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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逮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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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吞了一口口水。不管我接不接受,相不相信,电话就这么来了。
王春琴三个字在屏幕上闪亮着。
如果前一刻接电话的我还认为打电话的人是恶作剧,那么此刻,就像是屏幕里突然伸出一只鬼手,把我拖进了故事里。
我的果断来得太迟,但终于还是来了。左右手拇指一起用力,蹭出手机背后的盖子,把电池掰下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用了不到三秒。
我把手机跟电池分开,放在床头柜上,这时候我才发现,双手掌心已经湿透了。
我有理由相信,这部手机今晚是不会再作怪了。如果拿掉电池的手机还能响,那就违反了物理原则,说明我面对的不是女鬼、猫妖,而是掌握了高科技的外星人。
不过,以后怎么办呢?
这个王春琴既然有本事,让一个关了机的手机自动开机,谁知道以后会弄出什么妖蛾子?我既不是林正英,更不想来一段人鬼情未了,万一被这个东西缠上,我以后怎么过日子?
对了,冤有头债有主,命苦不能怨政府。是五子个该死的,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那么我就把他揪出来,再塞回去给他好了。
我突然想到,鞋柜里有一条备用钥匙,是五子以前给我的,说他出差什么的能给他浇花喂鱼。
明天,明天就杀去他家。
这一天晚上,我睡得很少。
先是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天快点亮就好了,可惜它就是不亮。后来,我索性爬起身,打开投影机看电影。
第一部是《九品芝麻官》,周星驰。第二部是《国产凌凌漆》,还是周星驰。大概是在他取完弹头,抱着袁咏仪的那一段,我蜷缩在转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该死的手机,果然一晚上都没有闹腾。又或者它响了,而我没有听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冲过窗帘,倾泻而进;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一切都跟以前一样。王春琴没把我带走,我他妈的还在人间。
我洗漱完毕,给自己下了一碗面,阵容十分豪华,有鸡蛋青菜香肠对虾。没有老鼠。稀里哗啦一碗面下肚,吃得满身大汗,爽快。吃完了面,我又给自己泡一杯浓浓的铁观音,慢慢喝下去,感觉所有元气都回到了身上。
我又活过来了。
王春琴啊王春琴,你没整死我,我要去整死你老情人了。
换好衣服,我便开车出门了。路上车辆很多,每个人握着方向盘,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地。当然了,像我这样的情况是不多的,带着闹鬼的物证,去寻找栽赃陷害的人。
那该死的物证,手机连同电池,现在正包在一个佳能保鲜袋里,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就好象警察从现场搜集来的证据。我的想法是,把黄淑芬当成一种病毒,无论它是藏在手机内外,这样做都能把我跟它隔绝开。
五子本来就住得不远,在加上我心急火燎,所以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到了他楼下。
这一片区域,十年前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几年前是空荡荡的堆填区,今天则是高楼林立的一大片住宅。五子住的地方,是一栋单身公寓,对他而言,这四个字名符其实,因为莎莎嫌弃这是租来的房子,一直没有搬过来一起住。
我只有钥匙,没有门禁卡,幸好大堂里的保安还记得我,把我放了进来。
五子的房号是1013,现在看来,真是个不详的数字。
我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想,五子可能在房间里,也可能不在;如果他像死狗一样躺在床上,我就过去踹他两脚,然后让他把他妈的事情交代清楚。
事实证明,如果生活面临着两种可能的话,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指向倒霉的那一项。果然,我进门一看,床上没有人,房间里空空如也。
我走到窗口,拉开厚实的遮光窗帘,让光线充满整个房间。然后,我站在屋子中间,四处打量。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整洁得过分。凡是有盖子的东西都盖上了,带电源的统统关掉,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花盆跟鱼缸都消失无踪,不知是送掉了还是扔掉了。
最重要的是,五子出差常用的那个老花行李箱,也不见了踪影。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起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逃窜事件。
五子失踪了。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侥幸心里,给莎莎打了个电话。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您拨的用户正忙,请您稍后再拨。”
我皱起了眉头,电话粥不可能煲那么久,从昨天到现在,要不然就煲成炭了。看起来,她那边也出来状况,或许她跟我一样,受五子连累,卷入了这场灵异事件。
挂了电话,我像个没头苍蝇,在房间里乱窜。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在被王春起缠上之前。
然后,一个月饼盒跳进我的眼里。铁盒的合浦月饼,就这样突兀的放在餐桌上,好像专门等着被我发现。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出现一块蛋糕,不是线索就是陷阱。
总之,没理由不打开看看。
这个月饼盒有些年头了,盒盖边沿那条吐出来的铁线,已经满是锈迹。我小心翼翼的掰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两样东西。
绿色存折,红色笔记本。
五子个日不死的,知道时日不多,想把遗产交给我处理?
我摇头一笑,以他的个性,就算遗体也要留着自己肥田,哪会给谁留下一分钱。
这是一本建设银行的存折,打开来一看,里面简洁的很,只有两条存取信息,中间夹杂着每期的利息。
2014年12月存入100万,2016年12月取出110万。
这个日不死的五子,整天哭穷,蹭这蹭那,其实他妈的是暴发户!
我问候一声五子的老娘,合上存折,放回月饼盒里。刚要拿起笔记本,手却停在半空。有什么地方,被我漏掉了。
我再次拿起存折,掀开,看一眼第一页信息。
户名:王春琴。
我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个户名为王春起的存折,怎么会出现在五子家?我从一开始就猜测他们的关系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现在看来,只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且,按照五子的说法,王春琴是死于一年半前的意外。存折上面的取款日期,却不过是几个月前。也就是说这笔钱不可能是王春琴取走的。因为作为一个死人,既不需要用到人民币,更不可能去银行取款。
那么是谁取走了这笔钱?最大的嫌疑非五子莫属。
我用指关节敲着太阳穴,这件烂事不单诡异,而且复杂的让人头疼。看起来,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线索,实际上,却陷进了更深的迷团。
放下存折,我把目光投向了那本红色笔记本,说不定,它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这是一本硬皮笔记本,挺精致的,封面是大红色的底子,中间画着抽象画,是明黄色旋转的向日葵。我看了一眼,掀开封面。
扉页上是五子屎壳郎似的字体:开始新的生活,记录精彩每一天!
看起来,这是五子的日记本。再翻开第一页,果然。
2016年1月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