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追到我》爱党

2、双向追求

　　自从找到了和乌利尔的正确交流方式后，梅菲斯特开始在漂亮的抑郁症少年身边频频出现。明明只是初识的医生与病人，却仿佛拥有不知多少年沉淀下来的默契般，万分和谐地相处起来。

　　而梅菲斯特似乎总是自信知道他喜欢什么。

　　比如——现在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动物世界的二人。梅菲斯特似乎笃定他会喜欢这些小生物，还特意挑了最受孩子欢迎的海洋特辑，笑咪了眼睛拉上乌利尔一起看。

　　督了眼自己被温柔折起窝在沙发一角的双腿，再看看屏幕上花哨迷人得过分的海洋生物，乌利尔难得的想要做个叹气的高难的动作——当然，没有成功。

　　他自认十五岁已经算是半个成年人了，自然对这些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没有兴趣，现在，他只想换个不那么拘谨甚至有些失礼的坐姿，再看一部高智商犯罪电影之类的。

　　察觉到乌利尔的目光，梅菲斯特恋恋不舍地扫了眼屏幕，转过头语气轻快道：“不喜欢吗？”

　　乌利尔：“……”嗯…那个狮子鱼还是挺好看的。

　　金发的少年安静地窝在沙发一角，无比纯真地冲他的医生眨了两下眼睛。

　　……

　　这到底是“喜欢”呢，还是“没错，不喜欢”呢？

　　梅菲斯特没有纠结太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翻出一叠青春校园电影，自信满满地播给乌利尔看。

　　乌利尔几乎没有去过学校，他本就极其偏科，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严重的抑郁症，学校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他。

　　现在，看着电影中青春活泼得有些过分的主角们作天作地，也挺新鲜。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两个纯雄性生物硬是将这些青春少女们之间的乌龙嬉闹剧给看完了。

　　黑发的青年似乎很是感慨：“女人啊，不论多么柔软无害，在关乎自身利益的时候都会变得很可怕呢。”

　　而看起来乖巧坐着的乌利尔却有些莫名地别扭起来…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梅菲斯特对自己毫不保留的称赞：柔软的，单纯的，可爱的，美好的…这些无关性别的修辞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身心愉悦，甚至觉得——

　　如果梅菲斯特喜欢，他可以一直做一个单纯柔软的孩子。

　　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些词汇仍可以用在别人身上，由那个人形状优美的唇中漫不经心的吐出。

　　他好像…有些难过了…可是为什么呢？

　　不能说话的乌利尔大部分闲暇时间都在胡思乱想，梅菲斯特看到他又开始迷离的双眼就已经明白，微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取了张毯子给小可怜盖上。

　　然而，他的手刚准备离开，就被一直安静思索的乌利尔——一把攥住了。

　　？！梅菲斯特只微楞了一下，在对上少年微微期冀的双眼后几乎是立刻就反握了回去，将乌利尔不算柔软却十足修长漂亮的手指一并握住，声音温柔得有些虚幻：“放心，我不走。”

　　少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怕被抢走，只能固执地将它紧紧抓住，冲梅菲斯特露出了一个不太相信的委屈表情。

　　“好吧。”梅菲斯特绕过沙发坐到紧张的少年身边，以一种自然又补致人反感的动作将人缓缓圈在了怀里：“感觉好些了吗？”

　　如果能的话，乌利尔想他现在应该是猛点头然后继续没羞没臊地往他英俊的医生怀里钻，而且糟心的是，这个“没羞没臊”形容的还是自己的动作，不是心态。

　　对自己的诡异心态百思不得其解，乌利尔只好缓缓地仰起脸，对着梅菲斯特关切的表情悠悠地眨了眨眼，然后有些困倦地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在索吻…

　　眼前的少年窝在自己怀中仰着脸，漂亮的眼睛因为合上了而显得睫毛长得诱人，随呼吸微微颤抖的样子像只停驻在空气中的蝴蝶。

　　好了，移开你的目光，他非常信任你。

　　然而，不论自我催眠了多久，梅菲斯特的目光都近乎贪婪的在怀中人脸上流连，仿佛每一道线条都在脑海中描摹过千万遍，连他笑起来眼角的弧度都熟悉透了。

　　没办法再忽略内心诚实的渴求，梅菲斯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好像…喜欢上这个乖巧的孩子了。

　　好吧，这种说法难得的让猎艳无数的青年有些纯情地心跳加速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就像现在，极对口味的美人睡在怀中，他却只想温柔地亲吻他的发梢，并且…看见他安静的模样就觉得满心柔软。

　　尽管这样陌生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梅菲斯特却是坦然接受了。只有弱者才会逃避内心，梅菲斯特的骄傲不会容许自己忽略这份感情。

