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华半生梦》流月残影

2、第 2 章 她赶紧按了

　　早上的闹铃总是令人讨厌的，有人乐于用自己喜欢的某位歌手的歌作为闹铃，但杨梓觉得这样只会增加你对这首歌的厌恶感，所以她一直以来的闹铃铃声是那种老式的电话铃声，为此她经常被别人吐槽过上了老年生活，但她不为所动。
　　她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在哪，她伸手关停闹铃，程序性地翻了翻手机，没有嘘寒问暖的问候，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坐在床上发呆，双眼无神地看着墙上的壁画，画中的盆栽仿佛一夜间凋零了。她尽力不去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怕打开记忆的大门，那段回忆会如洪水一般冲垮她心灵的堤岸。
　　“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她自言自语，机械般地起床、整理、洗漱、穿衣，一切程序走完之后，她拿起自己包转身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微风不算太冷，正有一种“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感觉，杨梓也没有这种诗意的心情，她沿着固定的路走着，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她家离公司一共就三站公交，虽然她早早地拿到了驾照，但她自己很少开车，于是公交车就成了她上班的代步工具。
　　从公交车上下来已经将近九点钟了，杨梓急忙从车上赶下来飞奔前往面前那高大气派的楼。易联集团作为当地最大的国企，其斥资几十亿建了两座二十二层高的办公大楼——易联大厦，其中一座楼用来出租，另一栋楼汇集了集团总部及重要的子企业总部，杨梓属于集团本部的员工，集团本部在占据了十八到二十二层，杨梓她们部门在十九楼。
　　杨梓踏进公司大门，宽敞明亮的大厅显得她很渺小。她有礼貌地跟前台姑娘打了个招呼，掏出员工证刷卡走了进去。由于所在部门在高层，每天坐电梯总会遇到各种领导，为了避免在这个尴尬的时间遇到领导，她机智地选择了从货梯上楼，货梯在客梯的后面。她到电梯门口的时间刚刚好，此时电梯正从负一楼上来，她赶紧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浮现在她面前，是他——刘大状，原来他在负一楼餐厅刚吃完早餐，杨梓一刹那感觉不知所措，竟然忘记走进电梯了。
　　“喂，你不进来吗？”一个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她回过神来，发现他正盯着他看，一只手按着电梯的开关，在等待她走进来，“噢”，杨梓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向他说了声谢谢，她不明白自己一向处变不惊，为何这次变得这么狼狈。
　　杨梓进电梯后就站在电梯按钮旁边，低着头，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隐隐感觉他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
　　“早”，他主动向她问好。
　　“早”，杨梓礼貌性地回答着，没有多一个字。
　　之后两个人再无寒暄，就这样保持着沉默，这时一声“叮”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原来他们已经到了。
　　“拜拜”，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向她说了一声。
　　“噢，拜拜”，杨梓机械地回答了一下，飞快地跑回了办公室。
　　“小样，你又迟到了吧。”杨梓刚到座位坐下，一张幸灾乐祸的脸就从他桌子上方伸了过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这货就是她所在部门的同事陆亦煊，金融投资管理部的资深员工，也是他们部门唯一一个还能做点事的人。
　　这货一直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属于集团里面的老油条，一开始令杨梓没想到的是他本人也是高学历出身，2008年从复旦大学金融系毕业，毕业后不思进取，听从组织的召唤从魔都跑回无锡老家，一开始在集团下属证券公司上班，做得风生水起的，后来他的老大带队集体跳槽到苏州的东吴证券，极力邀请他一起走，但他不愿离开被集团调派到本部，开始了他混日子的过程，现在他都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还是没个正形，自从杨梓到他们部门后，他好像找到了知音，整天拉着她东扯西扯，搞得他们好像上辈子见过一样。不过对于他的能力，杨梓是非常认可的，而且这货本身双商也非常高，非常讨领导开心。
　　“什么叫又？不会说话就别说，”杨梓不打算给他好脸，不过不管杨梓耍什么脸色，陆亦煊完全不在乎，即使杨梓前一秒生气，他后一秒还是会舔着脸找她聊天。
　　“哈哈，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想我想得睡不着了，我跟你说我家儿子昨晚上半夜就把我给吵醒了……”杨梓很无奈，这货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每天早上过来必说他儿子怎么怎么样了，有时候她真有一种错觉，就是这货压根就不是跟男人，她听他说了半天也没睬他。
