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宛秋回家 ...
-
杨静瑜果然和之前说的一样没有来找她,这个星期的心理课老师也请了假,她没去对面的学校,周末回家之前和去医院拿药,也没有碰见陆姜。
拿完药后,她特意绕到停车场边上的先进职工的那面墙上看陆姜的照片,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才离开。
宛秋睡觉之前都会看一眼陆姜的微信,但自从星期一给她回过信息之后,两人一直没有交流。
周末下雨天,雨一阵大一阵小,飘到衣服上,伞也没什么用。在这种情况下宛秋和婷婷一起回了家。
宛秋的家虽然也在本市,可是是在郊区,离学校也有两个小时的距离。
回到家,宛秋发现只有爸爸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综艺。电视里的主持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宛秋没听清楚,惹得台下的观众抑制不住地笑,宛秋的爸爸半靠在抱枕上,一脸冷漠,犹如冷眼旁观的看客。
“爸,我回来了。”
宛秋的父亲听见声音才有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突然回来了?外面的雨大吧?”
他说起话来不连贯,像是一个刚学说话的儿童,调子悠长,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都拖得老长。王父走到冰箱前,打开,翻翻里面有什么水果。
“挺大的,我衣服都淋湿了。”宛秋到自己房间里换了外套,找了一圈没找到王妈,问:“爸,我妈呢?”
“社区里搞活动,去帮忙的每个人发200块钱,你妈也去了,不让我去。”
“你当然不能去啊,身体还没好,外面也冷,待在家里挺好的。”她关心他,又怕他多想,把话岔开:“你在找什么啊?爸,冰箱里是不是藏什么宝贝了?”
王父呵呵笑起来:“能有什么,我记得昨天还有点草莓,想给你洗洗吃。”
但是翻了半天他又找不着了,喃喃自语:“哎,怎么有没有了?我记得早上还看见了呢。”
宛秋知道父亲自从吃药以来记性一天比一天差,上个星期的事没准能记到今天来,安抚他:“没有就算了,我又不是客人,你这么客气干嘛?爸,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里不干活啊?”
“没有......你这孩子,我是你爸,怎么会嫌弃你呢。”
宛秋把他拉过来坐在沙发上,陪他聊天。
“在家里坐着真是无聊,你妈现在一天到晚把我锁在家里,什么活也不让干。”他幽幽叹了口气。
王父以前是做销售生意的,朝九晚五,为了多发展几个客户经常搞得自己没有时间吃饭,在前年有一天早上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刷牙的时候呕出血来,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食道癌,花了好多些钱治疗了很久才好转,只是人消瘦了不少。
后来王妈担心他上班之后又这样,索性叫他先辞职把病养好再出去工作。
王父以前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干到了一定职位,现在闲下来只能待在家里,看到以前的同事如今个个比自己风光,哪有不扼腕叹息的道理。
“我妈这是心疼你,看我妈多么宝贝你,我天天在学校里上学,天冷天热了,她都不知道打个电话提醒我。”
他听完就哈哈笑。
“你回来就知道逗我笑,你妈在的时候就不敢说话了,以后要好好和你妈说话,她脾气冲,一点就爆,但心很好,这么多年也老了,你可不能再和你妈顶嘴了。”
“呦,我一回来就要被你们两个喂一顿狗粮?你就行行好吧,饶了我?”
此时,正好有人打开门进来,是王妈。
“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爸在我面前说你好话呢!我快受不了了。”
“去你的。”王妈把伞沥干,挂在门把上。
王父笑眯眯转身问王妈:“社区活动怎么样?热闹么?”
