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一梦》月牙鸣沙

2、绽放 歌女受临幸

　　宫里的日子总是单调而缺乏趣味，条条框框的规矩总让人有种厌恶感，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还没几天，就洋洋洒洒开始下雪了，银装素裹的皇宫越发冷清了，而这样的季节正是皇上打猎的大好时光，这不，玄宗带着酋长、使臣去温家狞猎，当然也少不了带上李默，让其当即做一些赋，宣扬玄宗的盛德，歌颂圣朝威力，这些对李默来说，已经能轻车熟驾了，深得玄宗赏识，他利用李默敏捷的诗才，赋诗纪实。虽非记功，也将其文字流传后世，以盛况向后人夸示。李白受到玄宗如此的宠信，同僚不胜艳羡。而每日皇上与宫女们饮酒作乐时，也命李默做些行乐词，谱人新曲歌唱，而此时的念珠当然是不二人选，已是新曲的歌唱者。念珠嗓音圆润，能割善舞，每每总是受到玄宗的赏赐。
　　一日，念珠因受不了屋子里憋闷的气息，于是到园子里走走，冬天的园子别有一番风味，树上挂满了冰棱子，冰晶的叶子团成了一簇簇银色凝雪的棉絮花，地上象铺满了白色的地毯，园子里的一棵百年老树叶子已经掉光了，空荡荡的枝桠寂寞的往下垂着，不远处的湖上结了厚厚的冰，城墙依然耸立，却阻隔了人们的视线，念珠有些感伤，不禁感叹：
　　人会说我太自以为是和放肆了，这是真的！像我这样一小撮白雪，纯然只是雪花罢了，怎么能高高在上地停留在这儿而毫不害臊呢？任何人抬头望着这座高山，都可以看出其他的雪都比我低下得多的。像我这样一小撮白雪是没有权利攀上这使人昏眩的顶峰的，要是太阳像昨天对待我的同伴那样对待我，一眼把我望融，那也是我罪有应得的。不过我将躲开太阳公正的愤怒，逃到一处更适合于像我这种卑微的雪花停留的地方去。
　　你要逃到哪里去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一回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熟悉但陌生的脸，那便是皇上，说熟悉，当念珠献歌时必与之相对；而陌生，皇上从来没有用这样温柔的口吻与她说话，似乎是在对自己的一件宝贝说话，带着一种心疼的责备，让人的心变得很软很软。她有些慌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忙乱间匆匆告辞，回到了寝宫，方才平息下来。刚坐定，门便开了，皇上走了进来，念珠吓了一跳，我让他们别通报的，皇上说。脸上的笑让人琢磨不透，眼睛望着念珠，短短几分钟，象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念珠低下头，手里使劲拽着个手帕，比起平日里落落大方，今的，不知怎了，道拘谨起来。
　　皇上走了过了，托起她的脸，说：朕定会好好封赏你。
　　念珠本来皮肤白皙，此时脸红扑扑的，象熟透了的桃子，让人禁不住想咬一口，杏眼轻抬，自是千娇百媚，朱唇微微上扬，调皮又不失诱惑，身上的香味象迷魂药似的，让人有点晕眩，想一直沉醉下去，她微微一笑，三千粉黛顿时黯然失色。玄宗顺势抱住她的腰，此时的念珠已经软得象根面条似的了，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念珠有点晕，想挣脱，却没有一点力气了，任凭他狂热的吻游走于自己的身体，这一晚，皇上整宿未归。
　　第二日上朝，皇上设宴与姚崇共同探讨黄河的南北地区的蝗灾问题，蝗虫数量之多，飞起来遮天蔽日，对环境危害极大，对庄稼的破坏异常严重。如果不能及时消灭蝗虫，不仅会导致经济的重大损失和百姓的灾难，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而且对于国家稳定也至关重要。皇上经过一番探讨后，命姚崇即刻前往灾区，迅速控制灾害进一步蔓延，刚到达目地的，他顾不得旅途的劳累，直接到达受灾最严重的县，他亲自指挥，下令各郡县要全力以赴消灭蝗虫，有功的进行奖励。在他的大力推动下，蝗灾没有再继续蔓延，很快被制止住了。而姚崇此时也深受玄宗器重，此时朝廷的威望也越来越大，国泰民安。而姚崇此人办事果断，他因为向唐玄宗提出了十条建议，从而得到皇上的器重，位居宰相。十条建议包括了勿贪边功、广开言路、奖励正直大臣、勿使皇族专权、勿使宦官专权等，玄宗基本上都按照姚崇的建议执行了。取得了很大的成效，人民的呼声也越发强烈。姚崇本人刚直不阿，清正廉洁，皇亲国戚，姚崇也不进行照顾。本着王者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原则，当时薛王李业的舅舅王仙童欺压百姓，为非作歹，姚崇克服重重压力，不畏权贵，奏请玄宗批准后，严格惩办了王仙童。
