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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庆 喜庆迎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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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院子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灯火通明,红花绿叶,掩映其中,分外妖娆,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无忧无虑,不时停下来想一想,忽然又游开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人啊,有时候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身不由己,为什么会沉迷其中却不知变通。人生是什么,是游戏,是命运,还是顺水推舟,顺其自然的生活呢?
管家不时的命下人们打点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李府李老爷之所以重视这件事情,一来为近来李府的不顺心的事情冲冲喜,二来是家去前年李老太太过世后的第一件喜事,再加上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然分外在意,虽然李殊近来的行为让李老爷很震惊,但是做父母的往往能包容孩子的所有过错,就算怪罪也就是一时之气,时间过了,想透彻了,心澄明了,怨恨也就消失了,纵然曾经万般无耐,为了孩子操碎了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啊!谁言寸草心啊!
贺喜的人络绎不绝,纷纷嚷嚷,灯火辉煌之下,客人脸上带着喜悦,为李府的喜事祝福和道喜。喧哗声、划拳声、小孩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正是一出大杂戏!整个院子热闹极了,酒席在正午时分准时开始了,坐席也是有讲究的,年长的、地位身份高的做上席,小孩子由母亲带着一起坐席,有一桌是专门陪新娘的,必须是未出嫁的姑娘才可以,目的是为了纪念新娘告别姑娘时代,一般坐席过程中,姑娘们依次敬酒,同时说一些祝福的话语。新娘在席上一般会哭,一来舍不得从小长大的家,舍不得父母,二来是为姑娘时代划上句号的不舍。所以整个酒席也带着哭声,通常情况下,客人会认为是喜悦的泪水,是为了刷新昨天的历史,迎接美好的明天。而今天陪姑娘的宴席迟迟没有开始,大伙忙着吃啊,喝的,没有觉出什么异常。
话说李殊被押回院子,责备是少不了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欢欢喜喜办完喜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抚新娘,看看新娘做在窗台边,神情惨淡,双眼无神,呆呆的傻楞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风干,眼眶里满是泪水,让人看了,心生怜悯,不忍心逼迫她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不仅关系到整个李府的名声,对张家也致关重要。李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说,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里,女人是什么呢?是泥土吗?是蜡烛吗?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丫头们忙里忙外为李殊打点行装,李殊跟丢了魂似的,任由她们摆布,穿上红袍,着红妆,红烛泪光闪闪,烛影摇红,灯影阑珊,好似泪水模糊的双眼,情非得以,不得已,有此下策,可是却没有摆脱的机会和机遇。任由人摆布,是命运的安排和今生的宿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是我本意,却摆脱不了父母世俗的束缚,怎样才是真正的解脱?哪里才是路的尽头?是生命的背弃,是心的离弃,还是命运的安排!
人生充满酸甜苦辣,充满艰辛坎坷,无数的不如意,羁绊充满生活的角落,没有办法去摆脱生命的安排,人是最聪明的动物,却不能摆脱世俗的眼光,去换个角度看问题。前路漫漫,是一死了之,还是没有自己的灵魂,苟且偷生,李殊心里满是矛盾和感伤。泪水止不住的流,情不自禁的淌下来,李殊想起了徐浣,痴情的女子走到路的尽头,终究还是惦记自己的爱人,倘若他知道我如今是这样的境遇,该是多么的不舍和难过啊!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在哪里啊?你不知道我在思念你吗?你不知道等待你是多么让我心痛,让我难过吗?你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李殊忍不住放声哭诉,闻兰在一旁也忍不住掉眼泪,在场的丫头们都不忍心看,别过脸去,窗外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似乎在为李殊的遭遇诉说些什么……
大堂的客人纷纷走到门口,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怎么说下就下了,一会接亲的队伍岂不是要耽误了,这可是府上这些年来的第一件喜事啊,老天这是怎么了。客人们都禁不住摇头,为主人感到遗憾。
