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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待 望穿秋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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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月季叹息一声花朵也枯萎了,柳树叶子随风起舞,落在院子的角角落落,似乎没有目标,亦无方向,只是随着风摇摇摆摆,飘来飘去。秋天到了,天气慢慢转凉了,乍暖还寒,最不合时宜。
李殊独坐园中,望着西去的归鸟,不觉黯然伤神,独自垂泪,园子里她亲自侍奉的花儿也禁不起秋风的摧残,渐渐凋落了。任有百般相思,万般愁绪,谁人能解?一个人有一个的宿命,缘分是否天订,无人知晓。倘若顺了父母的意思,我的幸福算什么,是否早就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是世事无奈,还是我太软弱,她忆及那日徐公子说: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李殊想着这些于是何闻兰商量着是否应该何徐公子取得联系,可是偌大一个济南城,要找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吗?李殊开始犯愁了。她使劲的回忆当日徐公子的话,好像他说他家是济南城做茶叶生意的,又姓徐,这样一来就好找多了,济南城做茶叶生意的就那么几家,要想在茶庄找一个人,还不是了若指掌。可是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去挨家挨户打听呢,李殊又陷入了无边的思索中。
李浣此时也正处于苦恼之中,他一向孝顺,为父母之命,言听计从,今日让他和父母发生如此大的分歧,他一方面为自己的私念感到羞耻,他一方面因为有负李小姐而感伤,也不知道李小姐还有没有在等自己,他想告诉她:不要再等了,但是怎么才能告诉她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那日繁星满天,空气中漂浮着氤氲的气息,倘若那日没有邂逅李小姐,人生可能是另一番境遇,但是正因为这样,也让李浣感受到爱情的酸甜苦辣,也因为这样他心存美好,而今这一切可望而不可及,一切如镜中花,水中月。时间如果能倒转,那该多好啊,如果那日没有遇见你,我不知道你快乐是不是因为我在,但是我忧伤而美丽的妹妹啊,我快乐,是因为有你在啊!
李家上下现在象炸开锅的水,里里外外热闹非凡,不熟悉的人以为这家天天办喜事呢!其实啊,李家啊,想借婚事来提高茶庄的知名度,揽更多的顾客,这些顾客一部分是爱茶人士,一部分是喜爱当初恒香剧院的歌剧,现如今,没了剧院,去那里品茶的人不绝如缕,就像一个多年的老习惯,救了也就改不了了。李家的公子天生不是经商的料,整日背着几本书,穿越于我国的大好河山中,他一心想进京赶考,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廷大殿何皇上共商国事。妹妹的事他没有什么意见抑或看法,但是他总觉得妹妹不太高兴,整日郁郁寡欢,不像是快要结婚的人那份应有的喜气,他从小就和妹妹交好,有什么吃的但是等到妹妹吃过后,他才开始吃,家里就属妹妹最年幼,全家人把她视为掌上明珠,现如今见妹妹这幅模样,李默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一日下午,妹妹又在院子里闲坐,端着杯茶,眼睛呆呆的望着院子的角落,似乎在想什么心事,李默走进,李殊都模样察觉,李默假咳了一声,李殊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茶水撒了一身。她赶紧用手帕擦去残留在衣服上的茶水。
妹妹这是怎么了?李默不无心疼地说,眼神里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哥.......李殊还没有开口就哽咽了,泪水噙满了眼眶,脸上的神情让人百般怜爱和疼惜。单薄的身子在一拢薄纱的衬托下,更加瘦弱娇小了。
妹妹有什么事?只管跟哥哥说,哥哥能办到的,一定帮妹妹办到,李默信誓旦旦的说,眼睛里不乏坚毅勇敢。
哥哥,我不想嫁到张家。李殊说着便哭了,眼泪顺着她清瘦的脸庞滑心里。
妹妹莫哭,给哥哥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啊?李默看着李殊,顿时觉得昔日疼惜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凡事让他拿主意的小丫头了。
不瞒哥哥说,那日我去华山,途中邂逅一位公子,也是济南人,我与公子情投意合,早已约定终身。而今父母又为我谋了这样一户人家,我现在是骑马难下,还望哥哥能帮帮我?李殊道,期盼的看着李默。
李默此时才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妹妹终日以泪洗面也不是歌办法,再说婚期将至,不赶紧找个万全的办法,妹妹的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妹妹别太伤心了,容为兄想想,看是否有万全之策。李默道。
哥哥真能帮我,李殊眼里满是期待。
你跟娘谈了吗?李默道。
跟她说了,被她骂了回来。娘是肯定帮不了我了,她说了她的苦衷,我能理解,但是家里这么多人,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幸福呢?
