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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夭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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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啊,我看见颜绯了。”
“你这气若游丝的被人放血了?”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大点。谁?你看见谁了?”
“颜,绯。”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罗夭夭说:“林奈颜,你听我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找你。”
我正想告诉她不用太紧张,我自己可以应付,手机里就已经只剩下忙音。
我叹了口气找到一张空着的沙发坐下,一边转着手机。转烦了,就开始摇高脚杯,看里面晶莹的深红色液体不断上下翻滚却一直跳不出杯沿,然后就傻笑出了声。
“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学会安安静静的坐着。”然后是一声轻笑。身后是早就熟悉的声音,语调,口吻,都没改变啊,我想。
然后他从后面绕过来,坐到我身边。
我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在他坐下之后我整个人又陷入了沙发一点。
“颜绯,你好。我叫林奈颜,很开心见到你,久仰大名。”我伸出手。
他笑着握住:“我知道你叫林奈颜。但说实话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
“颜绯,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我笑了,“我其实并不关心,你也没必要告诉我是不是?”
他站起来,收了收西装领子,回头看看我并不友好的样子,还是走了。他挺拔颀长的身影和利落干净的短发很快融入在酒会的人群里。
“真的很高兴见到你。”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缓缓吐出几个字,“真的。”
到最后,罗夭夭也没有来到酒会,后来她告诉我说在她冲进车里的时候才意识到她的手机钥匙全都落在家里,当然这也是她甚至没有向我询问酒会的地点是在哪里而直接导致的后果。后果的后果就是我需要穿着晚礼服去坐28路公交车直接到我们小区楼下。
不巧的是一路碰见许多人总笑着说要把我送上出租车,虽然我一直不屑于这种面子活但我还是上去了。本来说等坐到街角就下来,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吧这十块钱起步价已经坐没了,下车的话还要再花一块钱坐公交车,十一块钱够我直接做回家了。然后我心安理得的坐在出租车上和司机一边唠嗑一边回了家。
罗夭夭的车就停在我家楼下。坐电梯上去之后一开门果然一个黑影就扑上来:“诶哟你可让我好等啊。”怕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自个家门口来了个站街的。
我开了家门和罗夭夭一起进去,没等我坐下,她就拉住了我。
“你说你碰见颜绯了。”然后又确认般的问,“那个和你一个高中的颜绯?”
我说:“是啊。”
然后我们两个一同陷入了沉默。
对于颜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高三的时候,他转学来到我们班。当时班主任介绍的时候说,巧了,中招状元和状元第二我们班都有了。我就是那个状元第二,他刚好是第一。
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我坐在他后面。
考理的时候我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的翻卷子,在旁人还啃着中间几道题的时候他已经快做完了。我做题快,但也没有像他那样。他合上笔盖的那一刻的确狠狠挫伤了我两年理科第一的骄傲
但考文的时候,我看见他卷面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我虽不善文,但也知道寥寥写几笔还能蒙个几分算了事,他干脆从把那张作文纸拿来演算脑子里装的数学题。
后来的成绩很显然,理科他一我二,文科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倒数。
那天我突然就对他产生了特别大的兴趣,然后喜欢没事儿就看他:看他做大学的微积分,处理建模,看他每天中午买遍学校的蔬菜然后我学了两天再也受不了离开肉的生活,看他没事儿和一群哥们儿浪遍整个操场并和他一起听低年级小女生的尖叫。全都是对他不自觉的关注。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就那种看不见他或者看他和其他女孩儿说话就心烦的那种感觉。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连续不断的,因为一个人产生没有耐心做题的烦闷。
后来我们被一起保送到X大,不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但那是我们都喜欢的一个滨海的多雨的城市。
在毕业Party上,我们都喝高了,也是那天我给他告白的。