　　“亲爱的，等你能回答我了，我就开始正式追求你。”

　　没有人回答，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见一个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乌利尔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中缩了缩。

　　被这个举动所取悦，梅菲斯特缓缓展开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微笑，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邪肆气息毫不顾忌地释放出来。

　　那么，就当你答应了。

　　不知沉沉睡了多久，乌利尔还没从这样难得心安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便下意识地再一次紧紧攥住了——额，梅菲斯特的衣领。

　　眼前少年灿金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懵懂模样比清醒时柔和了许多。这样全心依赖与信任的表情勾得享受这一切的人低低笑了起来，抬手安抚地顺着怀中人的脊背。

　　“梅、梅菲…”出乎二人意料的，乌利尔在迷迷糊糊中软软的唤出了声。

　　“是我，亲爱的，你能说话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梅菲斯特，他欣喜之余又不动声色地将扣住少年腰肢的手收紧了些，欣赏着对方惊讶的可爱表情。

　　乌利尔：“……”糟糕，他刚刚是怎么毫无障碍地开口的？！

　　眸色清明后的乌利尔反而又恢复了小哑巴的样子，无措地微张着浅色的唇，满脸紧张。

　　“没关系，”梅菲斯特淡定地摸摸他的头：“这是个好的开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乌利尔的表情逐渐恢复，这也让一直悉心观察的梅菲斯特有了不少惊喜：可爱的小家伙大概本性是个非常热情又贴心的孩子。就像现在，在感觉到梅菲斯特的亲密举动后即使僵硬了身体，也依旧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并且红着可爱的耳朵张开双臂回抱住自己。

　　眼看着乌利尔一点点恢复正常，梅菲斯特也乐得每日陪伴，不放过任何一点儿变化。睡觉前一个温柔的额吻，早晨比阳光更早到达他的床边，再加上每日细心有趣的陪伴，乌利尔有些懵懂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也离不开他了。

　　可是这样的感情是喜欢吗？信任他，依赖他，沉醉于他的温柔，想要占据对方的全部视线…这样的感情，是喜欢吗？

　　乌利尔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父亲的冷淡，继母的虚伪，朋友的疏离他早已尝够了，在他决心封闭一切独自生活时，梅菲斯特出现了。

　　他奇特的双眼太黑太深邃，蛊惑的笑意下是幽幽无底的深渊。但他的笑又太暖太温柔，让乌利尔即使本能地觉得危险也要扑上去，拥抱他，留住他，占有他。

　　望着浴缸里逐渐凉下来的水，乌利尔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不在梅菲斯特身边时，他连表情都懒得给自己一个。

　　好吧，梅菲斯特，等我能正常讲话了，我就开始正式追求你。

　　然而还没等他再好好的回味一遍自己内心的霸气求爱宣言，门锁被突然拧开了——

　　梅菲斯特保持着一只脚迈进来的姿势僵在了那，一向从容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却又瞬间恢复正常。

　　“咳，你进去很久了，我怕你出事。”语气和表情都自然冷静，然而只有梅菲斯特自己知道，他究竟失态到了什么程度。

　　少年修长的身躯半掩在清澈却暧昧的水波下，发梢被打湿变成金褐色，调皮地在头上乱翘。视线往下是乌利尔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漂亮双眼，被柔和光线下与锁骨齐平的水波衬托得亮晶晶的。

　　反常地毛毛躁躁直接冲进浴室，又被心上人无知的诱人模样给突然袭击，梅菲斯特觉得自己能保持冷静地解释出来一句就不错了。

　　尽管到现在他的目光都还克制得很温和地黏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

　　乌利尔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猝不及防的羞涩。刚刚才暗自决定的告白对象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有种被看透心事的错觉。

　　不过…乌利尔也只是尴尬了一瞬便将这些情绪抛之脑后，冲他的医生兼追求对象眨了眨眼睛，毫不顾忌地站起身拿起浴巾擦干身体，然后在对方越来越幽深的眸色中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

　　乌利尔没有穿鞋，候在门口的梅菲斯特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稳稳地将洗得香甜可口的少年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然而他刚准备惋惜的起身，那让他心猿意马的人就不慌不忙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抬起小下巴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软的表情。

　　仿佛是在说：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梅菲斯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为了避免乌利尔难受还细心地托住了对方的腰，目光平静地在他脸上流连。

　　半晌，一个温柔安抚的吻落在乌利尔的额头上。

　　梅菲斯特如常地道了晚安，关上灯后悄然退出房间，这才在夜色中渐渐呼吸不稳。

　　黑暗中的双眸闪着奇异的微光，青年抚上自己怦怦跳动的胸口，无奈地默许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纯情举动，微笑着平静之后，才迈步隐于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