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妖师》渔樵君

3、乌头山

　　月夜，乌头山。

　　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的走着，除了车子上的两盏风灯，四周的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我疑神疑鬼的瞧了瞧外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除了樵夫，没人敢来着乌头山。这里当真潮湿阴暗，仿佛凝结着不少的阴气。

　　我骇然的盯着明月，此刻他正闭着眼坐在我对面，呼气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似的。

　　“你说，这里该不会真有魅人的妖怪吧？”我开口问道。

　　明月睁眼睨了我一眼，又迅速闭上：“可能吧！”

　　我：“……”

　　这是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嘛。

　　“你觉得那个惠尘说的会是真的吗？那个士子会是被鬼魅缠上了吗？”我不甘心又发问。

　　明月“唔”了一声，便没了回音。好吧，看来这家伙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车外静的让人害怕，我撑着背，硬邦邦的坐着，没有勇气再掀帘看一眼窗外。马车继续在山道上，咯吱咯吱的艰难攀爬，渐渐的我睡意袭来，沉入了梦乡。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不知何时已然停了。我伸个懒腰瞧见明月正盯着我看。他那眸子一向黑亮，但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却让人渗的慌。

　　我心头一凛：“干……干什么？”

　　明月淡启朱唇一：“没什么！就觉得你睡觉还挺别致的！”

　　什么？！别致？我愣了愣，不禁大奇，睡觉竟也能用别致形容！

　　“你……”我刚想说话。

　　谁料明月那家伙将手一摆：“到了，下车吧！”说罢，也没再理我，转身出去了。

　　明月这家伙没事总爱瞎撩妹，竟连徒弟都不放过，还有没有节操！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了伸僵硬酸痛的胳膊，也跟着下了车。

　　静安市坐落在乌头山的山坳里，四周被长满阴森树木的高山包围着，显得很是荒凉。我正抖着机灵，抬眼一瞧，见先前那个叫惠尘的和尚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和尚。

　　“欧阳法师，您来了！”惠尘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打扰了！”欧阳明月假模假式的鞠了个躬。

　　“请进来吧！”惠尘邀请道。

　　明月又客气了一句，一把将我拽到身边，“瞎看什么？还不走！”

　　我狠狠剜他一眼，在惠尘和几个和尚诧异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惠尘导引着我们穿过前殿，上了回廊，朝一处有灯火的方丈室走去。我举目打量了一下这座深山古寺。这里虽然屋宇还算整齐，大堂也灯火辉煌，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透着一股鬼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有种感觉，觉得这座庙好似不久就要破败了。我想的出神，突然明月在我耳边冷不丁道：“不要四处乱看，这不是你能管的。”

　　我诧异的转头瞧着他，难不成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只瞧他了然的对我笑了笑，加快步子跟上了惠尘和尚。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少不得跟了上去。

　　一进方丈室的门，静安寺的新任主持慧远大师就迎了上来。这和尚看着约莫五十几岁，慈眉善目，看着好像还不错。

　　“鄙寺出了这等事，还要深夜劳烦法师，真是过意不去啊。”慧远一边让人奉茶一边让坐道。

　　“哪里，这是在下应尽的职责。再说，以前我也尝到这里来，对这里是怀有情感的。”明月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的说。

　　“是啊，听说法师认识以前的主持绝心禅师，可惜。。。”慧远叹了口气。

　　明月了然的点点头，低头抿了口茶。

　　慧远有事相求自然不能一见面就让人办事，少不得又说了几句客气加感谢的话。

　　明月大概有些烦了，转过话题道：“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那座院子吧。”

　　慧远见此，赶紧识趣的闭了嘴，点头示意惠尘带我们去那所闹鬼的独门院子。

　　我们拜别慧远老和尚，在惠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小院前，院子里枝叶茂盛，有几个树的枝子都探到了院外的围墙上。进了院子远远望去，见一座茅草屋依山而立，透过窗纸，隐约露出一点烛光。

　　惠尘指了指屋子：“就是这里了！要不要贫僧上去叫门？”

　　明月摆了摆手：“大师先回去吧。有我们在这里守着就好了。”

　　惠尘大概见明月和我两手空空就来了，竟连个桃木剑都没带，觉得不怎么靠谱，问道：“真的不用再叫些人来？”

　　明月很郑重的告诉他，不用！惠尘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先前两个弟子，退出了院子。

　　……

　　半月银白的光芒撒到院中，已经过了酉时，可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该不会是那和尚弄错了吧？”我小声对明月说。

　　明月闭目斜靠在浓荫下，手里还攥着一片柳树叶子。

　　“要有耐心！”他淡淡道。

　　耐心不就是浪费时间吗？我轻轻哼了一声，继续隐没在树的阴影中。

　　一语未了，忽的一阵凉风吹过，接着只听“沙沙沙”之声从头顶传来。我脊背一寒，忙抬头，正瞧见银杏树的叶子呼呼落了下来。

　　我嘘了口气，还好还好。明月转头瞧了瞧我这没出息的样子，脸上竟漾出了深深的笑意。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扳起脸正待发飙，突然院中刮起了大风，屋中的窗板也跟着呼啦呼啦的动起来。

　　来了！我看向明月，他了然的点了点头。

　　很快，只听噔噔噔，一阵细微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山上款款而来。正诧异间，再抬头看时，发现不知何时草庵门前竟然站着一个身穿白衣，衣冠楚楚的玉面男子。

　　只瞧那男子在门上轻叩了两声，然后负手而立，若有所思的看着院中的一株花木。

　　很快，门板咯吱一声，一个男子打开了门。

　　“你来了！”那男子说了一句，便邀白衣男子进去了。

　　我识鬼不识妖，但从气味判断，这白衣人应该是只妖。

　　“我们等的就是他了吧！”我小声对明月说。

　　“嘘！别说话，我在这树下布下了结界，他还暂时发现不了我们。“明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疑惑的看了看明月，心想他什么时候布的？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屋中的灯光比刚才亮了，透过纸窗的剪影，可以看到两男子坐在灯下，正对饮谈笑。我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好像是诗文吧？拿不准！

　　此时，一丝浮云遮住了半面月亮，院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屋中那两个人已经对饮半个时辰了，可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里面已经发出高声的谈笑声。

　　我半蹲的姿势已经保持的太久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我起身看了明月一眼，好家伙，他竟然还保持着那个酷酷的抱臂姿势，难道他不累？

　　忽然，明月的眼眸倏的一下睁开了，目光灼然的盯着草屋。

　　我转头瞧去，只见窗上的那两个影子这时已经变了。那里只剩下一个人影了，剩下的另一个头上长出了蛇一样的东西，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啊！”突然，屋子里传来了一声男子痛苦的尖叫。

　　“不好！”明月一个闪身，瞬间窜到了草庵门前。

　　我顾不得酸痛的双腿，拔出腰间的斩妖刀跟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