大雨滂沱,可是乐坏了念珠啊,雨点打到荷叶上,青蛙在池塘里跳来跳去,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忍不住翩翩其舞,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每家有每家的痛苦,每家有每家的烦恼,徐浣倚窗而坐,思绪万千,他想起那日华山的邂逅,他想起李殊的笑脸,他想起一起走过的山路……情难割舍啊,想见面,又不能见面,似乎这个家里,最无忧无虑的就是念珠了,她似乎永远是那么快乐,没事到处溜达,闲时唱唱小曲,弹弹琵琶,昆曲似乎轻车熟路了,这让徐夫人都很诧异,不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女孩子大了,就不象小时侯那样什么事情都跟娘说,什么时候都围在娘的身边。大了,就有自己的心思还爱好了,什么事情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看到女儿如今才貌俱佳,徐夫人也暗地里高兴。
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来得凶猛,去得道也利索。李府又恢复了喜庆的气氛,锣鼓喧天,喇叭声,唢呐声,客人的喝彩声,夹杂在一起,人声鼎沸,好一派热闹好景象。接亲的队伍来了,长长的队伍,前方是乐队,锣鼓喧天,吹唢呐的小厮腮帮子鼓得老高,拼命的吹,涨红了脸,然后是抬彩礼的队伍,品种繁多,什么器皿啊,布匹啊,就是外行人看来也知道是好东西,可见张家也很重视这次婚事,后边是装饰华美的八抬大轿,轿子前方是骑着白马的张公子,一身喜袍,胸前戴着一顶红色大花,整个人精神焕发,他不时向大家挥手致敬,人群中人们议论纷纷,都忍不住赞叹新郎官的帅气俊朗,风度着实不凡,举手投足间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只是欠缺一点阳刚之气,太过柔美,美得过了……想必要是女儿身,肯定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队伍抵达李府的时候已是正午了,天气刚刚转好,竟然出起了大太阳,真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啊!迎接张公子的是李老爷和李默,张江栋下了马便对李老爷三叩拜,李老爷忙过去扶他起来,乐得满脸都是喜悦和开心。
在李府进行了必要的礼节叩拜后,轿子便载着李殊直奔张家了,一路上,大家都竞相贺喜,李殊是彻底绝望了,在她的意识里,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机了,生米眼看就要煮成熟饭了,有什么办法呢?先如今只能依了天命了,能有什么办法呢?李殊在下人的搀扶下,和张公子拜过堂后,就被送进了洞房,一个人静静做在房间里,她取下头上的盖头,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有些感伤,心痛得难以忍受,忍不住她又落泪了,泪水什么时候才能流干啊!镜子里她依然美丽,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徐浣要爽约?我难过的又是什么,望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她忽然觉得,就这样的老去是多么无奈,多么不甘啊!我最美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生而形不能相依,亦不能相守到老,是什么让你我如此遥远?泪水顺着脸狭淌了下来,她都没有觉察,烛影闪动,泪光如虹,倘若是命运的安排,是该屈从与它,还是抗争到底呢?善良的姑娘倚在床边,她没有责备任何人,只是认为是自己命该如此。
徐家可真是算得上顺风顺水啊,且不说生意上蒸蒸日上,而今攀上了好亲家,也少不了一些阿谀奉承的人,今天早上临沂知否就送来了贺礼,且不说银子有多少,单是锦缎就够人眼花缭乱的了。徐老爷心里暗自高兴,不禁为当初自己的选择拍手叫好,看着满箱的银子,徐老爷轻轻的抚摸着它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小心翼翼的关上箱子,命下人抬到储藏室,同时命下人严加把手。徐家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念珠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着实觉得憋闷得慌,于是决定出去走走,街上人声鼎沸,游人往来,纷乱入织。天空依旧是那么蓝,太阳张开笑脸迎接每一个人,自然不会因为人的得失而改变原本的规律,可是人却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你可以自己选择,也可以顺应它原本的规律。沿着小街一直往前走,念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恍恍惚惚间,她来到这个另她魂牵梦绕的昆曲社。整个阁楼不出几个月就变了很多,且不说外墙做了修葺,里面的成设一眼望去,也变了大样。屋里没有人,念珠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大量着这一切,若有所思。难道是张公子搬家了,或者茶馆停止营业了,她迅速在脑子里搜索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往来的路人熙熙攘攘,念珠于是问路旁一位卖茶叶蛋的大妈;
大妈,请问,恒香茶馆是不是搬家了,念珠问道。
哪里啊,姑娘有所不知吧,茶馆占停营业了,大妈答道。
为什么啊?是不是张公子病了,念珠不无担忧的问道。
没有没有,是张家办喜事了。
喜事,念珠接过话来,什么喜事?
就是张家的公子娶媳妇啊,张家也是苦命人罗,而今张夫人也是享福的时候了,谢天谢地哦!