还没有,我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总之,妹妹别太难过就是,哥哥不会坐视不管的,李默道,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但是不乏坚定。
听了哥哥一番话,李殊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相信哥哥一定会帮自己,从小到大,哥哥都是自己的守护神,在他的荫庇下,李殊度过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年岁。
李默离开院子,起身回到自己的寝所,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傍晚,他凝视着远方的山脉,思绪飘了很远,他想到了高墙深院的皇城,朝廷威严肃穆,高贵而不失典雅,庄重而不失威风,这是他的梦想所在。他又想起了为李殊,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当然此时的李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是在父母兄长面前,她永远是个小姑娘,长兄如父,说得一点也没错啊!
夜色渐渐下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越发崔嵬,让人望而生畏。李默觉得有一丝疲倦,虽然忧心忡忡,但是倦意一阵阵袭来,抵挡不住。于是他睡下了。梦里,他梦见自己中了状元,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美女如云,缭绕不绝,梦里的他很满足,很幸福......
而当李默还沉浸在美梦中时,徐浣却彻夜难眠,外面的蛙声此起彼伏,原先没有那么刺耳的户外之声,如今却阵阵响在他的心坎上。一方是自己尊重仰慕的父辈,一方是自己深爱的女子,就像手和脚一样不能割舍放弃。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谁说男儿无泪,只是情不够真,义不够切而已。他多么希望能见到李殊,告诉她自己的思念,告诉她自己的无奈,也请他原谅自己违背了两人的誓言。
第二天早上,李默起了个大早,他打算亲自何父亲谈谈,父亲平日里和他们接触很少,一门心思放在生意上,平时很少在家里,多半时间都在茶庄,现如今生意举步维艰,自然没有多少时间何家人在一起,想见父亲,得趁着他起床,去茶庄前他会在家里待上一小会儿。李默早早就到大厅等候,他有些不安,但是事情关系到妹妹的终生幸福,他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父亲终于来了,见了李默,微笑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李老爷平日里话不多,表情严肃,似乎芝麻大的事他都用谨慎的态度对待。孩子们童年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父亲的影子,往日都是母亲带着他们。自从李老爷娶了姨太太露莎后,和李夫人孩子的关系就越发疏远了。今天若不是李默亲自来找,恐怕父子俩见面的几率会是零。
当日娶姨太太时,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儿女死活不同意这件事,但是李老爷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尽管李默李殊都跪下来求父亲,李老爷任旧没有心软,似乎迎娶姨太太比他的父子之情重要得多,从那以后,父子缘分越发浅薄。
父亲,我有事跟您说。李默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什么事?李老爷带着平日里那种固有的怡然神态道。
我不同意妹妹嫁入张家,妹妹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能因为茶庄的事牺牲妹妹的幸福。李默有点激动,声音很洪亮,但是有点发抖。
什么叫自己的幸福,照你这样说,我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啰。张家张公子我已经见过,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是不二的人选,李老爷说。
张公子好不好我不敢妄自定言,但是嫁入张家的是妹妹,这件事应该征求妹妹的意见,李默据理抗争。
放肆,儿女婚事应该有父母做主,哪容得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李老爷生气了。收拾衣服准备离开。
父亲为李殊想想吧,倘若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相对一辈子,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盼头。李默有些动情,泪水噙满了眼眶。
事情已经决定了,你再说也没有用。李老爷似乎天生就一副直肠子,自己认定的事情就非做到不行,不管有什么后果,或者伤害到谁?
李老爷连茶也没有喝,就径直起身离开了。
留下李默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这里。门外秋风乍起,天气似乎越来越寒冷了,就像人的心一样,越发寂寥空虚了。
李默有些绝望,虽然他猜到父亲可能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但是他没有想到,父亲为了儿女的事会如此处理,他起初以为父亲只是对母亲很冷淡,如今看来,儿女之情分量也还是很轻啊!人世间到底什么最重要,什么不重要,李默开始怀疑了,开始怀疑自己从小敬重的父亲了。
李殊痴痴的等待徐公子的到来,窗外一个晃影,她都迫不及待的冲出去,看看是谁?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的过去,心也慢慢沉浮沉浮,静了下来,似乎应该死心了,似乎还有一丝希望。
午饭之前,李默来到李殊的院子里,见妹妹又在那里呆坐着,两眼无神,神情木然,不时用手帕擦干眼角的泪水,李默有些不忍心,于是打算离开。正在这时,李殊一抬头看见哥哥正要离开,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迎了上去。未语泪先流,样子凄美至极,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心碎的疼痛啊,可怜的姑娘如今是如此无助,该如何是好呢?
