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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学弟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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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上来了，油艳艳的，深色的表面上飘满了辣椒，一看就很正宗。
陆姜的酱汁碟里放的是小米椒，海鲜生抽，葱，香菜，再加上一点点的醋，他用漏勺兜了牛肉片放在酱汁碟了，沾了沾就送进嘴里。
刚入口，辛辣味刺激了五腔六腑，麻辣的感觉在舌头上蔓延，从舌尖传到舌根，脑门上也立即觉得热闷起来，嚼尽咽下，陆静不禁倒吸一口气，先是难受，过了一会儿马上舒爽起来。
陆姜是典型的江南人，菜重色重油，辣椒不是很能吃，吃完一口后狂喝温水。反观宛秋吃得倒是津津有味，一勺吃完再来一勺。
宛秋看着陆姜有些难受，担心问道：“是不是太辣了？要不叫些盘菜，不放辣椒？”
陆姜摆摆手：“没事，刚才吃得太急，辣到气管了。”
宛秋知道辣椒到气管的痛苦，连呼吸都是灼痛的，她给陆姜倒水：“快喝点水吧。”
她有些心疼陆姜：“你不会吃辣还来吃啊？”
“晚上还要写论文，想提提神，你倒是挺会吃辣的？”他对着晚秋笑。
“我妈就是四川人，她做菜都要放辣椒，从小就习惯了。”
“怪不得。”
两人继续吃，陆姜看宛秋喜欢吃肉，又叫服务生拿了两盘肉来，他吃得不多，也许是太辣，只能是吃一会儿，停一会儿。陆姜看着宛秋吃，觉得宛秋吃得香，过了辣劲后，抵不住诱惑只好再吃。
吃到一半，有人打电话给陆姜，是他的病人。陆姜和宛秋说了一声，走到店外面接电话，宛秋下午只吃了一包薯片，肚子早饿了，此时也没功夫理陆姜。
两人的位子是拼桌，另一半边正好来了两个男生，一高一矮，体格相似，但是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隐隐夹杂着愁苦与怒意。矮个子的看了宛秋一会儿才坐下，正好与宛秋坐一排。
两人点的和宛秋一样，只是比宛秋的更辣。眼见着服务生转身就走，矮个子的叫住了服务生。
“外面的KT板上写着情侣送老板自己酿的酒？”他的语气有些消沉。
“是的。”服务生困惑地回答。
宛秋自两人进来就注意着动静，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反正也无聊。
“那给我们也拿一瓶。”
“蛤？你们是....”服务员的眼珠子在一高一矮之间来回巡觑，以为自己误会了什么。
“怎么？还不允许两个男的是情侣？歧视是不是？”说话还是平常的高度，只是有些愠怒。
宛秋也被惊着了，这年头还有这样高调的？竹荪一下子滑进了喉咙了，噎着了，咳了起来。不咳还好，一咳气管就遭了殃，辣气刺进了气管，就算是喝水也没用。
显然服务生和宛秋一样在生活中没见过这么高调说自己是gay的人，愣在当场。
矮个子还想说，高个子凝了眉，黑着一张脸，斥了他一声，他顿时萎了下去，一副娇花欲泫然泪下的样子。
服务生回了神，反正来饭店消费的都是上帝，带着的都是人民币，管他是什么人。
“好的，马上给你拿。”
宛秋继续咳，余光里瞄着对面高个男生，真真是一副好皮囊，坐在旁边的虽然颜值比不上，但是胜在娇羞可爱。宛秋脑中的小马达转得快，立刻脑补了关于这两人从相遇相知相杀相爱的画面，真是妄为当代先进大学生的称号，宛秋对祖国给予自己的厚望深深地感到惭愧。
“你就知道凶我！还吃什么散伙饭，装什么你情我浓的样子？”
信息量好大！宛秋在心里惊呼！
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此时拿酒的服务生也赶回来，高矮两人都低着头心里有事，一下子不知道该给谁。宛秋热心拿过酒瓶放在矮个子的身边。
“谢谢学姐。”矮个子的说。
宛秋更惊讶了，这么有故事的人还认识她啊？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你认识我啊？”
矮个子点点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样：“我刚进学校的时候是你带我报的道，学姐，而且前段时间的那件事闹闹扬扬的，基本上的人都知道了。”
宛秋先是恍然大悟，接着难为情地捂着自己的脸，果然是自己学校太小，坏事还没传够千里大家都晓得了。
至于报道的事，学校当时要求大二的学生帮助大一的学生注册，一对一，学校规定了报道程序，结果自己还给搞错了。当时她记得自己带的是个学弟，长得黑瘦黑瘦，居然现在是白白嫩嫩的。
一杯酒‘当’一下放在高个子面前。
“来吧，喝了这瓶酒就各奔东西。”语气十分豪迈，仿佛看不开的不是他，但是仔细听就能听到说最后一个字时声音颤抖。
矮个子拿过酒杯给自己盛了一杯，一直低着头，也不管对面的人喝不喝，自己仰头喝尽，虚晃着抹了一把双眼。
他说话，高个子也不回话，默默低着头看着那杯酒，仿佛能盯出一个洞来。
矮个子大概是说着无聊了，给宛秋倒酒，与宛秋说话。
宛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和他闲扯，想着自己应该也许是有点酒量的，喝了几杯应该也没事，却没想着老板自己酿的酒喝起来甜甜的，后劲却是很大，几杯下肚，宛秋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一开始她还是有些克制自己，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在喝了，喝了就回不去了，陆姜该要骂自己了。后来就没有节制了，对面的高个子终于按捺不住，夺走了矮个子的杯子。
“别再喝了，你喝了还怎么谈？”高个子厉声说。
他眼神的不舍宛秋看得一清二楚，奈何另一位现在正是在伤心头上，酒喝得更多，哪里还管这些，指着手对着高个子骂骂咧咧的，宛秋只能坐在位子上等陆姜回来，菜也不吃了。
