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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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琼华派，依旧是个大晴天，如此不知冬夏不论阴雨的天气持续了一年又一年。于是每个晚上，月明星稀，云朵恣意。风来得起到好处，一点点悠扬的、活泼的凉，不叫人烦躁，而把心逐渐儿洗涤了一遍。
春天或者秋天的晚上，她也常常一个人坐在自己房外的阳台，吹着晚风，看窗外星空。温和的季节里风也是温柔的，温柔得像爸爸的手；星光是温柔的，温柔得像家人的目光。像林姨的笑容，并不美，却让人如沐春风。
算起来林姨和他们一起生活也有十余年了。是她把手伸向她这个没有母亲的女孩。望星并没有排斥继母，她觉得林姨是很好的人，待爸爸和自己都是极好的。她给了爸爸第二次爱情，也给了自己家的温暖。后来他们又有了岩岩。这个享尽恩宠的男孩成了一家幸福的根源。岩岩出生后，她并没有被忽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自己早熟，才十岁就懂得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幸好还有岩岩，这样即使自己不在，还有他为二老尽孝。
夜色渐沉，苍穹微露星光。望星把头枕在膝盖，等待夜幕的降临，虽然和紫英相处的次数不少，如此“花前月下”地闲谈，还真是头一遭。和父母，她聊学校里的趣事；和朋友，她聊彼此的兴趣；和璇玑，她聊琼华上下的八卦。紫英呢？她刹那怔忡。
没想到紫英先开口问她：“你上次说的那本书，题目叫什么？”
“哪本？”她没反应过来。
“任何人的生命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渺小的一点，终究转眼逝去。重要的是在人生的轨迹中，曾留下过存在的痕迹……”没想到他记忆力这么好，只听她说过一边的句子就记得一字不差——大约是一字不差吧，实际上望星自个儿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完全相同，因为本就是她依靠模糊的记忆背出来的，只知道大体框架和意思是没错的。
“那个啊……”她眼珠一转，考虑着说辞，“那是我家乡那边流传很广的一部小说，名字叫《封神演义》。你知道武王伐纣的历史吧？这书就是讲的这故事。”其实原话是她做的一番评论，用在《银河英雄传说》上也一样合适，只是和紫英解释起“银河”、“战舰”之类的名词，远比同他说明仙道、妖怪之类来得复杂，权衡利弊，她自然选择了好解说的那种。
“没听说过的书。”紫英好像颇为遗憾。
她连忙点头，“正常正常，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位叔叔自娱自乐写的，基本上只有我们老家那边的人会看，没传到外面也不奇怪。”当然了，这个时代不要说二十世纪的漫画版了，就连许老爷爷的原著小说都还差一千多年。
她不紧不慢地追加道：“因为不是正宗的历史，而是依靠想象编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所以一般人就更不会去看了。你所知道的这段历史是怎样的？”
他沉吟道：“纣王昏庸，崇信妲己，亲佞远贤，众叛亲离。武王为天下人请命，举旗伐纣，创太平盛世。”不愧是紫英，记忆力好不说，说话也这么书面——尽管这也是古人严重的“口语”。
“可是《封神演义》里的真相不是这样。武王伐纣的过程中有仙家和妖道的较劲，而妲己惑主则是女娲授意……”一边说一边暗暗祈祷女娲娘娘你作为仙剑系列的灵魂人物就不要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了，这说你怀话也是不得已的。蓦地才想起女娲恐怕早已不在，在的恐怕只有她的后人而已。
她不知疲倦地和他述说封神的大致剧情，说到最后，想起伏羲那一回首，不禁悲恸。
任何人只是历史长河中渺小的一点，即便是身为始祖的伏羲也是。在这里的自己、紫英，以及尚未谋面的天河三人，亦然。只是人活一世，自始自终都在靠自身的努力挣扎着改变。
她顾自说了许多，也不知紫英体会到了多少。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们终于展现出完整的光辉。“那两颗，就是天璇和天玑吧。”她指向北斗方向，“可惜我也只能认到这些了。”她略微不好意思的撇嘴。
没想到紫英对星相也一窍不通，抱歉道：“我也一样。”
望星拍拍他的肩：“谁规定看星星也要懂天文呢。我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照样喜欢。”爱好还是轻松点好，负担太多反而会讨厌。她笑：“不过我还以为像紫英这样的人必定连看天相之类的事也略知一二呢。”
“儿时在家念的是四书五经，上到琼华则一心习武和铸剑。”他的语调平常，听得她不由自主生出同情。这样的人生还真是单调。
“今后呢？还是如此吗？”
“日后自然是听从掌门调度，斩尽妖怪，十六年前与妖界那场恶战，迟早还会重演，我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师门。”他的话里是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
“……这……”望星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都一般顽固，他年纪轻轻就如此“忧国忧民”，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紫英却觉理所当然：“难道你不是？”
她苦了张脸，“当然不是，那是说得好听给掌门听的。要说我的理想，还是混吃等死来的重要些。”暗中连连为自己点头，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她哪能来淌这趟混水。
谁知紫英薄怒：“荒唐，你怎能如此没志气。”见她的小脸上露出错愕，口气才缓和了些，“罢了，现下你年纪还小，将来会明白的。”
唔，不明白的是他才对，正思考着如何反驳，身后传来“咕”“咕”的声响。一转头，看见一个蓝色的小东西：大大的脑袋上是长长的一根“触角”，肥嘟嘟的身体前抱着一颗黄色珠子，正用它透明的翅膀绕在她身边。这不是——
“勇气？！”
她刚脱口叫出来，就听到身边剑离鞘的声响。
“紫英，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星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