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话》月老玩断了我的红绳

7、陆小曼（2）

　　她以友好而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哎呀，你听我说啦，是这样子的，那个五子呀，他上个月来找我借钱，八万块，说是要买房子。我当然不肯借啦，我又不是富婆，可是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当场就哭了呀”。
　　我点点头，心里暗自冷笑，五子是绝对的实力派，演技比面前的美女好多了。
　　她接着说下去：“五子一边哭一边说呀，说他就是因为没有房子，莎莎一直不肯搬过去跟他住，再这样拖下去，莎莎肯定会离开他的。我了解莎莎，五子说的是真的。哎呀，你不知道，我最见不得男人哭了，所以当时一不忍心，就借了八万给他。他本来打算借十五万来着，我哪有那么多。谁知道前两天，莎莎突然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她”。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表情欠揍的问：“然后呢？”
　　美女脸上表情僵硬，似乎在强忍着不要发作，最终银牙一咬，还是挤出了个别扭的笑，发嗲道“然后嘛，就想请你帮帮忙喽，你不是有五子家的钥匙吗？开门让我进去，我找点值钱的东西当抵押。”
　　我坚定的摇摇头，一口回绝道：“那可不行，你这样做，岂不成了入室盗窃吗？回头五子一报案，我就是共犯，得陪你坐牢的。”
　　她的笑容为之一滞，但还是硬撑着，继续发嗲：“哎呀，你放心吗，我只是暂时拿过来一下，等五子哥一还钱，我马上物归原主。”
　　她那娇滴滴的“五子哥”三个字，硬是把我逼出一身鸡皮。事到如今，我干脆跟她挑明了：“小姐，对不起，不可能，第一点，我不知道五子是不是真借了你的钱，第二点，最重要的，五子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几套行头，家里的摆设都是破烂，别说八万了，八千都不值。”
　　美女还不死心，撒娇道：“哎呦，那你开门我看一眼，真没值钱的，我也就死心了……”
　　就在这时，日不死的电梯终于到了，门吱呀一声打开，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用力按下两个三角形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要关闭的一刹那，缝隙里伸进那女人的手，硬生生又把两扇门推开了。我瞪她一眼，刚要发作，谁料她比我火气还大，一下子就爆发了，像张飞一样怒吼道“想跑！”
　　她刚才演的那副楚楚可怜，早不知扔到那里去了。现在是一副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样子，凶巴巴的说“不把钥匙交出来，你今天就别想走！”
　　我右手插进裤兜里，苦笑一下，突然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睁大眼睛，惊讶道“五子，你回来啦！”
　　美女却波大有脑，切了一声说“少来这一套，交出钥匙，姑奶奶马上放你走！”
　　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好掏出钥匙，用力往电梯门外一扔，随着哗啦啦的金属与瓷砖的摩擦声，美女放开电梯门，一头奔去捡她的宝贝钥匙去了。
　　我再次按下关门键，这一次，电梯门稳稳当当的闭上，关牢。开始慢慢下行。我从裤兜里拿出钥匙，用拇指跟食指捏着，举在眼前欣赏。小哥我暗度陈仓，偷偷把金属钥匙链解了下来，刚才扔出电梯门的，正是那玩意。
　　电梯井的上层，传来美女的怒吼“我！艹！你！妈的！”
　　我咧嘴一笑，嘿嘿，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电梯稳稳地到了一层，我走出大堂，外面阳光热辣辣的，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经过早上这一番折腾，我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一边想着该去哪里吃饭，一边慢慢走向停车位。
　　坐在车子里，我打着火，然后解下背包，想要把月饼盒塞进去。这该死的盒子，左放放不进，右放放不进，我想想算了，刚要扔到旁边座位上，突然之间，副驾驶的车门被一把拉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老大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刚才讨债的美女，却又是谁？这会儿，只见她双颊微红，大口喘气，看样子，是从楼梯一口气跑下来的。十层楼的高度，用那么短的时间，她果然是有练过。
　　我不禁有些恼火，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不是五子爹，干嘛死咬着我不放？
　　美女却对着车窗外的停车场，两眼直视前方，对我的怒视毫无反应。
　　我深呼吸一下，压住火气问：“你跟着我干嘛？”