王父和王妈的结合可以说是一文一燥,宛秋恰好综合了他们两个,活泼好动又文静。
王妈忍不住撇撇嘴,心情烦躁,为了200块钱浪费一天时间,早知道是这样就算是再给她加钱她也不去,没心情和他详细说:“乱得很,几个小伙子都打起来了,搞得一塌糊涂。”
她进到厨房里,忽然想起小秋回来家里也没什么菜,又钻了出来:“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的,家里都没什么菜了。”
宛秋见着王妈穿好雨鞋要出去,站起来跑到门边:“我和你一起去买菜吧。”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过菜场买菜,两三个月没有回家宛秋发现居然连菜场也变化很大。原先的场地算不上什么菜场,充其量只是一条商业街的两边都有人出来摆摊卖菜,买菜的和卖菜的基本上都认识,也没出现过食物中毒的事情,如今真是变成一个菜场了,圈了一块地方,建了个厂房,里面分门别类,蔬菜类和肉类互相分开来。
王妈去买肉,卖肉的李叔叔小秋认识,自己家十多年来都是在他家买的肉。
他一见到小秋就和她打招呼:“小秋回来了。”
小秋喊了声叔叔。
“给我来块肉,晚上要做梅干菜烧肉的。”王妈说。
“小秋一回来就做好菜了,啧啧啧,小秋运道好啊!”
李叔叔打趣,给王妈挑了块好部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装在袋子里给她:“这块肉烧梅干菜最好了。”
两人又去挑了些蔬菜,从正门走。她从王妈手里拿过袋子,把伞给她,让她撑。
宛秋往前走,王妈还没有赶上来,她转身回看王妈。只见王妈从买菜的钱包里数了些大面额的钱,又从自己的衣服袋子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抽出两百块钱,牛皮信封上印着社区居委会的名字,应该就是王妈今天工作了一天的钱。
两样钱一加正好500块钱。
她走上前来,把500块钱给宛秋:“我明天还要上早班,现在把钱给你,这些钱肯定不够,你先用着吧。”
宛秋心里涩涩的,不想拿,刚要推给王妈,就被王妈喝住了:“给你钱就拿好,在面外推推拉拉的像什么样子,钱虽然不多,你也可以买点衣服,冬天一到,衣服外套就贵,买件稍微好点的,可以时间穿长点。”
她走出,一下子撑开伞,伞上的水珠顺势甩到宛秋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手里的钱却暖烘烘的。
王妈站在伞下,见宛秋还没跟上来:“快过来啊,傻愣着干什么?”
“哦。”
晚上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饭,王父显得也比以前开心。他生病后,王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掉,还欠了别人一屁股债,只有宛秋回来的时候才好点。
宛秋洗好碗,陪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进了房间。
王妈怕宛秋的房间积灰,每个星期都会扫一次,见着哪天有太阳了就把被子晒一下。宛秋躺进被子里,暖洋洋的,被子里充满阳光的味道。
“ 咚咚”,有人敲门,王妈开门,给宛秋送热水袋来。
宛秋的房间没有空调,江南一到冬天,室内冰凉,王妈怕她冷。她把热水袋放进被子里,又掩得严严实实。
“早点睡。”王妈说,关上了门。
宛秋说不出的感慨,脚触到那个热水袋,驱散了凉意。
现在每天晚上临睡之前,宛秋都有一个习惯,点开陆姜微信,看一会儿他的头像。
宛秋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依然保持着星期一宛秋和他说自己到校了,陆姜很久才回了一句好的状态。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了,她在想陆姜会在干什么,是在医院里值夜班还是开车回家的路上,还是已经回家了在书房里看书。
她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想着他的一动一做,一颦一笑,像个傻子一样呵呵笑起来。
她想和他聊天,聊什么都好,但是得要一个好借口。
前思后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烂借口。
宛秋在被子里转了个身,改成趴卧式,支起手臂给陆姜发微信。
“小陆师兄,谢谢你的药酒和鼻炎药,膝盖上已经全好了,鼻炎也减轻了。”
发了过去,一直没有回复。
会不会是在上班?自己打扰他了吗?她侧卧着想。
叮咚,有回复了。
“不用客气”
宛秋郁闷了,这可怎么回?
幸好陆姜又回复她:你最近的失眠好些了吗?
宛秋有些感慨,怎么自己每次和陆姜聊天都是在讨论病情呢?
“好些了,很容易就入睡了。”
“那就好。”
宛秋想问他现在在干什么,觉得太突兀,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给陆姜,睡觉了。
第二天她仍然把500块钱放在桌子上,和父亲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家,到车站等婷婷一起回学校。
其实宛秋挺缺钱的,上个月她补课的一个家庭忽然和宛秋说他们家小孩不补课了,宛秋失去了其中一份金钱来源,为此她不免懊恼了好几天,新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着落。现在卡里的钱只能让她撑过下个月,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宛秋真得只能喝西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