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外传[三生三世电视剧]》书中游

9、缺根引雷针

　　大梦一场，我醒来时，绮春宫[1]里天光大亮。我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不经意忆起梦中种种，乐不可支：“竟梦见两万年前的旧事了！”
　　万余年前，我窥视三生石天机，伤心欲绝。成玉趁我不备，狭着我偷入凡尘，我才随她玩闹了一番。凡间一年，天上仅过了一日，所以这凡间多故事，比九重天上万年不变的天宫有趣的多。我初入凡间，便被眼前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怪道凡间灵气如此贫瘠，却总能惹得仙人们闹出思凡的笑话！
　　那夜，成玉骗我喝了一壶米酒。我岁数太小，第一次喝酒，不过几杯就醉了，在凡间大闹了一场，累得成玉夹着我满街巷地逃窜。次日清醒过来，我羞涩难耐。成玉满脸困倦，说了一句：“你既醒了，我们便回天宫吧。”我才放下窘迫，化出原形[2]，任她纳入袖中。及至南天门，不知她给守门天将塞了什么物件[3]，就大摇大摆地入了天宫。
　　此后万年，我无趣了便跟着成玉下凡游玩。三五时日，听完一折话本就回来。旁观凡间百态，我同成玉还总结了一本《大话人间》，历数凡世种种套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卖身葬父，恶霸欺市……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书成之日，成玉就逮着司命，好生笑话了他一番，说他写的运簿还不如凡人的话本子精彩。
　　如何不乐？我这师父很是好[4]顽！我跟了她两万年，也乐了两万年。

　　我起身时，辛奴已经沏好了茶水。在殿中推过一整套太极[5]，我才梳妆，就着天宫上的仙茶，读起刻录阵法的书简来。
　　说起这太极，另有一番故事。我四万两千时，痴缠成玉教我凡间武艺。成玉封了我周身法力，好一通折腾：她把我缚在万丈悬崖边，言道跳崖必有奇遇，就狠心将我推了下去。可不是奇遇？我惊得冲破了她的封印，一头撞上了南天门[6]的天柱，复又掉了下来，摔得遍体鳞伤。是夜，我模糊间听见成玉同三叔纠缠。
　　“咝~”连宋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一言难尽，”成玉催促，“你快去药王那里求些跌打药来。就说，唔，你自己跌伤了。”
　　连宋不敢置信，“我跌伤啦？我哪里像跌伤了？”
　　“你去不去？去不去？”一副娇滴滴的小女儿姿态。我从没听过成玉这么个腔调说话，全身一抖，疼得闷哼了一声。
　　“好、好，我这就去。”三叔无奈地应了，一来一回，又被成玉赶跑了。
　　成玉轻轻挑开了我的伤处，仔细地涂抹起来。伤处不再发痛，我才有了睡意，昏昏沉沉的。“你这小姑娘也太娇了些”，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日，我头上还顶着一个大包，就跟在成玉身后四处打听。几月后，便寻到了大宋国武当山。这山上道观的主人，看着很是仙风道骨。我随他学艺三年，复返天宫。说来惭愧，失了三丰真人督促，过了好几日我才起来练功。没想到，往日不驯的仙气竟随着手势起落流转起来。我方知道，遇见了凡间惊艳决绝之辈。赶紧寻回武当山，然而三丰师傅已入轮回。唉，可惜凡人寿数太短！这样的人物如若飞升，必引得八荒撼动。
　　怪我当年见识短，回天宫头件事儿，就狠狠恭维成玉了一番。“三丰真人百年都未飞升，我家师父十八就飞升了呢！”过了这许多年，我如何不知成玉到底怎么飞升的。只是当初那本《阵法列图》引我入道，成玉她又教了我许多东西，我才心甘情愿地喊了她两万年“师父”。