哥哥,父亲不同意是不是?你不说我也知道。聪明的李殊一眼就看出了哥哥的心思,他知道哥哥不忍心告诉他,她替他说了。
李默忍不住的心痛,看着妹妹日渐憔悴的脸,于是镇定的说:这件事哥哥一定帮你,你别哭了,哪天哥哥想到办法了,你却跨了,你让哥哥怎么办?
李殊听了哥哥的话,停止了哭泣。哥哥一直是他信赖的对象,小时候闯了什么祸,都是哥哥替他担待,哥哥就像是他的守护神一样,在他眼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午饭时候,李殊终于从房里走了出来,和大家一起用餐。近几天来,她一直在房间里,也不见人。今天出来,大家都很吃惊,但都没有说什么。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最后来的是露莎,她永远是最后一个,似乎让大家等她是理所应当的。她看也没有看众人,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了。仆人都很畏惧她,似乎一点点小错就能让她大发雷霆,若是在李老爷那里添油加醋说一番,这差事也就给免了,仆人都让她三分。她也仗着自己有李老爷撑腰,家里人谁也不放在眼里。她傲慢的抬抬眼,夹到筷子上的菜又扔了回去,大家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没有察觉,任旧挑三拣四的吃她的饭。她看到李殊了,脸上立马出现她那种惯常的傲慢神色,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吃饭了呢?嫁了个好人家就瞧不上家里的饭菜了。据说张公子是个戏子,你可是天生的好命啊,进去了听一辈子的戏,呵呵!露莎笑了起来,大家都没有出声。李殊咬紧嘴唇,脸涨的通红,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害羞。
你就偷偷乐吧。露莎带着嘲笑的口吻道。
露莎见大家都没有搭理她,撇撇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自从她来到李家,李家吃饭从此少了生机。
她站起身来,瞅了瞅大家,一扭腰走了。
仆人们松了一口气,似乎她走了,大家也就不担心今天会出什么差错了。
午饭过后,李默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心里很乱,他此刻正在谋划着怎么帮助李殊,他躺下去,有坐起来,最后干脆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眉头紧锁,一会儿拍拍脑袋,一会儿用手扶着下巴,这真是件棘手的事情啊。现如今娘也帮不了李殊,自从露莎进了李家,李家老爷就再也没有踏足进过李夫人的房间,父亲遭受冷落还不说,最重要的是露莎常常在父亲那里添油加醋的说母亲的不是,让母亲在父亲心里越发没有分量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情况现在已经不能扭转。
而此时的徐公子已经在父母的安排下,开始准备订婚的喜宴了。尽管事情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已经不能回头了。他也带着下人采购一些结婚的用品,被单寝具等东西由母亲帮忙准备,至于新郎官送给新娘的首饰何饰品应该由新郎准备,他来到一家首饰店,老板一见是徐公子,忙拿出店里新到的款式让他挑选,按母亲的意思,应该多买点首饰,一来为自己作脸,而来也能配得上知府女儿,据说知府女儿打扮华贵,首饰当然更加挑剔了。如今男方的彩礼也不能过于寒碜,这样让徐公子以后也好打理事情。
老板也一样样给他介绍,这是新到的“一世情缘”,这款是“诺华奇殊”,这款是.....
等等,这款叫什么?徐浣道。
公子真有眼光,这款“诺华奇殊”全济南城独一无二,样子新颖别致,华丽照人,保准令夫人一见倾心,老板道。
“诺华奇殊”,这让徐浣想到了李殊,不知道现在李殊过得怎么样,应该没有在等自己了吧。要是李殊戴上这款“诺华奇殊”,该是多么光彩照人啊!只可惜....哎!
徐公子,店老板打断了徐浣的思绪,又把他拉到现实中来了。
这款也是我们新到的款式,名字叫“冰清玉洁”老板一脸谄媚的笑。
不用介绍了,我要这款“诺华奇殊”,全套的。
好嘞,老板忙给他包装。
出了首饰店,徐浣径直回家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买东西了,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了,梦里他看到李殊流泪的眼,似乎在跟他说什么,但是听不清楚,梦里泪光点点,很真切,但是他想接近时,李殊却没了影踪。
生活和梦想啊,总是相违背,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却要因为婚约一辈子被绑在一起生活。这是命运的选择,心的离弃,还是一个人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