可是陆姜怎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矮个子越说越激动，都是些负心汉什么的怨词，宛秋听得无聊，这些小说里描写得都多了去了，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图个新鲜。忽然觉得口渴，到了一杯温水，一喝下去皱了眉，这味道不对，不甜，又伸手探旁边的自酿酒，喝了才满意得点点头，眯着眼笑笑，不时又喝了好几杯。
可见宛秋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高个子突然蹭地站起来，气势有些强，矮个子明显是吓了一跳，不说话我在角落里。
“学姐，对不起，打扰你吃饭了。有人和你一起出来吃饭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还真是有礼貌，长得也不错。宛秋摇头：“有人来我一起来的，他...他在外面打电话。”
高个子对着宛秋点头，弯下身子去拉对面的人，一开始还挣扎了会儿，后来也许是想着自己这样折腾也不能挽回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高个子出去了。
病人是个刚离开医院的病人，一个老头，他打电话咨询陆姜一些护理上的事情，老人说话不清楚，陆姜耐心地叮嘱了他一些事，没想到一打就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电话。
陆姜返回位子上，宛秋坐得端端正正地等着他，双手放在腿上，见他来了，冲着他甜甜地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里满是醉意，脸颊都是红晕，眼睛里也爬上了酒的香气，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陆姜，我吃饱了。”
说完如释重负一般，往后倒去。
宛秋以前从没喝醉过，喝得最多一次还是在高中毕业的同学聚会上，同学们围在一起依依不舍，一边说着以前发生的事，一边喝酒，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当时从饭店和同学一起迷迷糊糊得坐车回家，一回到家就被王妈臭骂一顿，但那时自己是有印象的，结果这次彻底喝断片。
宛秋从梦里冻醒，她动了动脑袋，立马感到脖子僵硬断裂的疼痛，是同一个姿势睡太久的缘故，外面一片黑暗只有车内顶灯亮着。
“阿秋——”
宛秋打了声喷嚏。
陆姜站在外面，靠着车门，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弯腰看车子里面，样子严肃。宛秋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陆姜，他手里有个东西闪着橘色的光，好像是香烟。
陆姜掐掉香烟，在外面等到烟味没有了才进去，他刚刚没有抽，只是单纯地想看一支烟燃烧，在黑夜里冒着微弱的光，陆姜莫名觉得舒心。
甫一进去，钻进了凉气，宛秋又打了一个喷嚏。
陆姜发动车子，打开了暖气。
车灯往前照，宛秋才看见他们是在湖边，冬天一到，湖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十分凄凉。
宛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是凌晨一点了，再闻闻身上残留的酒味，宛秋觉得有些惭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宛秋坐在位子上煎熬，心里没有底，但是她隐隐约约觉得陆姜是生气了，生得还是自己的气。
“小陆师兄？”
她试着喊他，陆姜沉默，她心里更是羞愧。
“陆老师？”
“......”
“小陆师兄，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一家最近的旅馆，我...我...们学校规定了不能太迟回....”她扭扭捏捏地说，又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身上带身份证了吗？”她没想着陆姜这一回回答。
“啊？”宛秋迟钝了半拍，立即搜自己的书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平常自己都会带身份证在身边，结果这回恰好换了个包出门。
“没....”宛秋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姜。
陆姜一直到现在都没合眼过，在外面吹了半天风，尽管很累但是却睡不着，抿着嘴巴，显得下巴坚毅。
陆姜不说话了。
宛秋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坐的过分，给陆姜增添了麻烦，但她不想陆姜误会，一急，喊了陆姜的名字：“陆姜，我不是随便喝酒的，你走去接电话，旁边就坐下一个学弟，他失恋找我喝酒，我没打算喝多的......”
她有些委屈，莫名觉得不能在陆姜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像小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乖乖顺顺的，话里不禁带着哭意。
“王宛秋，你都是大学生了，难道从小到大老师和家长没有说过学生不能在外面喝酒？”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真得对不起.....”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所有暗恋的小情绪都化在一句对不起里，忍着眼泪，留在眼眶里。
“难道我生气是因为你浪费我时间？”
宛秋没听进陆姜的话，一味地道歉：“对不起，陆老师，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干了....这次真是我不对.....”
回公寓的路上没有别的车，陆姜开得比平常快些，他低头看了一眼，宛秋垂着头，两只手抓抠着裤子，显得可怜。他终于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摸摸她的脑袋抚慰她：“以后不要在外面喝酒了知不知道？”
狠狠点头。
“今天先到我公寓里讲就一晚，你住外面我也不放心。”
