨宫的小狐狸时，因见他喝酒，想要问他讨酒喝又不敢说话怕会露馅。
就像现在这样，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他看。只那一眼，便似一直望进了他的心里。
东华声音低沉，似带着些微模糊却又异常清晰：“我知道，你故意摔下。故意，等我接着你。”
“那帝君可知，九儿何故如此？”
凤九昕甜一笑，眼睛里有得意，有狡黠，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暗含其中。
这样的明媚，隐藏了深陷其中的惴惴不安。
东华默然，许久只说了一句：“不知。”
凤九往东华怀里依偎更深，笑意盎然：“九儿特意给帝君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只因九儿知道，帝君心里舍不得，放不下九儿。帝君，对九儿如此这番体贴，可还满意？”
东华觉得，今夜他同凤九之间的这段言语回合，竟比他昔日平定四海，纵横八荒时那计数不清是有多少场的大小战役还要难，难上许多。
他知道，在他的心里，其实他已败了。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只是他亦明白，他与她之间，败不得，更输不起。
“本帝君于英雄救美一事，委实没有多大兴趣…………”
“再则虽你如今不大清醒，然于你方才之言，本帝君，实在是觉得，有些莫名。”
随着东华言之凿凿，少女的神情，犹如夏日晴雨，刚刚才还意气风发，瞬间竟至低迷萎顿。
“三百年，凤九以为自己知道，却原来凤九还是不知道的。”
“凡事，何须计较太多清楚，不知是为一种福气。”
东华逼自己把目光转向他处，抱着凤九的手臂显得有几分僵硬。
凤九丝毫未察，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神情飘渺。
“三百年，时常我独坐桃林，一个人苦思冥想，想起前尘往事，想起你待我从前种种，会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司命说，你下凡历劫，是明知与我无缘，却仍想要成全我一个念想，也成全你自己。只是…………"
凤九短暂停顿的说话声，字字句句割到东华心上。犹如钝刀子割肉，越割越疼，然他痛却不自知。
“帝君可知，这三百年，有十几数次，原本该是迷谷要送阿离回宫的，我悄悄揽了去，只为偷偷看你一眼。心里想着只要你好便好。可是每每听说你在闭关修炼修身养性；或是外出寻访奇珍异宝，仅为做你宫里一方摆设；还有几次，我亲眼得见，你同连宋下棋，行动举止优雅风流，面容神情一气呵成。”
“我便知道，并非是只要你好就足够了。相比凤九在青丘日日寝食难安，夜夜辗转不成眠，帝君你这样一副心无挂碍，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样子，着实寡淡，冷清的很。”
“那时，凤九方知，原是凤九多虑了。似帝君这般无情无欲的上古尊神，又岂是凤九能打动的。”
“至如今，成玉问我，有没有觉得你待我不同，有动心还有动情？我嘴上说不觉得，心里却还是满怀希翼。”
“我知道，许是我醉了。”
“醉了好，醉了可以不顾颜面，不计心痛得失。凤九此刻一味撒娇卖痴，所为的不过是帝君一句真心话。不曾想，时隔三百年，这话依旧如此伤人…………
“那日，小叔与我说姑姑大婚，我会，会遇见你。我对他说，我会忘了你。那时我在心里问自己，会忘吗？能忘吗？只怕是不能够的。”
“可是若不能相忘，凤九这心里，痛的很，痛得不得了。帝君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凤九不痛；
怎样才能让凤九觉得不累。”
“喜欢你，爱上你，这条路，凤九一路磕磕绊绊，一路跌跌撞撞。即便如此，凤九还是不能打动帝君你这样的铁石心肠。莫不是，似帝君你这般自石头里蹦出来的神仙，生来就不懂情，更遑论是动了情。”凤九这一番话，分几次停歇。不似此前或悲或喜，或开怀或忧郁的神情。单纯只是平铺直述，简单明了。
说完倒头就睡，不需要也根本不给东华任何回应辩解的机会。
几十步开外，月桂树下，迷谷觉得：或许凤九只是想要说而已，至于听得是谁，可能并没有那样重要。
难得的是，那位九重天上，地位尊崇的神，东华帝君，听了这样一番真情实意，掏心挖肺地告白，却还能够一言不发，抱着殿下的脚步仅只是错了一下，高瘦修长的身形岿然纹风不动。确是一个，不懂情的，不动情，了不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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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梧宫，东华刚踏进宫门，迎面碰上正往外走的白真还有折颜。