我说,他就听。我也忘了究竟说了什么,因为我那喝断片的大脑,真的不能和我做数学题时的状态联系到一起,也许是把我快一年的暗恋经历什么的都抖出来了。末了我端了一杯白酒就自顾自的灌了下去,朝他一笑:“我们在一起吧。”
后来他答了些什么我也的确没听清,相信我那已经泡在酒精里的各种神经都已经麻痹了,只是在眼皮彻底合上之前我看见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潮红,然后他对我笑,让我心神荡漾。
他说:“我喜欢的胸大的姑娘。但……你的胸是上缴国家了吗。”
就是这句话,让我到现在还留着去健身房的习惯。记得那年暑假,罗夭夭被我拉着看遍了美容杂志和微博上的丰胸账号,终于我们一同去了健身房。当罗夭夭指着一个汗流浃背的胸肌男跟我说:“你看颜颜,那个男的的胸脯都比你丰满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夭夭在听到颜绯说我的胸被上缴国家了后还补了一句,“无私的。”
“不过他不是去国外了嘛,那么多洋妞还不够他玩儿回国来干什么。”罗夭夭沉思之后终于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我说:“不知道。”
“那你还喜欢他吗?不都说喜欢过的人即使在很久以后看见还是很心动。”
我说:“不知道。”
罗夭夭气结。
第二天早晨醒的时候,我听见窗外开始落雨,整个屋里都是阴凉阴凉的。
我裹了裹被子准备翻身继续睡,然后好像踢到了个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还动了动,然后从被子底下滚出来,然后大声骂了一句什么又倒了下去。
我意识到那个东西是罗夭夭,所以我把她从床上踹了下去。
“就不能好好让我睡个觉…….”她模糊中咕哝了然后吸了吸鼻子从床底下坚定的爬了上来并夺走了我的被子。
我干脆起床,在睡衣外面加了件厚厚的睡袍,走过罗夭夭脱了一地衣服,回头看看她身上穿着的我的睡衣,叹了口气走到客厅,蜷在沙发的一角打开电视看韩国的家庭伦理巨制,然后我在女主的热泪涟涟和男主他妈一脸鄙夷嫌弃中又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颜绯告诉我他不叫颜绯,他是来追杀我的杀手然后一把撕下了自己的脸皮,但我看不见他的脸,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没有脸。我猛地就醒了并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家里门铃响了。我看罗夭夭没有要醒的意思然后裹了裹衣服喊了句谁啊,开门去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发展,当我满心欢喜的以为是快递小哥时,开门迎我的却是颜绯。
我翻了翻白眼然后把门甩上以为自己想他想疯了,躺回了沙发上。
然而敲门声接着传来,“见鬼了!”
我开了门,看见还是颜绯,于是抓住门把准备合上,他却先我一步用手抵住了门,带着戏谑的笑容问:“你是没睡醒么。”
我终于意识到刚刚我是多么愚蠢并且愉悦的忘记了我早上起床的样子是不能看的。
“嘿嘿。”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然后被迫把颜绯请进门。
然后我的大脑终于又清醒过来,并做了这个早上第一件特别正确的事——关上罗夭夭所在的卧室的门并坚定的反锁了上去。
回到客厅时,颜绯已经落座了,西装外套已经搭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一只手撑着头,眯眼看着我。
我给他倒了杯水,看他一口一口喝完,末了还是语结。
“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哦,昨天酒会结束刚好看见你上了出租车就跟上去了。”
“怎么,怕我出事儿啊。”
“是啊,怕死了。”
“你说当时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自杀。”我笑着反问他。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在此期间,我表示十分的懊恼,为什么明明可以蹭个车程我却蠢得去坐出租车。
然后我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皮递给他。他也没有客气张嘴要了上去,我又给他倒了杯水并对他这几年的生活嘘寒问暖,诸如“你有没有女朋友?”“英国那边的生活怎么样啊?”一类的,他也一一回答。
多么和谐的寒暄图啊,我心里嘀咕。
没多久,我听见罗夭夭在卧室里拍门,一边还伴着凄惨的嚎叫:“林奈颜,你丫把老娘放出来!”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个不好意思啊,看来要送客了。”
“原来家里还有人啊。”颜绯拿起外套站起来,“那行,我先走了。”
然后我把他是连推带送的弄出了家门,罗夭夭还在里面嚎。
我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以为会看见罗夭夭的一脸愤怒,但是她诡异的表情却比愤怒更让我忐忑。
“好消息坏消息要听哪一个?”她问我。
“好的。”
“我哥说他准备回来了。”不如说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另一个?”
“今天早上起来看八卦新闻,大明星苏黛留洋归来了。”
我明显感到自己的脸部肌肉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