念珠霎那间感觉天昏地暗,这个信息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在念珠心里,她万万没有想到张公子在这段时间已经娶了夫人,她万万没有想到情况会一时间变得如此不可逆转。她曾经天真的认为张公子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条件不好才没有接受自己,却不知道原来自己不明白不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念珠坐在门口,半天没有起来,引得路人纷纷张望,泪水顺着脸侠流了下来,她呆呆的坐在那里,一时间觉得生活太能作弄人。傍晚十分,天色渐黄昏了,路边的小贩也渐渐少了,大家都纷纷回家了。念珠站了起来,望了一眼茶馆,慢慢往回走,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好几次差点跌倒,路过小桥时,她都没有察觉,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是如此让人绝望,让人无法理解。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忽然脚下一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进河里了,她没有挣扎,任凭河水淹没自己的身躯,哀莫大于心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希望,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倒是岸上大伙都慌了神了,大家纷纷挤到河边,看看是怎么回事?快救命啊!快救命啊!一位大叔扯着嗓子喊。吵杂声、呼救声、水声夹杂在一起。只见一位着白衣的青年脱去上衣,一头扎进水里,顺着目击者的指示,他很快找到念珠,他从后面抱住她,奋力的朝岸边游去,大家见这位公子顺利救起了姑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整个营救过程相当顺利,主要是由于念珠在有人施救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阻碍施救的动作,所以整个营救速度时间都把握得相当好。上岸后,白衣公子把念珠抱在腿上,让她整个身子朝下,以便喝入腹中的河水能吐出来。此时的念珠如坐针毡,难受得恨不得死掉,她一边哭一边吐,白衣公子不停的拍着他的背,让她能稍稍好受一点。这个时候徐府的家丁也闻讯赶来,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说小姐掉进河里了,匆匆赶来了,徐夫人也在丫头的搀扶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颤巍巍的一路跑着赶来了,见到女儿如此一番景象,自是十分难受,抱着女儿哭开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为女儿感到伤心和难过。在谢过恩公后,家丁们带着念珠和李夫人一起回家了。
徐府这次有惊无险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所谓好事多磨就是这个道理,在顺利的事情半路也可能出个什么差错。大家都不知道念珠怎么忽然跌入河里了,徐夫人想起前一段时间念珠茶饭不思的样子,做事情没精打采,觉得女儿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可如今自从念珠掉进河里,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比起以前越发消瘦了,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这可急坏了徐夫人和徐老爷,可如今又有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明白。此时的念珠万念俱灰,她不知道她的人生会有什么希望,抑或是什么转机,现如今却也落得生不能相守,死不能相依,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上天啦,你给了我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给我爱情和希望呢?
话说张家自迎娶了新媳妇,可乐坏了张家夫人,自打丈夫过世后,整个家里母子俩相依为命,张家夫人也是一直担心自己家境孤单,对公子的婚事份外担心,而今却也顺利的娶到大家闺秀的李小姐,张家夫人自是万分喜悦。午夜十分,来闹房的客人渐渐散去了,张家公子在母亲的照顾下,喝了一碗醒酒汤,酒意慢慢散去了,头有点疼,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只身回房了,打开房门,见新娘子在屋里静坐着,头上任然披着盖头,张公子笑了笑,转过身去,关上门,小心翼翼的擦好门,慢慢的走到床前,顿了一下,慢慢的揭开盖头,李殊低下了头。
姑娘好美啊!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张公子不无赞赏的说,语调温和,让人心里为之一颤,就算坚硬的石头也能融化在这样的温柔里。
姑娘,春宵一夜值千金,快快安歇吧!张公子温柔的说着,弯下腰,用手托住李殊的下巴,慢慢往上抬,他想仔细端详一下自己的美人,只见李殊满脸泪水,眼睛里满是哀怨的神情,张公子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家小姐竟然不愿意嫁给自己,他吓得退了两步,慌张得不知所从,
姑娘是嫌弃我家境贫寒吗?不愿意进我家,是吗?张公子努力使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只见他低着头,都没有敢抬头看李殊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喜庆背后有着这样的隐情。
不是不是,是小女深觉有违公子美意,自是十分惭愧,对不起家母和公子你。
李殊说着,不觉掉下眼泪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酸。
请问你是什么违背我的意愿了?姑娘但说无妨。张公子此时也平静下来了,心平气和的对李殊说。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家境名声地位或者是别的什么方面,而是因为在和公子定亲之前,我已经有了相好的对象,只是家里一再阻拦,于是落到今天的地步了,是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李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李殊给张公子讲了她和徐浣的邂逅,讲了他们华山上的约定,讲了因为彼此思念而受的委屈,此情此景,让人心软,张公子也开始渐渐理解了李殊的态度,同情起这位痴情的姑娘来。
我不勉强你,只是要如何向我母亲交待啊!张公子锁紧眉头,喃喃的说。
李殊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抹眼泪,累湿了红衣,却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对策来。
姑娘先住在我们家吧,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睡床,我就睡椅子吧,请原谅我必须和你在一个房间,倘若我母亲知道我们分房睡,定会起疑心的。张公子认真的说,神色凝重。
李殊感激的点点头。
整个院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寂静,只有北风呼呼的吹响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哗哗作响,张家夫人望了一眼楼上屋子里的红红的火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满意的笑了,吹了灯,躺在床上,兴奋得半夜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