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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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望着茫茫雪景，再回头去看紫英，他原本在她身后，此刻一步步地往前走。
太一仙境——寂玄道。
这里常年是漫天的大雪，风刺骨凛冽。昆仑山因为地势奇特，海拔高度对气候变化影响巨大。自山脚往上，气候渐渐寒冷。而琼花派建在昆仑山巅，原本应是至阴至寒之地，但琼华派创派仙人借着对风水的研究，在此地开山立派。为使派内的气候正常，往往由数名修行较高的弟子定期进行维持。待到门派越来越大，所需要的弟子也越来越多，能保持四季如春的气候，全赖这些弟子的用功。而山门以外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寂玄道不仅气候恶劣，且妖怪夹道，不知阻止了多少欲上山拜师求道的人。
望星虽是修道之人，但毕竟年岁尚浅，修行有限，风一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不过这点冷还是可以接受，毕竟是自己要求来的，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就太不礼貌了。并且，她更好奇紫英离开后山到此处的理由。
“我第一次见到师公，还是在我家边上的小山。那一天，师公下山采集铸剑用的矿石独自下山，就遇到了我。爹娘见他仙风道骨，是修仙之人，便托他把我送上山。”紫英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颇为怀念。
望星静静听着，这时候不应该去打断，只要倾听就够了。
“师公带我御剑到山脚下，对我说，路是要脚踏实地走出来的，他陪我一起，沿山道走上来，一路只替我挡去妖怪，却没有扶我走过一步。”他站在高处，朝着蜿蜒的山路尽头看，仿佛看到了那一天和师公走上山的情景。
望星想象那般景象，不禁有些羡慕起他来。紫英的父母至少还知道紫英身在何处，理应平安；而自己的家人，却是当她失踪，必然殚精竭力地寻找。紫英在这些年间还有宗炼长老，而自己初到这世界的几年里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拥有美好而温馨的回忆，让她每次回想，都露出笑意，同时又辗转难眠。
紫英依旧看着原来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动，似乎一直这样看下去，能看尽了什么。他语气间有些迟疑：“我听掌门说，你是一个人上山来的？”
她这才走到他身旁，“我五岁那年，爹娘就过世了，我被人从家乡骗走，卖到了繁华的大城市。在那里呆了三年，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才来到这里。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了。”她的话里有真有假，尽量编得圆满，“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已经不需要回去了……”不是不需要，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
“对不起，望星……”
“没关系，虽然爹娘都不在了，我还有师父，还有璇玑和怀朔师兄，还有紫英师叔你。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亲人了。”她没有笑，一脸宁静。这时候如果笑的话，会被认为是强颜欢笑的吧？到这里已经七年，许多事实早已经接受，轮不到现在来伤春悲秋。
“那三年……”
“那三年我过得不坏。”她连忙摇头，打断他的猜测，“那户人家待我还算不错，顶多是差我做一些婢子做的琐事，伺候他们那还要换尿布的小少爷。我逃出来，是因为我有想做的事，也想自己选择人生。”
紫英这才把目光收回，头垂下看着地面，“望星，你最近不怎么笑了。”说着叹了口气。
望星一愣，“有很多场合是笑不出来的。”她顿了顿，“在昆仑山这几年，我已经过的很好了。”
“谢谢……你的红枣银耳羹……还有其它，很多。”
“哪里。”面对紫英诚恳的道谢，望星有些手忙脚乱，脸也红了一圈。“早说过不用和我客气的。”咬咬嘴唇，“而且，那碗红枣银耳羹璇玑也有份的。”
这一次她终于又笑了，很淡很淡的一种笑，扬在嘴角。却说不出的灿烂。原本只是用眼角观察她表情的紫英，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转过脸来看着她，也露出一丝笑意。
“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我能不能不叫你师叔，就叫你紫英呢？”见紫英眉毛轻轻一跳，忙补充，“就私下……”
原本她是想在一个更轻松的场合提出的，拉住他的手，仰起脸，用无辜的眼神请求他，像她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一样。却不知为什么，她的手伸不出去，仿佛定格一般。紫英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十六岁的男人已经可以委以重任了；而望星也有十二，再一眨眼也及笄了，是时候该长大一点了——无论是望星，还是身体里的那个成年女子。七年来，不断揣摩小女孩脾气，也厌倦了。撒娇就留给璇玑，她，选择的是站在他身边。
紫英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虽说平时他们之间没有长辈和晚辈的生分，忽然要这么说他也有些局促。蹙紧了眉看着她认真的眼，回答：“……随便。”
望星刚想张口说“那就当你答应了”，没想张口打了个大喷嚏。刚好有风吹过，她顺势打了个寒噤。
紫英这才意识到她怕冷，和自己不一样，这点程度的寒冷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而她不是，但她还是站在这里陪他这么久。内心升起一股歉疚，“望星，我们回去吧……再站下去你……”话没说完，他脸色大变。
望星的脸色也变了，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一群妖怪的气息。之前想在这里站了那么久都平安无事，大抵是因为这里离山门近，寻常妖怪不敢滋事。哪知这一来，就来了一群。倘若数量少，有紫英在也完全不用害怕，可就在方才，感受到妖怪气息的瞬间，已经有几只妖怪陆陆续续探出了身子，片刻之间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雪白的利齿雪狼，一只只呲着牙，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中间的他们。
“紫英！”她丢给他一个信任的眼神，同时也暗示他不必担心，虽然手无兵刃，但躲避还是可以做到的。
“唰”。紫英抽出佩剑，抢到望星身前，“伺机而动，杀出退路，尽快退回山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狼逼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