　　“怪哉！今日，这是怎么了？”我捂着心口想。心思浮动得这般厉害，渐渐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于是，我卜了一卦。原先也不很在意，毕竟自我窥视天机以来卦象少有精准的时候，却不想接连几卦都显示我要飞升上仙了。我蓦然一惊。这可是飞升上仙的雷劫！史籍有载以来，不晓得多少小仙倒在天雷之下魂消体散。
　　我拿不出主意，便去寻成玉：“师父，我的雷劫要来了！我要飞升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还有几日？”成玉大惊。我稍稍冷静一点，才强自镇定道：“我估摸着，还有七八日吧。”
　　“这么快！你可告诉其他人了？”其他人？天君，娘娘，还是夜华？我用力摇了摇头。我同夜华的孽根断了两万年，如何还去想他？
　　见我如此，成玉蔚然一叹：“你修习的阵法中，有没有引雷之术？”
　　我心悸地说：“引雷阵无用！十几万年前，当时西海的太子渡劫飞升就用了引雷阵。那天劫识出自己劈的不是人，从天而降了九道诛神之雷，搅得西海天翻地覆。那个太子立时被劈得灰飞烟灭了[7]。天君嫌此事丢人，便没传开来，只是写入天族史籍以警后人。”
　　“等等，你说‘那天劫识出自己劈的不是人’？看来这雷是可以引的！”成玉思索一阵，才说：“我有法子了！你先回去，待我准备几日，再来寻你。”

　　我在甘霖殿候着，过了整整六日成玉才来。她面容很是憔悴，一见我，就双手按住我的肩，神情凝重地问：“素锦，你确定此事不告诉他人？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过去这六日，我想了许多。天雷临头，我如何不怕？渡不过，就永远消失在天地间了。飞升上仙，是仙人们的死劫！我想过告诉娘娘，却怕她忧心；想过秉明天君，却不甘心。六万年居于天宫的岁月历历在目，我却忍不住怀念起出生五百年的时光来。那时我爹娘健在，我还是素锦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如今，四海八荒只有我一个素锦了。我死了，素锦就灭族了。可我那爹娘明知前方是死路，也毫不犹豫地去了[8]。我退了，素锦一族就真没了！我摔摔打打两万年，才生出这番骨气，再不肯作昔日跪在天君座前孤苦无依的小女孩[9]。
　　“素锦不怕！”四字，我说得极其坚决。
　　“那好，接着。”成玉递来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巴掌大小的鹅软石，仔细一瞧却是墨绿色的，里头满是荧光闪闪的绿色丝络。我疑问：“师父，这是什么？”
　　“乙木之精。”成玉解释道，“我找不到九天息壤[10]，倒是我那芙蕖底下有许多莲土。我取了万斤最底下的，凝成了这块乙木精华。乙木属阴，又有育发万物之力。你渡劫时佩在身上，好护住仙身。”
　　“师父劳苦，素锦……”何以为报？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成玉斩钉截铁，“不要多说了，时间紧迫！待我为你借根引雷针来。”言毕疾步离去。

　　两日后，我和成玉借故出了天宫，接昆仑仙山地气，摆了大阵。我左手扶着东海借来的引雷针，右手撰着乙木之精，昂首迎上飞升之劫[11]。

作者有话说

　　[1]素锦五万岁时，天君赐的宫殿。唔，设定仙人五万岁成年。参照电视剧小素锦和小夜华的外貌，我大致将仙人的年龄换算成凡人的年龄：一万年等于凡人3岁吧！虽然这样算，电视剧剧情开始时，白浅都42了，墨渊都一百多岁了！[2]素锦一族的原形已定，在第42章。[3]答案是百草味。[4]第四声。[5]招不在老！[6]天宫应该有结界，从下界何处飞起到的都是南天门。[7]编个故事，解释一下为啥西海水君代代都很低调。电视剧相应剧情在43集，西海水君为着儿子才高调一回。[8]引用电视剧第56集天君的一番话。[9]大家还记得本书第二章剧情吗？[10]出自《佛本是道》，九天息壤是十二品净世青莲的莲土，富含乙木之气，可孕养天地万物。传说，女娲造人，用的就是息壤。[11]解释一下渡劫的原理啊。作者查过人体触雷死亡是因为电流太大。所以这里素锦手扶定海神针是组成了并联电路；使用乙木精华一则护养身体，二则增大自身的电阻、进一步减小电流；至于为啥要在昆仑山，是为了借地气（土）来生金，以防把引雷针弄坏了——毕竟是借来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