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外传[三生三世电视剧]》书中游

6、登个诛仙台

　　时隔十年，师父又来了我这棠梨殿，此番还要多谢三叔连宋君。刚刚师父那般嫌弃我，是真的要弃我而去了。若非中了三叔的激将法，她只怕没那么容易随我回来。
　　我将成玉请上座，亲自泽具、煮水又温杯，直至奉上一杯甘茶。成玉接过茶盏，闻了闻，抿了抿，眉头舒展，“说吧，什么事？”
　　“师父？”这就猜到我的心思了？是了，想来是我前倨后恭得太厉害了。今日委实丢人，还好只得三叔一人看见。我收拢好心思，才恭谨地道：“师父，素锦已将《兵法列图》看过了。近日翻看数次，再无所得，遂求师父解惑。”
　　成玉咽了一口茶水，喉咙里还是干干的：“你看完了，说与我听听。”

　　师父这是要考校我！我好生激动，右手一翻，变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正是十年前她交给我的《兵法列图》。说来，这凡人的纸张载不住仙气，实在没有天宫上的竹简好用。我不过翻看了数千次，次次小心、回回留意，又用仙法精心呵护，却还是有几张图磨损得不清晰了。我不是没想过将这些图复刻下来，只是费了许多力气总不如意，老觉得未能完全刻画出其间深意。所以我写了许多笔记，就落在隔壁的小殿里，垒了半间屋子，里头还有许多童言稚语，不敢叫师父瞧见了笑话。
　　怕师父责怪，我可以翻过那几页，摊开一张图，对她说：“师父，你看！这张画的是围城之战[1]。上头乌黑一片表示无月之夜，是谓天时；中间这座城墙高池深，是谓地利；墙头上这几个乌漆墨黑的小人，是谓人和。天时不如地利，所以攻城一方久攻不下；地利不如人和，所以守城一方终失其城。这图里暗含天时地利人和，不正应了圣人[2]之言？所谓，天时以利万物，地利以驱万物，人和以兴万物[3]，自然之道尽在其中。”我翻了几页，“师父你再瞧。这图画的大军压境，捶鼓作劲，声势浩荡，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谓上上之策。”我又翻了翻，“又有化草为兵，虚虚实实，诡秘莫测，恍若天机。”
　　我说得很是雀跃：“还有这几张阵图，粗看时不同。但将其中地势压平、展开来，这行兵列阵就很相似了。可见天地之间自有道理。遵循自然之道，方可寻得天地真义、世物常理。素锦十年，才粗粗明白‘道法自然’四字的玄妙。”

　　成玉续了杯茶，狠狠灌了一口，“这十年，你怎么学的？”
　　我合上图册，拱手道：“徒儿愚钝。初始两年不得其解。后来一日突然梦入沙场，才恍惚明白《列图》中的变化之道。之后一年渐入佳境，余七年推敲复琢磨。时至今日，素锦久无所得。所以求见师父，以拾遗。”
　　良久，成玉方才赞叹道：“好徒儿！你已学尽本门真法，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当真？”我喜不自禁，复又迟疑，“可是师父，为何我学会了这功法，还是没有飞升上仙呢？”
　　“道理你都懂了，剩下的，多多积累修为即可。”我急急道：“师父，素锦还要积累到几时？”成玉信口一说，张嘴就是七八万年。
　　“这可如何是好？徒儿还想两万年内飞升。”我别无他法，只能向她求助：“师父可有更快的法子？”
　　成玉一拍额头，恍然道：“有了！我居然忘记授予你功法口诀了。”
　　师父果然有法子！我急不可耐，“什么口诀？”
　　“你靠近些。”成玉招了招手，附在我耳边轻声说：“这口诀简单，只有一句话——‘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
　　“灵气？日月？”我重复了一遍，不解地问：“可这九重天上既无灵气，也无日月啊。”
　　成玉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笨！你看着机灵，怎不知变通？天宫没有灵气，但有仙气啊。仙者吸食仙气，即可活上万年。仙气还不比灵气有用些？来，跟着我，呼气、吸气。”她闭上眼，用力一呼一吸，胸前波澜不平。“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什么？我满脸茫然，不知所云。
　　成玉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呐！”
　　我低下头，颇为失落，“徒儿愚钝！万年不通仙法，十年才学会本门功法。如是夜华，肯定数日即成。”
　　成玉侧目打量我，纳罕道：“你这小丫头，身量不高，志气不小。我知道个好地方，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一些感觉。随我来吧。”我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多谢师父！”

　　成玉领着我拐出了重重宫门，一路行来仙迹愈发罕至。“我那莲池连着一处仙台，叫做诛仙台。”
　　我仰头望着她问：“师父，我们要去的是诛仙台？素锦听闻诛仙台仙气断绝、戾气横生，等闲神仙上去了，半点法力都施展不出来。我们去诛仙台做什么？”
　　成玉娓娓道来：“你久居仙宫，处处都是仙气，呼吸间都是寻常。想明白仙气是什么，只有一种方法：要么找个仙泽厚重的地方，要么反其道而行，寻个绝无仙气的去处。九重天上，当属无妄海仙气最浓，但那处重兵把手，轻易去不得。倒是这诛仙台，无人愿来。今日为师带你好好参悟参悟。”

　　我懵懂地伴着成玉前行，及近诛仙台，胸口愈发沉闷。怪哉，此处果然是个不祥之地。拨云踏雾，前面现出一块坊牌[4]，上书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诛仙台”。如鱼失水，我登了几步台阶，就有些脱力，手脚虚软，跌在地上，大口喘气。
　　成玉却不等我，兀自登上了诛仙台，自顶而下俯瞰，“乖徒儿，你也太没用了！”她又走了下来，扶着我下了台阶，不以为然地叹道：“你们这些神仙啊，就是太依赖仙气了。离了仙气，连个凡人都不如。”
　　行了几步，她又问：“感觉到仙气了吗？”果然一股暖流，自口鼻沉入心肺，游走周身。如此三番，我的力气渐渐回来了，不由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师父，真有仙气！”
　　成玉一脸高深莫测，“修炼不过这么一回事儿。你平日里多吐纳吐纳，将呼吸间的仙气存入内府，就可提升修为了[5]。”
　　我躬身谢道：“徒儿谨遵师命。”

作者有话说

　　没错，wuli素锦就是这么给力，给本《兵法列图》，就悟出了孙子三十六计！
素锦不是不聪明，总不得其解：一是过去不走心，二是仙人们讲的道太高深了。《兵法列图》简简单单，反而更适合她启蒙，就像还没学字的婴儿看图册一样。啧啧，想来素锦到了现代做个阅读理解题，肯定很信手拈来。
这章写的烧脑，仙人境界凡人难测。素锦以后可怎么办啊？作者水平只到这里了。
[1]此处可见《兵法列图》不过是连宋君信手涂鸦。这个图其实说的是连宋领军夜袭城池的故事。[2]这个圣人是孟子。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中国神话里，圣人指的是道祖鸿钧，传说他是盘古的元神，以身合道成圣。[3]容我装个逼，因为编出这句话我很自得。大概意思是天时有利万物生长，万物总是趋于地利生长，人和可以到达万物兴盛的效果。所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4]诛仙台出现在第52集30分左右。[5]其实这就是粗犷版的内力修行法。成玉从凡间来，所见所闻和天宫上的仙人不一样。她觉得这些仙人之所以是仙人，不过日日吸食仙气罢了，并没比凡人高尚到哪里去。所以这里成玉真没诓素锦，她真的认为这样可以提升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