　　她看也不看我，好像对着挡风玻璃说：“别在那里装了，姑奶奶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来骗我的钱，我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到五子
　　我又好气又好笑，赌咒道：“我要是知道五子在哪儿，就罚我脚气菌入脑，鸡眼长在舌头上。”
　　美女别过脸来，横了我一眼，然后又扭过头去，一副无动于衷，当我不存在的表情。看样子，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认定我跟五子为奸，要对我坚决实行死缠烂打的政策。
　　我在心里把五子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把旁边这女人哄下车。
　　我咬咬牙，把背包跟月饼盒扔到后座上，然后挂了 D 档，问：“你就这样跟着我？”
　　她点点头。
　　“我要回家了”，我色眯眯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自己住。”
　　“你别担心”，她淡定地答：“我会武术。”
　　我踩下油门，恶狠狠说：“那好，我不回家了，我要去嫖。”
　　她扭过头来，温柔一笑说：“我帮你挑。”
　　我被她气得笑了，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女魔头，我是真给她治住了。我还想说什么，可又明知说啥也不管用，只好把话咽了下去，默默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开上大路，窗外一栋栋高楼大厦，慢慢地向后退。一对刚刚见面的陌生男女，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她。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柏油路，好像地上会有金子捡似的。刚才跑楼梯的那一抹粉红，还残留在她脸上，让本来就好看的脸，显得更加好看。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她没有化妆。素颜就那么漂亮了，要是再发愤涂墙一下，去选个明日之星啥的，弄个前三甲跟玩儿似的。
　　偷偷观察了她一会，我不禁有些心神荡漾起来。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赖上我，总而言之，我不会吃亏，怎么都是赚的。
　　我浮想联翩，要是能跟她……或许，我还得感谢一下五子我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渐渐轻松了起来。仿佛应景似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巨响。日，她一定也听到了。
　　事已至此，我决定打破沉默，于是清清嗓子说：“好吧，既然你决定要跟着我，也别弄得跟仇人似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陆，叫陆晓峰”
　　她语气平淡地说：“我刚才说过了，陆小曼，叫我小曼得了”
　　我笑了一下，套近乎：“呀，咱俩还同性呢！”
　　小曼忽然扭过头盯着我，古怪的说“是呢。”
　　我被她古怪的表情震慑。气氛有点僵，于是嘻嘻哈哈说：“陆小曼，好名字。”
　　这回她没再盯着我，若有所思直视窗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小曼，我们能这样认识，也算是缘分，中午就请你吃个饭吧。”
　　提到吃饭，她回过头来，没跟我客气，点点头说：“好”。
　　我想了想说：“我知道一家吃潮州菜的，叫潮汕会馆，要不我们去吃那个。”
　　陆小曼摇了摇头说：“不用去那里，中午随便吃点就行。”
　　我心里轻松了下，从这里开车到那家店，要大半个小时呢。没看出来，这个女人还挺体贴的。这附近麦当劳肯德基啥都有，经济卫生，丰检由君。
　　我笑着问：“好啊，那我们去吃？”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海底捞。”
　　一听之下，我差点吐血,海底捞能是“随便吃点”的吗？要是再随便点，那就“随便”到北京国宴了。枉我自作多情，还以为她替我着想，现在看这架势，是要往我脖子上狠狠宰一刀！等下去海底捞，不用问，她肯定往贵了点。
　　我叹了一口气，江湖本来险恶，是我太傻太天真。钱包里还剩七八张红票，如果不够，也只好拜托信用卡了。
　　想来想去，这一餐怎样都要大出血，既然如此，还不如装的大方些。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绅士的说：“好咧，那我们就去海底……”
　　“嗡嗡”。
　　我吓得差点踩急刹车，这该死的手机！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早上下楼之前，我为以防万一，不仅没把五子的手机装电池，还连自己的电池也拆了！这两部失去动力的手机，如今都应该死死的睡在我的背包里。
　　我禁不住要回过头去，看看后座上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