　　“你看你脸都红了，承认了吧？”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确实已经红了，只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红的。
　　“李新、小杨，过来”，声音从里面的办公室传了出来，原来是他们部门领导于总在叫他们，于总，名叫于文武，今年五十多岁，业务能力很强，是原来集团大领导的左膀右臂，后来因为他中间从集团跳槽到另一个单位，没过多久又被大领导征召了回来，不过不像之前那么受重视了，因此当了金融投资管理部多年经理也没有更进一步，现在集团换一把手了，新的一把手对他很重视，目前任命给他一个大型的投资项目，他需要在这个项目上彻底赢得现任领导的认可。
　　李新是金融投资管理部的新同事，不过他却是集团的老员工，之前在集团下属的光伏发电厂工作，由于这次的利文斯顿项目，集团专程将他调派上来负责该项目。
　　“来了”，杨梓白了陆亦煊一眼，带上笔记本和笔跟着李新走进了于总的办公室。
　　她俩走进于总办公室，一股烟味扑面而来，于总坐在桌前，正在翻阅桌子上的一堆材料，他们俩自觉地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利文斯顿项目已经确定要做了，我打算把项目具体事宜交由你们俩主办”，于总开腔了，“李新是项目负责人，小杨是项目辅助人，项目上一些辅助工作可以交给小杨去办，”他向李新说着。
　　“不过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保密，虽然现在集团领导整天将利文项目挂在嘴边，但我不希望从你们嘴中泄露跟项目有关的任何信息。”于总特别强调了保密这件事。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项目马上就要开始进行财务尽调，我们准备聘请中银国际作为我们的财务顾问，现在有两份聘请协议需要尽快签署，小杨，你负责跟法务部对接，这个项目法务部的项目人员为小刘，刘雨潇，你具体操办一下，让他尽快审核这两份协议，听到了吗？”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杨梓的心理咯噔了一下，突然想到领导在给她交办任务，慌乱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于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好了，就这样，”她们刚准备起身，于总补充了一句“你们要认真地完成这个项目。”杨梓感觉于总是在批评她刚刚的走神。
　　从于总办公室走出来，杨梓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想到马上就要跟他继续在业务上合作，心中产生了别样的感觉，她打开了公司的OA办公系统，将《中银国际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及《标准条款》上传到OA，上传好后，她将QQ打开，找到了他的QQ，写下了一行字。
　　“刘大状，我们这边利文斯顿项目有两份协议需要审核，已上传至OA，请注意查收。”
　　写好之后，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发送完成后，她却陷入了一重矛盾中，她希望他尽快回复她，可是又害怕看到他回复的冰冷文字，她把QQ对话框关闭，准备专心做其他事，可是却抑制不住地希望他回复信息，可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回复信息。
　　就在她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当面提醒他时，QQ响了，她惊喜地打开，只发现一句“知道了”，不多不少，就这三个字，她内心不自觉地感到有点失望。
　　她尽力不去想他，打算着到下午的时候再去催催他，打开电脑，想起昨天于总新交办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打开工作文件夹，看着一堆的数据，头大了起来。她现在才逐渐发现金融投资管理部真的没有她之前想得那么高大上，这个部门既与金融投资无关，也没有管理到谁，完全就是一个子企业与集团之间的窗口，而且还两头不讨好，经常被别人误解。不仅男人怕入错行，杨梓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但既然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先干下去了，希望能有所收获吧，虽然希望很小。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陆亦煊那货依然在那玩斗地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货居然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更想不明白领导咋喜欢他这样的人。
　　接着她就把头埋进了满桌的文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