　　再说李默，现在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小事总是陪在皇上的身边，无非是作些歌功颂德附庸风雅之事，其它的，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委任于他，但玄宗极其欣赏李默的诗赋，对其十分仰慕，李默认为时机来了，他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而今玄宗极其宠爱李默，大小喜宴，一次李默身体稍有不适，今玄不但亲自到其舍下探病，并赐食于前，亲手调羹。此般待遇，李默自是欣喜万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以前遭遇的痛苦了,但是唯一让李默感到失落的是和念珠碰面的次数更少了，以前天天见面不以为然，而今忽然见不到了，却凭添了一丝愁绪，让人疑惑的事，这种情绪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漫漫削弱，反而越强烈，李默有点慌，似乎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于是时常到荷塘边转转，瞧见了，必是满心的欢喜，见不到，心理怅然若失，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一觉醒来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念珠，他开始怀疑自己了。李默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迷惑，而念珠似乎也象变了个人似的，不象以前，虽然见了面，也只是冲对方笑了笑，但眼里写满了喜悦，象初春的鸟儿梭的飞上了枝头，然后一阵风似的溜走了，只留下李默一个背影，那背影是那么娇小，那么瘦弱，也是那么孤单，让李默的心猛的疼一下。但是，如今只是用她那天然的杏核眼看看李默。这种眼神是李默陌生的，似乎带着一丝哀怨，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惹人心疼。李默很想知道念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转变，他想：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问清楚？
　　整个冬天都没有什么朝气，偶尔也有天晴的时候，只是如天山的雪莲一样稀少而珍贵。一个黄昏的午后，太阳似乎承受不助山的呼唤，一头扎进了山的怀抱，晚霞绯红，整个天空刹时澄清起来，落霞映照在脸上，美丽极了。前边的小路上迎面走来一位窈窕的女子，白色的纱映着霞光，似乎是天女下凡，非尘世的人，身形飘渺不定，脚步轻软，李默惊待了，心里默默念道：哪是凡尘中的女子啊！待此人走进，原来是念珠，李默起初也知道猜，但是不确定，现如今一见，比以前哪次见到的都美丽。
　　原来是你啊！念珠到，这是念珠第一次跟李默打招呼，声音婉转得象黄鹂鸟一样。
　　哦，哦，李默有些结巴，他自己也很是奇怪，平时一向口吃伶俐，对答如流的，今的怎么说不出一句连贯话了。
　　念珠走了过去，身上传来一丝暖香，让人陶醉。李默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又咽下，手悬到半空中，又放下，他没有勇气和如此美好的女子相对。带着一丝遗憾他回到住所，但是今天心情不错，他不禁哼起了小曲。
　　服侍他的宫女兰香觉得很奇怪，前几天还愁眉不展的，今的怎么这么高兴，摊上啥好事了啊！于是问：公子今天有什么喜事吗？恩，是有喜事，但是不能说，说越发高兴了，眉目里满是喜悦，就连今天的晚饭他也觉得比往日可口。下人们觉得很差异，但是主子开心往往是下人的福气，这样就算出了差错也可以逃脱责罚。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长安城在春风的抚摩下，渐渐苏醒了过来，似乎还是昨天进的皇宫，掐指一算，也快一年了，难怪古人说，生命如白驹过隙呢，一点也不假呀！李默也卸下了厚厚的冬装，原本身材挺拔的他，越发俊郎了。
　　晌午时候，皇上身边的魏公公过来说，皇上一会要召见所有的嫔妃，之后有歌剧，请李默过去一起欣赏，李默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就随魏公公上路了，今儿宫里有喜事，皇上有封赏，魏公公道。
　　却不知道是什么事皇上今天兴致那么高？李莫说。
　　做奴才的只要主子高兴，变是前世积了德，万世求不来的好福气，哪里还顾得着是什么事啊？魏公公到。
　　李默点了点头。是啊，深宫大院，伴君如伴虎，老虎一发威，下面的人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了，做人难啦，想成就一翻事业更难啦！到了大殿，魏公公退下了，只见玄宗着龙袍金冠，颜面威严，但眼里似乎透着一丝让人觉察不到的喜色。李默叩拜平身后，在玄宗的示意下坐下。嫔妃们一个个打扮着压倒长安春色，后宫佳丽三千，果真名不虚传，那姿态，那神色，妩媚级了。
　　待大家站定，玄宗道：今日宣各位到大殿，实有事相告，难得今天这个好日子，朕也让你们大家都开心开心。魏公公，玄宗到。
　　是，魏公公应到。
　　宣旨，玄宗用他那种惯用的口吻说道，让人不容质疑。
　　众姘妃听旨，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召约，武昭媛接旨，今查武昭媛善良贤德，体恤下人，品行端正，封武昭媛为正一品武惠妃，武惠妃谢主隆恩后。