“凤九睡着了！”“不是说去看戏，怎么会误食失魂果？”白真皱起眉头问迷谷。
“折颜上神，四殿下，你们都知道啦。”迷谷低着头，手指互相纠结。
这时从角落里跑出一个小人儿来，正是小天孙阿离。
“我去找娘亲，遇到四舅舅和折颜爷爷。四舅舅说今日是娘亲同父君的洞房花烛夜，阿离不好相扰，于是我便去找凤九姐姐玩。谁知道到了拟月阁，三爷爷告诉阿离，凤九姐姐误食了失魂果，叫东华帝君爷爷给带走了。四舅舅急着正要去找你们呢！”
“呃，阿离休要胡说，舅舅何时急着要去找他们了？”
“四舅舅你方才说的呀？你不是说阿离这小短腿都跑回洗梧宫了，怎的东华帝君爷爷还未将凤九姐姐送回来。四舅舅你嫌东华帝君爷爷年岁大了行动慢，这才想着亲去将凤九姐姐给接回来。折颜爷爷，当时你也在场，你同四舅舅证明阿离说得话对吗？”
“年岁大了？”折颜憋着笑看东华，转而郑重其事的看看阿离：“小阿离，你这观看分析事物的观点倒是独特。”
东华镇定自若，白真略微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问迷谷：“究竟怎么回事？”
“殿下同成玉元君共饮，用的是自青丘带去的桃花鲜汁。迷谷专注看戏，竟不知殿下是何时食了失魂果的。是迷谷没有照看好殿下。方才回洗梧宫的路上，殿下不大清醒，同东华帝君说了些话，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虽听了迷谷的话，东华神色如常，然白真心里不免持续尴尬：这次，他真的只是问凤九为何会误食失魂果，并没有问迷谷为何迟回洗梧宫；再说到迟回，严格说来，他也真没有抱怨东华年岁大了腿脚变慢的意思，哎…………
“小九没事吧？”正当尴尬浓烈升级，差点弥漫至整个洗梧宫里时，一对璧人联袂出现。
“凤九没事，小五你怎么来了？你不在一揽芳华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哪有新婚夜还没过，新娘自己跑出洞房的。”
那边白真急着赶人，这边小天孙阿离再次稳妥上线：“听三爷爷说凤九姐姐出了事，阿离先去的一揽芳华。门口却有不知是什么的阵法拦着，阿离就隔着门告诉了娘亲凤九姐姐的事，然后才去找的四舅舅同折颜爷爷。说起来，娘亲行动也很慢。四舅舅和折颜爷爷后知的都已到了，父君和娘亲才刚刚来。”
白浅脸上红晕乍现，白真则瞬时觉得欣慰：还好，因这小阿离所说显得尴尬之人，不只是他一个。有小家伙亲爹亲娘陪着，他也就不抱怨他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教小孩的了。
白浅瞥一眼白真：“四哥你还不把凤九抱过来，劳烦东华帝君亲自送凤九回来，白浅在这先谢过帝君。”
白浅一番话说得客套，语气却不是十分诚恳。东华并不放在心上，将凤九交还白真。
白真看到凤九因他突然的接手，下意识的就扯住东华衣袖，心里觉得不太欢喜：“今日凤九误食失魂果之事，”
话未说完，东华已是看着夜华：“今日之事，太子殿下定会查明，给青丘一个交代。”
“东华帝君所言极是，浅浅，四哥。你们放心。”
“好。”既事已告一段落，白真抱着凤九回她住所，折颜同行，迷谷一旁随侍。白浅夜华自回一揽芳华，小天孙阿离则是被夜华唤来奈奈强形带了回去。
走出洗梧宫，东华驻足，看着凤九所住寄雨楼的方向，面上有片刻的黯淡。
司命遥遥看见东华，躬身行礼：“三殿下着小仙禀告帝君，成玉也吃了失魂果。凤九殿下之事，当是与她无关。”
“确是与她不相干。此事真要论起来，还是凤九牵连的她。”
“帝君英明。凤九殿下，她，没事吧？”
“有折颜在，能有什么事。灌几壶醒神汤也就醒了。”
“几壶？这么多啊！”想想凤九睡梦中，因那几大壶的醒神汤呛得眼泪直流，司命不由乍舌。
“多？不多。她如今身为青丘女君，如此没有防范，众目睽睽之下遭了人算计，委实迷糊，该让她长长记性。”
洗梧宫，白真看着侍奉凤九的仙娥端上四大壶的醒神汤，不觉诧异。用手肘拐了拐折颜：“折颜，小九吃这失魂果，要喝这么多的醒神汤啊？”
“折颜，我与你说话。你想什么呢？”
“嗯，我在想，凤九今天闹这一出，是不是就算是闹过洞房了吧。”
“嗯，算，倒是也算…………”
“嗯，做了你我不能之事。真真啊，你这个侄女倒是比你我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修全—救美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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