　　接着魏公公道：宫女念珠接旨，今查宫女念珠自入宫以来，积极上进，办事严谨，封其为正五品，徐才人。念珠谢过之后。
　　魏公公继续，其它各位嫔妃各赏银五千两，首饰十套，钦此。众嫔妃起叩谢。
　　众嫔妃退下后，整个大殿顿时冷清下来。此时的李默还没有从怔惊中醒过来，终于明白了念珠这几天为什么怪怪的了，也终于读懂了她的眼神，李默觉得象沉入了水底一样，呼吸有点困难，沮丧、失落、疼痛充斥了整个心脏，腿脚象灌了铅一样，半步也不能挪动，此时的他失望到了极点，也明白了自己对念珠的一片心意，而今鸿雁南飞，锦书难托，即便有千言，有万语，也无人诉说。他向皇上说明今身体微恙，皇帝明白后，让其回去修养。他绝望的看了一眼念珠，此时她的眼里写满了伤痛，似乎在对她说：这不是我本意。但是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等级制度深严的皇宫，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
　　李默回到了住所，饭了没吃就径直回房休息，脸色铁青，以至于兰香都不敢上前搭话，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怎么了，一个劲的求菩萨保佑一切平安无事。
　　说起这个兰香啊，进宫前可是个活泼人，心灵手巧，因刺绣生灵活现，被刺绣坊挑到宫里，和其它绣女经过一段时间的切磋后，手艺见长，不多久就得到了主子的夸奖和赏识。但兰香本人性格活泼，悲喜皆形于色，得到夸奖后，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谨慎谦虚，也有人因此而产生了嫉恨之心 。而此时的兰香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点点成就引发这么大的危机。年中，恰逢太后六十大寿，绣女坊这下可真忙了起来，绣女们都连夜赶工，给太后绣一件刺品 ，兰香当然也不例外，她打算绣一张百子图献给太后，当做祝寿贺礼。她掐指一算，还有七天就是寿日了，她再赶赶，能再期限之前完成，想着这些，她满意的笑了。百子图进行得很顺利，一个个童子神态各异，非常逼真，真是人见人爱，让看了的人爱不释手。可偏偏成了绣女坊另一位绣女湘莲的眼中钉，湘莲是魏公公的远方亲戚，而魏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所以湘莲一直很居高自傲，不把绣女坊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其它绣女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当然她身边也结识了一批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绣女，离寿辰只有两天了，大家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兰香的百子图当然得到了主管绣女的李主子的看好，她觉得兰香这次肯定能得到太后的青睐。兰香本人也对自己的作品相信十足，想到这一切，这位心思单纯的姑娘笑了，自己进宫的最终愿望即将实现了，能不让人欣喜吗？时间过得真快，第二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绣女们的绣品都完成了，大家都非常兴奋。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起得很早，为一会去大殿进献绣品做准备，但是让大家异想不到的是兰香的绣品不异而飞了，此时的兰香慌了手脚，找遍所有的地方，就是找不着，她急得满头大汉，而此时的李主子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礼单已经交上去了，上面写了六十四件绣品，可此时有一件却不翼而飞了，若是上面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而皇宫绣女坊出现这种事情，声誉也会受到影响，现在是打赤脚也赶不上了。兰香瘫坐在了地上。接着她被逐出了绣女坊，在李主子的极力求情下，而恰巧李默进宫，缺一个服侍的下人，于是把兰香派了过去。
　　而此时的李默如万箭穿心一般，似乎是在地狱里挣扎，失意、痛苦、悲哀一齐涌上心头。他恨自己是一介书生，恨自己进了皇宫，恨自己懦弱无能，只能靠文字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怨恨。我李默有什么本事，区区一个翰林学士，只能是皇上消遣娱乐的玩物，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尝到了什么味道，先是苦的，是寂寞孤独时咽进肚子里的苦水；然后是咸的，那是想他的女子的眼泪；最后是腥的，是他无法释怀苦闷咬破舌头吞进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